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宸話一出，劉福直接廢了，莫宸也不繼續理會劉福徑直走了，他知道，徐州目前的情況，劉福肯定不是主謀。劉福是守城都督，官拜從五品，有幾個腦袋也不敢這麽吃裏扒外。但是問題是，徐州的這些富戶鄉紳肯定賄賂了劉福不少的東西，讓這劉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莫宸去城裏四處轉悠一下，根據他的了解，徐州雖然不是經商要地，卻也農業發達，每年徐州的稅糧都是附近幾個州裏交的最快最好的，但是眼前的徐州，讓他覺得，這座城就快死了。昨夜的這一場雪，讓整個城，更加蕭條凄涼。有一些難民坐在地上，連讨飯的力氣都沒有，一看就是等死了。很多小孩子也吃不上飯，靠在母親懷裏嚎啕大哭，而孩子的母親，确實悄悄的掉眼淚。這場景看得莫宸心裏一抽筋，感覺都要呼吸不過來了。

“京城那邊的消息過來了嗎？”莫宸說，留守在京城的手下多數都是看着朝臣有沒有異動，他的幾位叔叔有沒有興風作浪，對于民生問題，很少向他彙報。

強風跟在莫宸後面，連忙回答：“昨夜已經放出飛鴿傳書，最快明晚能到。”

“這徐州看來是有大人物啊，不然怎麽會做的這麽滴水不漏，把我大梁的子民害苦了。”偵查了一個上午，徐州城不小，但是一天下來也能快速的逛個遍，多數的店鋪都關門，隻有少數的店鋪還在苟延殘喘。但是個别米店也關門了，隻剩下幾家賣米，莫宸一問，差點要殺人。

“真是反了天了，一鬥米竟然要一兩銀子，平日一兩銀子買一車都夠了！”就這米價，要是他，他也容易落草爲寇，殺了這幫天殺的。

晚上回到驿館，端木思正在院子裏踩雪玩，見他回來才拍了拍鞋上的雪片。

“不嫌冷啊，可别凍了腳！”莫宸說，然後抓起端木思的手摸了摸，還好，不是很涼。

端木思看着莫宸剛才進來時候一臉愁容，直接從地上抓起一把白雪就糊到莫宸的脖頸上，涼的莫宸隻呲牙。

“怎麽了，剛才的臉愁的可是比現在呲牙的樣子還難看呢！”端木思說完又把莫宸脖子上剩餘的雪水擦了擦。

莫宸捂着脖子歎了口氣，說：“徐州的百姓很苦。”

“看了一天，也累了，先吃飯再說吧。”端木思說，人是鐵飯是鋼。

晚飯一開，兩人飯桌上也從來不講究什麽食不言，直接研究起徐州城的事兒。

“我猜也知道，京城那邊肯定剛剛上了折子，裏面寫徐州遭難，要求朝廷撥款撥糧。”莫宸分析說，這樣這些地方官也能撈到多一些的好處。

“他們還真是無恥到一定境界了。”端木思說，好在莫宸早就把這裏的情況送回京城，之後就等皇上裁決了。

莫宸給端木思夾菜，然後看着端木思吃，自己卻不動筷子。

“怎麽？要和百姓們同患難啊！”端木思猜莫宸現在是沒有什麽胃口，但是他要不吃，怎麽右力氣去和徐州這些個幕後黑手鬥啊。

“吃不下，就算朝廷放糧，中間繁瑣費時間，等糧食到這，估計最快也要一個月了，不知道這一個月，又有多少人會活活餓死。”

“把咱們随性帶的糧食分一分吧。”端木思最後說，在驿站他們可以不用吃自己帶的糧食，把糧食分一分，撐到下個落腳點，應該沒問題。

莫宸點點頭，他也正有此意，想起白天看到的場景，他真是心裏一酸。

“沒想到不是天災竟然是人禍！”這些富戶鄉紳真是該死。富戶鄉紳自然不能和世家相比，鄉紳更多的是暴發戶土财主，不像世家有百年以上的曆史和文化根基。世家有時都會做做慈善搞搞公益，但是這些鄉紳絕對是無利不起早，把金錢利益看得比什麽都重。

兩人吃過晚飯，端木思寫了個方子，交給強風，讓強風抓藥過來熬成大鍋水給難民分下去。藥也不是多名貴，隻是讓難民喝了能增強點免疫力，預防瘟疫用的。

第二天，男人們就去幹事業，端木思帶着無聊，直接換了男裝就領着連衣出門了。一個侍衛遠遠的跟着，保護他們倆人，端木思也不介意，自己逛自己的。

“行行好吧，給點吃的吧！”街道兩邊都是難民，莫宸和強風去了城南側放粥，估計這時候還沒開始。

“大家都去城南，那裏馬上就有人放粥了。”蓮衣對那些難民說，難民一聽完，全都向城南跑去，估計莫宸他們那裏要手忙腳亂一陣了。

“哎？好地方！”端木思一轉頭，就看到街邊有一家店面開的風生水起，門臉挂了不少紅燈籠，仔細一看，還真是“紅燈區”。

“現在城裏哪哪都是難民，這妓院倒是開的風生水起的，不錯！”端木思說完就走過去，蓮衣趕緊攔住。

“小姐，别去那種地方了，殿下肯定會不高興的啊！”蓮衣勸說。

端木思倒是無所謂，她本來去妓院就是想去打聽一下消息，現在能逛得起妓院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她直接到這些人身邊才能掌握最詳細的第一手材料。

