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外面風大,披上這件吧。”溫融從裏屋取出一件毛茸茸的鹿皮披風,這是去年風如雪的生辰,風崇禮特意找人訂做的。
鹿皮難得一件,又極其保暖。雖然還是去年的披風,但再次拿出來,依舊吸人眼珠,讓人羨慕不已。
風如雪沒有異議,任由溫和俊朗的溫融替自己披上。
秋葵不經意的擡眼看着,芝蘭玉樹般的男子眼含柔情的看着前面的大小姐,從側面望着大小姐,那胎記隐隐約約看得不是很清楚,卻讓秋葵發現一個一直沒有留意到的事情,那就是大小姐的長相很美,翩若驚鴻般的美。
如果不是那一抹胎記,或許整個都城最爲出色的不是二小姐她們,卻是眼前的女子。
突然,一記銳利的眼眸向她掃來,秋葵心顫了一下,趕緊收回視線,大小姐的眼神好吓人。
“主子,讓季顔陪着你一塊去吧。”溫融知道這是小姐們的聚會,但一想到這群女人們勾心鬥角的伎倆,總是有些不放心。
帶兩個未免顯眼,總歸帶着季顔到時也得保護好主子。
“不行!”風如雪還未回話,秋葵就搶了話阻止了,但看到風如雪不悅的眼神時,手心不自覺的冒着冷汗,說道:“都是府中,能有什麽危險,大小姐!三小姐跟四小姐還在等着您呢。”
秋葵說完之後,心跳如鍾敲,慌張的厲害。還好來之前三小姐料事如神,提前教會自己這麽一句,要不然到時候辦錯差事,那就慘了。
“行吧,本來也沒想帶着你們。”風如雪望了一眼秋葵,看着她害怕的神情,才轉過對着溫融含笑說道。
見此,秋葵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氣。
“大小姐,請!”秋葵在先領着路,帶着風如雪與丫鬟紫環向着後花園走去。
賞花亭。
亭裏的桌上擺放着新鮮的時令水果,在入秋的季節實屬少見,也可以看出大司空府的确是深受隆恩,不愧是三公之一。
風洛語穿着一身淡粉色紗裙拖地,套着一件白色錦緞小襖,邊角有着兔毛絨,與烏黑亮麗的秀發相襯着,更顯冰清玉潔。
旁邊坐着的風洛華打扮得豔麗多了,水芙蓉色的束腰羅裙,外披一件大氣豔麗的貂皮錦襖,頭發绾成雙頭髻,插着二支金發钗,小巧的耳垂上扣着白珍珠,手腕各戴着白玉手镯,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富貴大氣。
一個看起來小巧玲珑,一個看起來嬌豔如花,如若沒聽到她們交談的言語,也算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
“姐姐,你說她會過來嗎?”
聽着風洛華的話,風洛語嫣然一笑,小巧的臉上盡是算計的神情,輕聲說道:“我們不計前嫌,邀請她過來賞花。而她身爲嫡姐,如此小氣不能容人,傳到父親耳裏,隻會讓父親更加厭惡她。”
“還是姐姐聰明。”風洛華欣喜的看着風洛語,一想到風如雪被父親厭惡的下場,心裏就無比的舒暢。
她們自小就讨厭這個同父異母的風如雪,不但生得醜,還占着嫡長女的身份。無論她做了什麽丢臉的事情,父親都沒有重罰于她,最後還給她找了天大的姻緣!!
雖然太子癡傻,但天下人無不知,當朝皇上最寵愛的就是這個太子,無論其他王子如何聰慧能幹,都無法震撼太子的地位。
一旦日後癡傻太子順利登上大寶之位,那麽這個醜八怪将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光是這個,就足以讓她們嫉妒不已了。
二人正說着,秋葵已然帶着風如雪遠遠地過來了。
風如雪穿得素雅,三千青絲隻用一個玉簪子随意的绾了一個圓髻,餘下的秀發垂在腰間,輕風吹過,随着那鹿皮披風,邁着悠閑的步伐,自有種從容不迫的氣質。
她的身材極好,曼妙多姿,唯一的敗筆就是眉宇的胎記。
“三小姐!四小姐!大小姐到了。”秋葵走入亭内,禀報道。
風洛華這才懶懶地擡起不屑的眼神,瞅了風如雪一眼,在她披着的鹿皮披風停頓了一下,閃過一絲妒色,沒好氣的說道:“來這麽晚!”
聽到這話,風如雪輕笑一聲,直接走到亭内的石桌旁坐了下來,自顧自的拿起一個葡萄吃了一顆。
這視若無人的态度,讓風洛華氣得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風如雪!跟你說話你聽不到是不是!”
風如雪慢條斯理的吃完葡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籽。這動作很是粗魯,跟貴女禮儀毫不相符,但偏偏風如雪像是沒有發現一樣,極其自然,讓人竟生出一種她本就應該如此的錯覺。
“粗俗不堪的女人!”風洛語掩着手帕,鄙夷地看着風如雪。
風如雪聽到這句,似笑非笑地看着風洛語。雖然沒有說話,但一股危險的氣息還是朝着風洛語襲來。
憶起前幾日發生的事情,風洛語心有餘悸,聲音怯怯,卻故作逞強的說道:“大姐!你可是大司空府的長姐,應該給我們做好表率才是。如此粗魯的行爲,還是改掉才是。”
風洛華說話可沒有風洛語那麽客氣,羞辱道:“就她這樣又醜又老的女人,改掉也沒有人要。”
風如雪挑了挑清亮的眼眸,還以爲來這裏能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呢。這群女人說來說去,就是這樣的話,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她又摘掉桌上的葡萄,取出一顆往嘴裏扔去,吃完又吐了一個籽,才玩味的語氣,說道:“你說的好,改掉也沒有人要。所以我也沒有準備改,還可以看中哪個長得美的男子搶回來,你們也不必羨慕。”
風洛語聽到這話,頓時臉羞紅了起來,話都說得不利索。
“你,你簡直是不知廉恥!”
