隻怕什麽，不言而喻。
“可有灌一些湯藥，讓她保持清醒。”
“這個自然有，隻是興許是太疼了，王妃娘娘幾次又給疼暈了過去。”
蘇月茹想了想，趕緊讓如畫回宮去取她放在櫃子裏的保胎藥丸。
那是衛長青留給她的，就是怕她生産的時候有個什麽萬一。
畢竟她的這一胎來之不易，不禁她小心，其實衛長青比她更小心。
尤其是在她下定決心要這個孩子的時候。
“啊…”
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蘇月茹聽的心頭一凸，想要進去看看情況卻被太醫攔了下來。
“娘娘您還是不要進去了，以免裏面的血氣沖撞了您。”
蘇月茹咬了咬牙，冷哼了一聲，甩開那攔着自己的太醫，指着他鼻頭說道。
“我不管如何，如果王妃有個三長兩短，莫要怪本宮不留情面！”
那太醫還從未見過這模樣的皇後，當即吓的連連抹額頭上的冷汗。
“是是是，臣等自當盡力。”
“本宮要的不是盡力，而是一定！”
“臣明白，請皇後娘娘放心，臣…臣先告退。”
他甯願繼續在裏面，也不敢再面對着皇後娘娘那張不怒卻威的面孔，更何況，還有她身後立着的陛下和尊親王兩尊大佛。
片刻不敢多留，便溜回了産房。
蘇月茹并不比莫齊霖淡定，來回的不停走動。
“過來坐。”
莫北辰招了招手，讓蘇月茹過去坐下。
隻是那蘇月茹此刻哪裏有心情坐的下去啊。
他便強制性的将人摁在早就準備好的椅子上。
“朕同意你來此守着，别逼着朕将你扛回宮。”
“莫北辰你知不知道你很霸道？”
“普天之下，敢如此叫朕名諱的，也隻有你了。”
他捏了捏蘇月茹略有些肉感的臉蛋。
蘇月茹是沒心思跟他親昵，但也配合的坐了下去。
頭疼的支着眉心。
“皇叔，我…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沒照顧好她…”
“你是挺粗心大意的，不過方才你皇嬸也說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若是有個萬一…你得想好了，是要保大，還是保小。”
“我…”
莫北辰的話讓莫齊霖有些發懵。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隻是生孩子，爲什麽就成了一個這麽難的選擇題。
保大還是保小！
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
那是他們共同期待了将近十個月，做了很多準備，甚至連名字都取好的孩子啊。
“我…我…”
“你就别吓尊親王了，你還嫌他不夠焦急麽？”
“若是朕…朕連猶豫都不會。”
“咚”的一聲，蘇月茹仿似聽到了自己猛然跳動的心髒。
連猶豫都不會…
在威脅到她的生命的情況下，他甯願舍棄孩子，也會保住她。
他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在她微微隆起的肚皮上滑過。
難道…他之前不想要這個孩子，是因爲…
她被自己的想法給驚訝到了，但除此之外…實在想不通，他一開始爲何不願要這個孩子，甚至想要拿掉他。
可是在這個孩子完好而後生命力旺盛的在她肚子裏茁壯成長的同時，他也表現出了對這個孩子的疼愛和期待。
那是否…可以解釋爲，他是爲了她，才想要拿掉這個孩子的？
寶寶，其實…你父親跟娘一樣，也是很期待你的出世的。
手掌貼在肚皮上，肚子裏的孩子仿似能感應到她的心聲，竟微微的動了動。
莫齊霖卻癱軟在地上，雙手抱着腦袋，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真的不知道…
“齊霖，這隻是最壞的打算，你别擔心，我已經讓如畫快馬回去取藥來了，應該能對樂甯有些用。”
“皇嬸…謝謝你皇嬸…您沒嫁給皇叔的時候，我還笑話過您是個醜女，被退婚還看過您笑話…沒想到…唔…我…”
蘇月茹嘴角微抽，忽然有些抽回手，不給這個脆弱的男人半點安慰。
但是他此刻卻向是一個無助的小孩，若不是在人前，隻怕要哭出來了。
“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娘娘大出血，宮口開了不到三指寬，這可怎麽辦？”
“再燒熱水，快，快快！”
蘇月茹一聽，嚯的一聲站了起來，挽了袖子就想往裏沖，卻被莫北辰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别進去添亂。”
“我好歹有經驗，我生過孩子，也幫助雲娘生了月牙和言兒，這種情況很危險，就讓我進去吧，我不怕沖撞！我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怕，莫北辰，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樂甯在裏面受苦而我卻在這裏束手無策。”
莫北辰定定的看着她，看到她雙眸中的堅定和堅持。
良久才稍稍松開了手。
“放心，我定然不會添亂，若是如畫來了，便讓她直接進來找我。”
“好，有什麽情況，盡快出來，我不在乎别人，我隻在乎你。”
莫北辰的話像是一記錘子，敲到她的心口之上，軟軟的，暖暖的。
微微點了點頭，她便掙脫了那人的手臂，快步走了進去。
連皇帝都放行了，裏面的人誰敢攔着？
蘇月茹用熱水淨了手，爲了避免感染，又做了簡單的消毒措施便靠上了前去。
樂甯渾身是汗，仿佛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躺在床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樂甯，樂甯聽的到我說話麽？保持清醒。”
“皇…皇嬸…”
“是，是我…跟着我的節奏，保持深呼吸，我說吸氣的時候你就大口吸氣，我說呼氣的時候，你就大口呼氣，明白麽？”
樂甯強行拉回了些意識。
蘇月茹抹了些提神的藥膏在她的人中和太陽穴位置，讓她盡量能保持清醒。
“來，深呼吸，吸氣…”
樂甯跟着深深的吸了口氣。
蘇月茹趁此推開了一個太醫，自己便湊到了樂甯的雙、腿之間。
羊水已經破了，但已經宮口開的不大，孩子無法出來，再這樣下去，不是樂甯被活活疼死，那就是孩子在裏面窒息而死。
“呼氣…”
随着蘇月茹的指示，樂甯又大大的吐了口氣。
“實在不行，就隻能剪開宮口了。”
衆人一聽大驚，剪開宮口，那…那還有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