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睡醒?什麽都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就說明了他什麽都知道。
風如雪挑了挑眉,在心中冷笑了一聲,他該不會是什麽采花賊之類的通緝犯吧?因爲樹葉的遮擋,所以她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模樣,隻能從縫隙中看出,他穿着十分華貴的錦繡長袍,身姿挺拔。
如果說他不是什麽采花賊的話,那麽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帝都的富家子弟,不是高官富商的公子,那就是皇族的皇子或者世子了。
“你,繼續看。”風如雪眯起的雙眼,投射出了一股殺氣,容淨真真切切地感受了。
容淨還以爲風如雪會忍受不了他的無賴,而讓他快點滾開,卻沒想到她竟然讓自己繼續留在這裏,不過他心中有一種更加不好的感覺,他要是繼續留在這裏的話,恐怕是兇多吉少。
“我……我……”我還是走吧,容淨正想要用唇語說出這句話,卻沒想到風如雪卻率先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走到了大總管面前。
大總管的臉上,肌肉隐隐約約地抽搐着,雙眼之中盛滿了憤怒,然而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隻能隐忍不發,這表情襯托得他眼中的血絲更加明顯而深刻了。
大總管作爲大司空府的管家,是風崇禮大人的得力助手,更是他最信任的紅人,幾乎除了後院女人之間的事情之外,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經過大總管的手。
大總管在主母李婉的面前,一向都是畢恭畢敬,不卑不亢,盡管在地位上他比不上府邸的主母,然而在權力上他已經遠遠超過了李婉,在他的心裏,也不會覺得自己低于李婉。
李婉因爲甩了大總管一巴掌,覺得釋放了心裏的憤怒,所以心情舒暢了不少。
大總管的心情正處于發怒與隐忍的邊緣,他忍受不了主母李婉對他的羞辱,卻也礙于她主母的身份不能發作,就在糾結爲難之際,聽到大小姐風如雪虛弱的聲音傳來:“總管大人,你沒事吧?”
風如雪關切的聲音傳來,大總管這才仿佛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一般,先是愣了一下,這才緩緩地抽動一下僵硬而又紅腫的臉頰肌肉,轉過頭看向大小姐風如雪,緩緩說道:“老奴無礙。”
沒想到遭受到這樣的羞辱之後,大小姐風如雪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自己有沒有事,而且還一臉的關切和擔憂。
大總管不知怎麽的,覺得内心有一股暖流淌過,雖然覺得非常意外,但總算是清醒了一些。略一沉吟,大總管便朗聲說道:“無妨,無妨。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會把事情如實禀告大司空。”
語氣決然,眼神堅定。
李婉留意到這個眼神之後,當然反應了過來。
這個小蹄子竟然敢當自己面讨好大總管,以爲這樣就可以對付得了自己嗎?自己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大總管不過是條看門的狗罷了!
“立馬随我去見老爺!别磨磨蹭蹭!”李婉冷眼剮了風如雪一眼,意喻自己已經看清楚她的意圖,想讓大總管幫你,也得看看他夠不夠格!
風如雪未作聲,眼神微妙起來,外表仍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大總管一看,頓時憐惜起來,看着李婉,冷冷的回了一句:“大小姐身體如此虛弱,還是趕緊找來大夫救治再是!”
李婉見大總管公然跟自己作對,語氣不善,“她不是已經醒來了!”
聞言,大總管與李婉對視起來,其眼神各不相讓,局面一觸即發。大總管記恨于李婉給自己的一巴掌,有意幫風如雪一把。而李婉有意壓一壓大總管,讓他謹記于自己的奴才身份!
風如雪冷眼看着這一切,卻明白大總管最終還是會屈服于李婉,到不如自己賣給他一個人情,日後好辦事。
“總管大人!咳咳……我,我還能撐得住……”風如雪極其虛弱的說出這句話,但整個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子搖晃着,若不是溫融上前扶着,怕是站都站不穩。
越是如此,大總管心底對于李婉的狠毒越是了然于心。這平時裏的賢良淑德隻怕都是假的。
“還不趕緊的!”一直未出聲的二小姐風洛妩很是厭惡的看了一眼風如雪,巴不得立馬跟着母親去父親那邊告狀。
風洛華與風洛語這二位平時養尊處優的小姐們,被一個平時裏都不敢得罪自己的醜人打得這麽殘厲,這會也是怒滿忿忿,争吵着要立馬去見父親。
李婉眼神狠厲地盯着大總管看着,大總管則是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風如雪,迫于壓力隻得說道:“既然如此,那請大小姐随老奴走一趟吧。”
風如雪在溫融的扶持下,緩緩行了一禮,讓大總管更是覺得大小姐雖然樣貌醜陋,但這品性卻是比二小姐等人好上許多,可惜……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着府内的大廳過去,大總管難得容許風如雪的二位‘侍衛’,溫融與季顔扶着風如雪一同去見大司空風崇禮。
風崇禮是晉天王朝的大司空,三公之一。位高權重,深受皇上寵信之人。然而對自己亡妻所留下的嫡女風如雪卻是時好時壞,平日裏連面都不願意見一下。
當李婉帶着受傷的二個女兒,以及懷有身孕的二女風洛妩進入大廳時,風崇禮立馬被其中一個身材纖細,卻頂着一張豬面的女子吓到一跳,指着半天,說道:“這,這是……”
李婉聞言,頓時悲從淚流,在風如雪與大總管進來之際,哭泣起來,語氣很是委屈的哭訴道:“老爺!這是我們的女兒,洛華啊!”
“什麽!”風崇禮吓了一跳,起身仔細端看起來,依稀認出這醜八怪似乎真的是自己如花似玉的四女兒風洛華。
可是她,她怎麽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