“走吧，我自有打算的！”

聽端木思這麽說，蓮衣也不再攔着了，跟着端木思就鑽到妓院去了。

“哎呦，這位小公子真是俊俏啊！”bao母一看有客，連忙迎上來，一看端木思和蓮衣兩人唇紅齒白，更是心花怒放。

“過獎，老媽媽這有什麽漂亮的姑娘啊！”端木思說話的檔口開始四處打量這妓院的構造，一樓就是戲台子和小桌，兩邊就是雅間，樓上就是“閨房”，四處的喧嘩聲無不彰顯着這妓院的生意興隆。

“那就看公子想要什麽樣的貨色了呀！”bao母一臉猥瑣的笑說，然後見端木思直接丢出一錠金子之後連忙改口：“哎呦，有有有，都是好姿色，最主要的是全都是剛來的雛兒呢！”

端木思見bao母笑的yin·蕩，也不搭話，直接就找了戲台子下面的一個小桌開始看戲。bao母去叫姑娘的這一會兒功夫，就見兩個膀大腰圓的大漢架着一個小姑娘進來。

小姑娘一身布藝，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閨女，兩個大漢是妓院的打手，直接拖着小姑娘的腿就把人拽到後面去了。

“小姐，這是！”蓮衣看了之後表情驚恐。

端木思小聲說：“現在處處都沒飯吃，這樣窮苦人家的丫頭肯定會被賣掉，命好的可能去哪戶人家賣身做下人，命不好的，就這樣了。”賣到妓院做皮肉生意。

小姑娘凄慘的叫着哭着，整個妓院的客人卻全都視若無睹，各自玩各自的。那大漢見這丫頭不老實，擡手一巴掌就打到小丫頭的臉上，小丫頭的臉瞬間就腫了。

“讓你不老實！看我不打死你！”那打手說着又要動手，被走過來的端木思一把攔住。

“這位兄弟怎麽這麽大火氣！”端木思說，那打手本來不痛快，但是端木思是客人，他也不好得罪金主，隻說：“客官要姑娘找bao母就是了，小的先把這料理了！”

“哎，這麽小的姑娘，可架不住你這幾巴掌，打壞了還怎麽接客啊！”端木思說，然後看向那臉蛋已經腫起老高的小丫頭。

那打手說：“這樣的貨色隻能做粗使的奴才，接不了客的，客官還是先坐回去等姑娘吧！”打手也有些不耐煩了。

這個功夫，bao母帶着一個姑娘回來了，看一圈發現端木思在這和打手争執起來，連忙小跑過來。

“哎呦客官，可别讓這些粗人污了客官的眼，姑娘我給客官準備好了，您快過來喝酒吧！”說完還對打手使個顔色，讓打手趕緊把人帶走。

端木思也不争執，直接走回了小桌，bao母把一個姑娘扔着以後，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端木思見着這姑娘有些膽小，看她的眼神都是躲躲閃閃的，再一看這姑娘的身上，雖然穿着輕紗遮蓋，但是還是看到了遭受毒打的痕迹。

“他們打你了？”端木思問，然後去拿茶壺倒茶，那姑娘倒是戰戰兢兢的連忙拿起茶壺倒茶，那樣子好像不好好招待客人，又會挨揍。

“你今年多大？”端木思問，那姑娘一臉的楚楚可憐，眼裏雖然有難過更多的是屈辱。

“十四了！”那姑娘說。

“什麽名字？”端木思繼續問。

“冬棗，不，不，我叫豔兒！”那姑娘連忙改口。

“冬棗啊，還可以，是個好名字。”端木思聽出來了，豔兒是妓院給起的新名字。

聽端木思這麽說，豔兒的眼裏有了些柔光，然後說：“這名字不好，冬天的棗子都是幹的，一點也不水靈。”

端木思沉默了，然後說：“頭一次接客？”

豔兒點點頭，然後說：“我已經五天沒有吃東西了。”

端木思一聽，又叫來bao母，bao母小炮過來，一臉谄媚的笑，問：“客官還要些什麽？還是說這姑娘服侍的不好？”

“我要給她贖身！”端木思說，然後一張銀票就拍到了桌子上。

“啊？這就贖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