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空府,後花園。
“壽哥哥,你這幾日都沒有過來看華兒,是不是不喜歡華兒了。”風洛華含情脈脈的看着荀壽,語氣嬌柔的說道。
荀壽一看到風洛華嬌美的模樣,心都軟了下來,雙手不自覺的握起了她的手,解釋道:“這幾天公事繁忙,所以才沒有過來看望華妹妹。”
風洛華不信,抽回自己的雙手,生氣的轉過背,說道:“上次聽娘說,你過來看我,華兒等了你半天,你卻走了,你可知道華兒的心有多難過。”
一聽這話,荀壽也不可抑制的想到在彩雲閣受辱的事情,自是不好告訴風洛華,這可事關男人的尊嚴。
對于醜陋跋扈的風如雪,荀壽更是厭惡不已。
但看着明媚動人、柔弱美麗的風洛華,荀壽自是将風如雪扔到一邊,至于答應她的那些事情,都通通不作數。
“華兒,那天原本是要去看你的,但想到家中還有事情,所以才匆匆離去。”荀壽三言兩語解釋了一番,惟恐風洛華刨根問底,趕緊說起了甜言蜜語,沙啞而溫柔的聲音說道:“好華兒,你病剛好,我們就不說此事,晉城新進了一匹上好的綢緞和上等的玉器,我帶你去看看。”
“真的嗎?”果然,風洛華的興趣立刻被吸引上去。
荀壽心中暗喜,點頭,應道:“華妹妹喜歡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出府。”
聞言,風洛華立馬站了起來,瞧見不遠處彩雲閣的方向,想起這幾日所受的屈辱,頓時淚眼朦胧的坐了回來。
荀壽頓時懵了,好端端的,這又是做什麽。
“華兒,可是受了什麽委屈了?”
剛問這話,風洛華立馬含着眼淚,梨花帶雨的說道:“壽哥哥,你可知道華兒這次生病是因爲什麽?”
“我當……”荀壽剛要說出原因,立馬咬住了自己的舌根,風如雪那瘋婦,他可不願意再去找一次。
誰料風洛華也看出荀壽的意思,但就此放過,她又不甘心。
所以,她眼睛一轉,立馬想到一個好辦法。
“我知道壽哥哥一向心疼華兒,但風如雪實在是太過分了,三番兩次針對華兒,壽哥哥一定要替華兒出這口氣啊!”風洛華一雙楚楚可人的雙眼看着荀壽,說不出的委屈與柔弱,襯着她千嬌百媚的模樣,讓荀壽一時看入迷了。
風洛華不愧是晉都首屈一指的美人,要不然風流倜傥的荀壽也不會答應跟她結親。這會見美人落淚,自是憐惜起來。
“華兒,你說,你想我如何幫你出氣?”
聽見這話,風洛華的破渧爲笑,湊近荀壽的耳朵,小聲的說着自己的計劃。
……
“主子,風洛華似乎在跟荀壽商量着如何對付你。”不遠處的溫融望了亭子一眼,轉過身望着風如雪,眼神含着一抹擔憂。
風如雪嘴角一勾,不屑的說道:“我本想放過她,她卻不死心。既然如此,這一次,我絕對讓她後悔惹到我。”
盡管如此,溫融可是一向知道後宅當中,女子的手段陰損的厲害。明面的那些,溫融倒是不怕主子吃虧,就怕這背地裏……
“主子,明劍易擋,暗箭難範,我們不清楚他們在商量什麽詭計,還是小心爲上。”溫融小聲的提醒道。
然而,風如雪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
雖然隔着一些距離,他們貼耳交談,就以爲她聽不見了嗎?NO!她可是國安局的一等特工,讀唇語這種,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至于他們在商量的計謀,風如雪隻想說這種級别簡直是太小兒科了。
既然他們想玩,那她就陪着他們玩玩!!
……
第二天,風洛華親自到訪彩雲閣。
這讓溫融與季顔大爲防範,畢竟昨天在後花園的事情,他們二人都已經知曉,心裏已經确定風洛華這一次來就是想對主子做什麽。
但風如雪跟沒事一樣,甚至頗爲平靜的招呼着風洛華入座。
風洛華望着悠然自得的風如雪,閃過賞花亭裏自己被她吓得形象全無的事情。頓時風洛華的臉色不太好,但還是控制着自己的怒氣,盡量心平氣和的說道:“姐姐一直呆在府裏,不想出去走走嗎?”
“怎麽?你想約我出去走?”風如雪順着風洛華的話,笑盈盈的說道。
風洛華見風如雪上當,欣喜不已,說道:“聽說今日嶽陽樓有個詩會,參加的皆是美男,妹妹知道姐姐一向喜歡,特意過來告訴姐姐,姐姐不想過去看看嗎?”
一說這話,風洛華就發現風如雪原本含笑的表情有些變化,看着自己那眼神好似已經知曉什麽一樣,看透自己的内心。
這讓她有些慌張起來,但她還是定定神繼續哄騙,說道:“華兒知道前幾日跟姐姐鬧得不愉快,這才特意打聽到這個消息,特意過來告訴姐姐呢。”
聞言,風如雪似笑非笑地看着風洛華,一言不發。
風洛華緊張,不知道風如雪是何意思?
