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茹略微點頭，與金瑤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這件事就交給阿瑤和常大人去辦。”
“臣自當盡力。”
那常在立馬抱拳說道。
“如今這宮中不比以前，常大人出去的時候小心些，切莫被人發現，以免引起猜測。”
“是，臣明白。”
常在接過太監遞過來的袍子披上，遮蓋去面容，推開門便沒入了夜色之中。
待常在離開之後，蘇月茹才又執起那封血書，那使錢湘玉偷偷寫下的，就在想有朝一日若是有人發現她，她也不指望能重見光明了，但是她定要揭穿錢若蘭的假面和陰謀！
“牧兒…”
将血書遞給莫雲牧，說道。
“你去安排一下，待人救出，便送她離開。”
“是，牧兒明白怎麽做。”
接過那封血書收入懷中，這也算變相将錢若蘭交給他處置了吧。
“那牧兒就先告退了。”
蘇月茹略微點頭，恰在此時，月娘捧着托盤走了進來，對着莫雲牧略微屈膝行了一禮。
在宮裏，她是以蘇月茹貼身宮娥的身份行走，人前自然是要做足禮數的。
莫雲牧略微點頭，便大步走了出去。
“快來，剛煲好的，還熱乎着呢。”
說着便兩步上前，将托盤放在桌子上，盛出兩碗放在蘇月茹和金瑤面前。
“快趁熱喝。”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方面的手藝。”
金瑤驚呼一聲，捧着碗嗅了嗅，那味道實在是誘人，讓她忍不住捏起勺子喝了幾口，當即便瞪大了眸子。
“恩…真好喝。”
“那是，這些年手藝也不是白練的。”
蘇月茹卻是輕笑一聲，将口中當歸雞湯咽下，說道。
“你也不想想，她之前是做什麽的？”
一句話，卻讓金瑤瞬間變了臉色，手中捧着的雞湯，當即是咽下也不是，不咽下也不是。
當時…月娘開的可是龍門客棧啊。
那根本就是個黑店，做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尤其是那人肉包子…
金瑤的臉色有些扭曲，月娘便就知道她想多了。
“愛喝不喝，金将軍你連人都殺過，不會連點人肉都不敢吃吧。”
“哇啊…”一聲，金瑤居然真的吐了。
就是因爲她真的吃過，才更對此敏感和反胃。
連湯碗都沒放平便匆匆跑了出去。
外面響起一陣幹嘔。
蘇月茹和月娘則是一臉不明所以的對視了一眼。
這…反應會不會太激烈了些。
直到金瑤回來，她的臉色都白了，月娘連忙捧上一杯清茶，以做道歉。
金瑤接過茶杯，漱了口。
“抱歉，我隻是開個玩笑，沒曾想到你會…”
金瑤則擺了擺手，說道。
“不怪你，是我自己…”
說着雙眸中閃過一抹黯然和痛色。
蘇月茹看的真切，放下手中瓷碗，抽了絲帕擦了擦嘴角，對着一旁的如畫說道。
“将這些撤了吧，該用晚膳了，都在這裏吃，吩咐廚房送些蔬菜來，再做一份羹湯。”
“是，奴婢這就去。”
如畫應了一聲，便端起湯碗托盤退了出去。
直奔禦膳房而去。
待人都退下，蘇月茹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金瑤。
“其實，這件事我本不想過問，但是…阿瑤，你這幅樣子，我想讓你自己解決，隻怕會鑽了牛角尖，皇兄有不松開，若你們兩個再不與我說句實話，我也不做這個傳信的人了。”
金瑤臉色微變，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月娘心知這件事她插不上手，便捧了茶杯，坐的遠遠的，權當是看戲了。
“阿瑤，你我之間何時變的這麽生分了？有些事，你連我都要瞞？”
“我不是要瞞你…我隻是…不知道要如何說。”
撇過臉，金瑤面色有些郁結“我隻想讓它翻篇，讓它過去。”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如果…你确實對我皇兄無意，我幫你回絕他就是了。”
她上前兩步，拉起金瑤的手說道。
她笃定，金瑤的反常定然與康彥良有關。
起初，金瑤突然回來，她并沒有往康彥良身上聯想，或許有想，但并不笃定，直到康彥良随後而來的幾封書信，而金瑤雖每封都收下了，但并未回出一封。
單從這點，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我皇兄欺負你了？”
金瑤猶豫了一下，咬着牙搖了搖頭。
“那…你們之間，私定終身了？”
金瑤愣了一下，想要否認，但是她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蘇月茹和月娘都是過來人，當即心裏便有數了，兩人對視一笑，并沒有直接戳破，隻是說道。
“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你突然回來，又突然不搭理他，是不是他…辜負了你？”
或者說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這句話蘇月茹并沒有說出來，隻是斟酌着用詞，讓金瑤聽上去，并不會排斥，和想到那些事的時候并不會再受到太大的傷害。
金瑤咬了咬唇，半響才在兩人的注視下，稍稍松動了牙關。
低垂下眸子，兩隻手指擰着，那小女人模樣，确是難得能在她身上一見。
“他要娶林大人的千金了，我留着又有什麽用，我隻會打仗，不管在争權上，還是在謀略和相夫教子上，我都比不上那林家大小姐，我去争搶，隻是自取其辱。”
之前答應康彥良與他演戲，那是因爲她知道這都是假的，待他達到目的，自己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便能拍拍屁股走人。
可若不是那晚喝多了之後…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那種想要将人獨占的欲、望，着實吓着她了，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可就算大齊和東珈兩國友好，但她畢竟是大齊的将軍，若兩國有一日開戰，自己要幫誰？
這些雖都是長遠話題，但總歸是梗在兩人之間的問題。
所以她趁康彥良還未清醒，便卷了鋪蓋逃之夭夭。
而那時候，還沉浸在夢鄉中的人，還不知道方才被自己拆吃入腹，覺得肯定已經掉入他的圈套之中的小狐狸，已經騎着她的踏雪良駒，一日千裏的趕回了大齊。
就是這麽一步之錯，導緻他功虧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