“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能說不知廉恥呢。”風如雪望着風洛語,唇角輕揚,相當有耐心的改掉對方的看法。
“敗壞門風,怪不得荀公子不要你。”風洛華從來都知道風如雪最大的痛點在哪裏,而這個事情也是她最爲驕傲的事迹。
啪!
直到這句話,風如雪臉色才變暗了下來,打完才說道:“好妹妹,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風洛華指着風如雪氣得厲害,瞧着風如雪沒有帶上那兩個男寵,氣焰頓時嚣張起來,辱罵道:“風如雪!你就是長得醜,不要臉,荀公子早就說過,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都不會看上你這樣的女人。”
風如雪冷眸瞟過風洛華,銜着冰冷的笑容,說道:“四妹,看來上次給你的教訓不夠是不是?”
說着,風如雪一記殺氣騰騰的眼神向着風洛華掃過。
當場風洛華吓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看着周圍的侍衛時,底氣又足了起來,說道:“别以爲父親護着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你所做的這些事情,總有一天會被皇上知道,到時候被廢除你與太子的婚約,我看你還有何臉面存活于世。”
風如雪聽到這句,眼神亮了起來,這倒是個好主意。
從進入到這個身體,知道這個風如雪與當朝太子有婚約時,她這心裏就跟被什麽堵了一根刺一樣,拔又拔不出來,堵得厲害。
她不想嫁給太子,跟他是否癡傻沒有關系,隻因爲他是太子。一旦嫁給太子,就意味着她的未來麻煩不斷,而且還會引來一排喜歡惹事生非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沒有自由!
自由,對于風如雪來說,比生命更爲重要。
隻是憑她一已之力,想讓這皇室的婚約作廢,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除非風崇禮願意放棄,或是像風洛華所說的那樣,自己強搶美男當男寵的事迹被皇上知道了。
但是從她的記憶看來,這男寵之事已經有些時日,可是皇上那沒有任何旨意,看來自己這個老爹勢力很大呀,竟然可以一手遮天,皇上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給他的兒子找了這樣敗壞家風的媳婦。
“父親不是很疼你,那你讓他解除這個婚約不就成了。”風如雪很是好心的提議道,實則是喜歡風洛華可以破壞掉這樁婚事。
風洛華卻以爲她在炫耀父親護着她的事情,嬌麗的臉上盡是怒氣,咬牙說道:“風如雪,你别得意!”
風如雪哼哼兩聲,不作理會。
風洛語瞧着風如雪如此嚣張的模樣,走到風洛華的身邊,勸道:“妹妹,你何必跟這樣一個粗魯沒家教的人計較。”
“還是姐姐說的對,整個王朝誰會像這個醜八怪一樣,做盡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
‘沒家教’這詞刺到了風如雪。
在前世,她當特工之所以那麽出色,就是因爲她無牽無挂,從小失去了父母。她在小的時候住在孤兒所,最讨厭的就是别人罵她是個野孩子,沒家教!
後來,她憑着出色的能力進入了國家最爲嚴酷的特工局,就沒有一個人敢跟她說這樣的話。
而現在,風洛語竟然敢!
風如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一種陰冷。她從位置上穩穩站起,向着風洛華與風洛語走去。
風洛華跟風洛語感覺一股危險,在風如雪就要靠近的時候,風洛語吓得轉身跑出了亭子,風洛華便被風如雪盯上了,吓得明豔動人的臉色蒼白起來。
“繼續說啊,剛才不是很能說,嗯?”風如雪似笑非笑地看着風洛華,溫柔地說道。
她的聲音越是溫柔,越是讓風洛華害怕,故作兇狠的說道:“風如雪!你要是再敢跟上次一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準備怎麽不放過我?”風如雪饒有興趣的問道。
沖到亭子外的風洛語見着這種情況,趕緊對着旁邊的侍衛們喊道:“還不趕緊救四小姐!”
侍衛們左右看着,這大小姐隻是靠近四小姐,并沒有什麽動作,他們要怎麽保護啊!而且兩個都是老爺的女兒。
風洛語見侍衛們不動,急得厲害,望着亭子的風如雪與風洛華,決定還是先去搬救兵爲好,從上次的事情看來,風如雪就是一個瘋子!
想到這裏,風洛語就沖着風洛華喊道:“四妹,你先撐着,我去找人過來。”然後就帶着丫鬟芸香快速離開了。
侍衛們面面相窺。
“你看你的好姐姐,看着你有危險,竟然一個人先走了。”風如雪啧啧啧了幾聲,說道。
風洛華臉色難看,心裏對于方才風洛語竟然扔下她一個頂着風如雪,先行跑出了亭子的事情也頗有微詞。
但在風如雪的面前,風洛華還是逞強說道:“我自是相信她,但是風如雪,如果你敢動我一根寒毛,父親不會輕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