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哥，這是您孫子啊？”
等武江山出去了，對面床老爺子問了爺爺一句。
“是啊，我大孫，呵呵。”
“小夥子長得高高壯壯的，真精神。”
有人誇武江山，爺爺就高興，但也知道人家是客氣話，隻笑眯眯的點點頭。
武江山洗完臉回來，就又拿着飯盒去打飯了。
假小子看了，也問她爺爺餓不餓。
“不餓，劉嫂子一會兒就過來送飯了，你先回去吧，别耽誤了上課。”
“留您一個人怎麽行？我等劉嫂來了再走。”
老人搖搖頭，再沒說什麽，繼續看報紙。
武江山動作很快，打了滿滿兩飯盒小米粥，三個雞蛋，四個大饅頭，再加一盒蓋的小菜。
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假小子正在看書，也不知道是真看進去還是在假裝。
于是朝床上看過來的老爺子點了點頭，客氣了一句：“老爺子，您要不要吃點？我打了挺多飯。”
老頭有些意外，嚴肅的臉上露出點笑容：“謝謝你了，待會家裏人送飯過來。”
武江山再沒說啥，把床頭櫃挪了一下，跟爺爺和爸爸一塊吃早飯。
“你昨晚在哪睡的？”
武紹棠還是關心兒子，昨晚他都沒怎麽睡好。
“我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一晚上幾塊錢，便宜。”
武紹棠聞言這才放心，不再說什麽。
崔筠就坐在武江山他們對面的空床邊看書，把他們父子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詫異的看了眼武江山，他明明就在前面大廳裏睡的，爲什麽要騙家裏人？
崔筠的目光落在武江山的衣服上。還有他爸爸穿的，雖然不破不髒，但樣式實在有些老舊，便猜到他們家裏一定很困難。
想起自己還把他當成盲流，心裏頓時有些别扭。
隻不過，崔筠個性有些強，内心的驕傲讓她總是放不下臉面去道歉。
便又繼續轉頭，假裝看着書，實際心裏正在糾結。
“待會吃了飯，我去找大夫，今天還得做些檢查。”武江山一心幹飯，壓根沒去注意對面假小子。
爺爺聞言，放下了筷子：“咱們啥時候能回家啊？”
“咋了爺，你想家了啊？是不是想我奶了？”武江山一臉賤兮兮的笑。
“你這熊孩子，别少教。”武紹棠訓斥了一下，武江山就老實了，低着頭又猛往嘴裏塞饅頭。
他昨天半夜就餓了，一直忍到天亮等着吃這頓呢。
爺爺見狀，扒了個雞蛋給武江山：“在這住一天得花多少錢啊？再說，家裏的地也不知道你大伯二伯照看的怎麽樣。”
“爺，咱不差錢，你就放心住着。我大伯二伯種了一輩子地，您還操啥心？”
“哎，”老爺子歎口氣：“一天不下地幹活，咋渾身都不自在呢？”
武江山聽了大笑：“那您老得乖乖配合大夫，配合好了，咱就能早點回家。”
武家爺仨吃完了早飯，來了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給對面床送早飯來了。
武江山洗完飯盒回來，瞧見人家自己帶了桌闆，上面又是蛋，又是青菜，最讓人眼饞的，是牛奶和面包。
這兩樣，在狐山鎮都買不到。
“吃飽了嗎？沒吃飽再吃點？”
剛剛武江山招呼他，對面床的老爺子也禮尚往來。
“飽了飽了，老爺子您慢用。”
武江山放好了飯盒，就出去找大夫去了。
過了半個小時回來帶爺去做檢查，發現那假小子已經走了。
做完檢查下午一點多，爺吃過飯，喝了中藥就睡午覺了。
老爸想在附近轉轉，武江山就自己守着爺。
昨晚沒睡好，他眼皮子也開始打架，正瞌睡呢，病房了裏又來了人。
是個穿軍裝的男人帶着一個打扮的很貴氣的女人。
都三四十歲，像是兩口子，應該跟武紹棠差不多年紀。
兩人拎着不少禮品，進屋就齊齊喊了聲爸。
崔老爺子靠在床頭看報紙，聽見聲就擡了擡眼，一句話沒說。
“爸，您住院了怎麽不告訴我們呢？要不是劉嫂打電話了，我跟蕭怡還不知道。”
“告訴你們有用麽？你們還能有時間來陪我這個老頭子？”
女人抿了抿嘴，沒出聲。
男人似乎才是崔老爺子的兒子，聽到父親這麽說，很是無奈。
“爸，您要理解我們。”
崔老爺子擺擺手：“行了，小筠都能理解，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麽不理解的。”
“爸，您怎麽能住這種房間？我去找院長，給您換個單間。”
女人打量了下病房，看到一旁的武江山他們，倒是沒說什麽，不過那眼神算不得友好。
崔老爺子冷哼一聲：“我一個平民百姓，不住這裏住哪裏？别搞資産階級那一套。”
“爸~您怎麽這麽說呢？蕭怡也是關心您。”
“行了行了，真關心我，就走吧，讓我安靜安靜。”
崔老爺子說完，又拿起報紙，不再看兩人。
女人很是尴尬的樣子，崔老爺子的兒子臉上有點僵硬。
好半天，才歎了口氣：“爸，我馬上要離開省城了，去執行任務。我走之後，有事您就找蕭怡，她會照顧您。”
“不用，有小筠陪我就行了。”
聽到這話，男人也死心了，稍站了一會兒，領着女人走了。
他們走後，崔老爺子放下報紙，盯着門口看了許久。
武江山一直在裝睡，其實豎着耳朵聽呢，他早覺得這崔老爺子不一般，看剛才兒子兒媳的打扮，家裏還真是不簡單。
不過再牛逼的背景，看樣子也過的一地雞毛，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打了個哈欠，武江山這回真的睡着了。
一覺睡到武紹棠回來，都下午四點多了，爺爺不知什麽時候起來的，正在對面跟崔老爺子下棋。
武江山揉了揉臉，問了爸爸說是下午的血壓都測過了，挺正常，這才掰了根香蕉，邊吃邊走到對面去看眼。
看了一會兒，發現崔老爺子的棋竟然下的也不錯，跟爺爺戰了個旗鼓相當。
兩人一直下到五點多，護士來給崔老爺子打吊瓶了才散場。
崔老爺子也是心髒病，他比武江山爺爺還重點，因爲他還有糖尿病。
這個年頭，得糖尿病的人可不算多，都說這是富貴病，武江山卻也知道，這種病也挺折磨人。
爺爺這邊一直有武紹棠跟武江山在陪着，無論何時身邊都留着一個人。
而崔老爺子那邊，一下午都沒一個人來。
爺爺問了一句，才知道送飯那個是保姆，因爲崔老爺子要注意飲食，所以回去買菜做飯了。
他孫女崔筠，就是那個假小子，馬上高考了，要等放學才能過來。
至于來看過他的兒子和兒媳，爺爺和爸爸都沒看到，老爺子也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