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你退步了。”
沐之羽滿眼的嘲諷，飛快的閃避開程流錦的又一輪攻擊，并快速的後退了幾步，鋒利的軍刺在修長的手指上轉了個圈兒。
而那刀身上的一片鮮紅，也顯示出了程流錦的傷口，非常深。
但好在，隻是在胳膊上而已。
“哼。”
程流錦看向他，搖晃了幾下才站穩，被咬住的嘴唇有些發白，卻滿眼冰冷。
“放棄吧教官，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沐之羽嘴角浮現着嘲弄，手中的軍刺又搖晃起來，“盡管還有當年的那麽點勢頭，但是，竟然習慣了這裏生活的你，這刀都鏽了。”
“是麽？”
程流錦冷笑了一聲，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便沖他伸開了一直緊緊握着的掌心。
直到這時候，沐之羽面上一直遊刃有餘的微笑，才終于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痕。
因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程流錦已經将他袖中的那把銀色手槍，給順到了自己的手中來。
這就是她自始至終都留着的一手。
“這怎麽可能！”
沐之羽不禁大驚失色，那手槍，他明明放的好好的！
“小羽毛。”
程流錦沖他輕笑一聲，慢條斯理的給手槍上了保險，“教官混社會的時候，你還在小襁褓裏面啃手指頭呢。”
作爲她的得意門生，小羽毛，曾經是她對于沐之羽的昵稱。
頓時，沐之羽的身子便震了震。
小羽毛，這個久違的稱謂。
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沒有聽到過了。
但那又如何！
自己将她當作目标和榜樣，可反過來，她卻要殺自己！
“哼，槍裏沒子彈。”
沐之羽的笑容裂痕愈見明顯，但程流錦卻是輕輕吹了下槍口，笃定的搖搖頭笑道，“不會的。”
說着，便利落的将彈夾給卸了出來。
果然，裏面銀白色的子彈，也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彈夾之中。
“小羽毛，你最大的缺點，就是愛炫耀。”
程流錦将彈夾重新安了回去，又重新拉上了保險，“但凡是你能拿出來炫耀的東西，定然不會是空架子。”
所以，他是定然不會将一把空槍拿出來炫耀的。
作爲一個從垃圾場撿回來的孩子，這個極度自尊又敏感的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裝逼失敗。
而程流錦，也是絕絕對對了解他這一點的。
所以，一開始故意中招，也隻是爲了麻痹他的警惕性而已。
做這一切，都隻是爲了将那把手槍順到自己的手中。
“早知道，我也可以做一把的。”
程流錦晃了晃槍口，便眯起了眼睛，沖着沐之羽瞄準道，“要是那樣子的話，早就能送你這個逆徒上青天。”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愛說冷笑話。”
沐之羽也不惱，隻是有些懷念的笑了笑。
他知道，程流錦的意思，是要送自己上西天，隻不過，這是程流錦的口頭禅，來源于那句‘一行白鹭上青天’。
每一次，他們犯了錯誤的時候，程流錦總會咬牙切齒的對他們吼着，要送他們上青天。
但事實上，也不過是罰他們蹲個馬步而已。
“那也沒凍死你。”
程流錦依舊冷瞥着他，而夜淩楓卻是有些驚異的長大了嘴巴。
這個穿紅衣服沒有哥哥帥的沐之羽，竟然是流錦美人兒的徒弟？
天，她怎麽有些淩亂？
他們之間，到底還有過什麽過往？
“好了，這一次我又輸了。”
沐之羽平靜的笑着，便将雙臂緩緩的伸展開來，閉上眼睛說道，“教官，下一次，我可還是要弄死你的。”
“你以爲我會信你？”
程流錦嘲諷一笑，“綽号‘狐狸精’的折羽，會認輸？”
狐狸精這個綽号，一來，是因爲他前世的時候，也有着這般無二的一張妖孽面容，二來，也是因爲他狐狸一般的狡猾。
說完，程流錦便又重新下了手槍的保險，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
這一次，她終于發現了扳機出的小端倪，若不是仔細分辨的話，程流錦幾乎都看不到，那裏和彈夾處連着一根非常細小的透明絲線。
看起來，這也是沐之羽的小陷阱。
“還真是瞞不過我親愛的教官呢。”
沐之羽重新睜開眼睛，調皮的眨了眨，而就在下一刻，程流錦卻突然開槍了。
隻聽得‘砰’的一聲，一顆銀色的子彈便從黑洞洞的槍口沖出來，飛速飙射想了沐之羽的……
下面。
嗯對，就是下面。
“哎喲卧槽！夜魈你他媽是智障嗎！”
沐之羽毫無防備，盡管閃避的夠快，卻還是被子彈給擦傷了大腿的内側，頓時，鮮血就汩汩而出。
而沐之羽自己，也氣的在原地跳着腳破口大罵起來。
見狀，夜淩楓便不禁笑出了聲，指着氣急敗壞的沐之羽，笑的說不出話來。
美人兒果然就是美人兒啊哈哈哈哈。
“對你。”
程流錦唇角邪魅的揚起，又輕輕的将槍口的白眼吹散說道，“就要反套路。”
既然，他的心髒長在右邊，而自己最擅長的手段，就是抹脖子，所以，這兩樣地方，她是絕對不會再去攻擊的了。
所以嘛……
也就隻剩下男人最寶貝的部位值得一試了。
看起來效果還真的挺不錯的。
“混蛋！”
沐之羽咬牙切齒，有些狼狽的摸着自己的大腿根，剛剛的子彈，非常巧妙的擦傷了他的……
咳。
“小羽毛，教官之所以是教官，還有一件事情，你知道是爲什麽嗎？”
程流錦一根食指悠然的穿在扳機處，将那把小巧的手槍來回轉悠着，翩翩然的轉了身，就走向了容世旸，有些慵懶，又有些撒嬌似的，靠在了他的懷中。
而容世旸也隻是微微一笑，緊緊的将她擁住。
程流錦也笑着與他對視一眼，有些感激他對自己的信任和支持，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容世旸的手心還有後背，都已經全是冷汗。
甚至說，他才是全場最想沖上去保護程流錦的那個人。
可是不行，他的阿錦，有自己的驕傲。
“還有什麽。”
沐之羽疼的呲牙咧嘴，差一點就要坐在地上，此時，他盯着程流錦的目光，已經不是生吞活剝那麽簡單了。
“還有就是……”
程流錦輕笑一聲，又指指自己說道，“做教官的人，心胸都非常的寬廣。”
“扯淡！怎麽可能！”
沐之羽當即便紅了眼睛，要是他們都心胸寬廣，自己怎麽會遭到組織的追殺！
他不就是違規了幾次嗎！
“當然可能啊，比如，給犯錯誤的人，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程流錦笃定的點點頭，又有些惡劣的笑道，“反正，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