隻是這醜女人不是喜歡強搶美男嗎?這會兒聽到有美男,應該會上當出府去看看吧?隻要去了那裏,荀壽将她不知羞恥的事情公布于衆,到時她定然受到家世顯貴的公子們鄙夷與厭惡,看她有何臉面!
這就是風洛華的計劃,她知道風如雪喜歡荀壽,肯定還妄想跟他在一起。隻要她知道荀壽也在,肯定會過去的。
“若不是身有不适,我也想過去,聽說荀公子也在那裏,唉……”風洛華故意裝着自言自語,很是惋惜的語氣說道。
直到這句話出來,風如雪神情才變了一些,輕揚唇角,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去一去了。”要不然,怎麽看一出好戲呢!
見此,風洛華得意不已,跟風如雪又假意說了幾句話,才帶着丫鬟秋葵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溫融等到風洛華離開,才複雜地看着風如雪,對于她曾喜歡荀壽一事也略有耳聞,風洛華特意提起荀壽,怕是這個詩會有詐。
“主子,你真的要去嗎?”溫融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勸阻風如雪,卻又忍不住擔心。
季顔也是一樣,緊張地看着風如雪。
風如雪勾起清澈的眼神,自有一道潋滟閃過,輕啓紅唇,緩緩說道:“我是那種會害怕的人嗎?”
當然不是!
溫融與季顔不約而同的閃過這個念頭,看着風如雪狡黠淺笑的模樣,立刻明白她的答案了。
瞬息,二人同時單膝跪地,異口同聲的說道:“請主子帶上我們!”
紫環也跟着跪了下來,語氣恭敬的說道:“主子去哪,奴婢就去哪。”
風如雪看着地上三個人,從他們堅毅的表情足以看出他們的忠心,這讓風如雪很滿意。但是她并沒有打算把他們全帶上,略微思索,說道:“溫融跟着我去就好。”
又是溫融,季顔聽到這話,閃過一絲失落。他從來沒有這麽羨慕過溫融,羨慕他可以陪着主子出去,更可以保護她的安危。
“季顔留下,跟紫環留意府内的情況,等我回來。”
“是。”
……
既是去詩會看美男,風如雪特意換了一身衣裳,簡潔的白色錦衣,赤色寬腰帶勒着腰部,立馬顯露出曼妙的身材,外披一件毛貂,這才顯得不是那麽冷。
紫環按照風如雪的要求,打理着她的秀發,長發垂腰,隻有翡翠簪子将側露的發線绾成一個普通的發髻。但那柔順秀麗的長發,無疑給她增添幾分柔美。
坐在梳妝台前,風如雪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伸出纖纖玉手觸碰到眉宇間的胎記。
那一塊總是如此顯眼,難看。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并不是風如雪真正的面貌。盡管她不明白風如雪爲什麽會藏住自己的傾世之姿,是不知道,或是想試探?
風如雪從記憶中更偏向于前者,那就是風如雪從小就是頂着這樣的胎記,從出生時就被……
是郭懷知道自己要離開,特意以這種方式保護自己的女兒嗎?
風如雪沒有興趣揭開這個真相。
她情願頂着這樣醜陋的臉去觀察形形色色的人,能以外表去喜厭一個人,也不是她所想深交和相信的人。
荀壽如果知道醜聞天下的風如雪有傾世之姿,怕是後悔莫及,也不會選擇風洛華吧。
但她偏偏要讓荀壽嘗嘗被一個醜女羞辱的滋味!
“我們走!”
……
美男聚集的詩會,向來不會難找。而且風洛華這個傳話筒十分盡職,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告訴她就在嶽陽樓。
風如雪帶着溫融就直接殺向嶽陽樓!
而此時嶽陽樓輕歌曼舞,歡聲笑語,一副歌舞升平的歡樂氣氛。偶爾有人飲上幾杯酒,朗誦一兩句詩句,底下一片叫好聲,相當捧場。
那些個陪在左右的舞妓哪裏不知道這些個公子們不學無術,真正有文采的人沒有幾個。這樣捧場不過是因爲他們身份顯赫,不能得罪。
不說别的,單說坐在第一排中間的幾個人。
身着一身冰藍色的直裰長袍,腰間束着一條金絲滾邊的錦帶,中間扣着一枚上等的漢白玉,晶瑩剔透。頭發用金冠固定着,身體修長而筆挺,豐神俊貌的臉上盡是溫柔的笑意,但眼底的傲氣卻讓人不敢直視。
這就是當朝的汝陽王,太子的兄弟,容淨。
容淨沉着聰明,性情溫和,在朝中很有威望,也深受皇上寵愛,占着長子的身份,卻沒有辦法成爲太子人選,隻因爲當今皇上深愛太子生母,偏心得厲害。
此次參加詩會,也是應荀壽相邀,因他是三公之子,故不得不給面子。
汝陽王容淨左邊坐着的便是荀壽,右邊的男子容貌豔麗,初一看,差點會以爲他是個女人,隻因爲他的容貌太過柔美。
但此人最讨厭的就是有人議論他的長相,如果讓他聽到像女人之類的話,直接會割掉其舌頭再剁掉手腳,心腸很是歹毒。
他就是三公之一大司馬的小兒子,石姬婨。
石姬婨與荀壽的關系極好,同是三公之子,平日裏有什麽好玩的事情都會湊在一起,這次,聽荀壽說有好戲看,自是應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