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劉屯，都快半夜了。
整個屯子黑漆漆，輕悄悄的。
已經到了這裏，武紹東也拉不住武江山了，找到了劉芳的娘家。
劉家的院子蓋得不錯，砌了磚牆，大門又高又結實。
武江山推了一下，門從裏面插上了，劉家人都已經睡下了。
武紹東就拉着勸他：“江山啊，回去吧，明天二伯過來要牛。”
武江山沒搭理他，這牛今天被扣下了，明天二伯也要不回去。
他左右打量，撿了塊石頭，走到牆邊往上一跳就攀住了牆頭，直接從牆頭翻進去了。
武紹東跳不上去，急的在外面小聲喊。
可是下一刻，他就聽到“啪啦”一聲脆響，像是玻璃碎了的聲音。
屋裏睡覺的人被吓了一跳，叫罵了幾聲，然後就是亂糟糟的一片，拽亮了電燈。
隔壁院子裏的狗都被驚擾了，大聲叫了起來。
其他屋裏住的劉家人紛紛被驚醒，很快幾個屋都點了燈，燈光透過窗戶，把院裏也照的清楚。
武江山借着亮光環視一圈院裏，牛不在院裏，隻剩個闆車在院角倚着牆立着。
劉家老大劉山水最先趿拉着鞋跑出來，推開屋門，見一個高高壯壯的年輕人站在院裏。
他看了看，沒認出武江山來。
“幹什麽玩意？你誰啊？砸我家玻璃幹什麽玩意？”
武江山沒搭理他，掃了一眼，見劉山水身後跟着劉家老兩口，還有個中年女人，應該是劉山水的老婆。
不一會兒，兩邊廂房也出來兩個小子，再加上幾個女的，老劉家人口倒是不少。
武美華從另一個屋裏出來，看見武江山驚叫一聲：“武江山，你大半夜跑來幹啥？”
武江山？
屋裏的劉芳聽見閨女喊的話，心裏就是一哆嗦，這小癟犢子咋找來了？
她急忙随便披了件褂子就跟了出去，一瞧還真是。
“二伯娘，我家的牛呢？我二伯趕着牛車把你們人送來，怎麽回去就剩個人了？”
劉芳慌了一下：“什麽牛？我咋知道？”
劉山水聽明白了，他打量了下武江山，一直聽妹子說老武家就這個小的操蛋，今天還真是讓他漲見識了。
大半夜的敢一個人跑來别人家裏砸玻璃。
“是老武家的江山啊？你這孩子大半夜的過來把玻璃給砸了，也太不像話了。”
劉山水裝模作樣的走到武江山跟前：“我爹我媽可叫你吓夠嗆，這事沒完啊，等天亮了我就上你家去找你爸媽問問，你們老武家是啥意思。”
武江山瞅着劉山水那假惺惺的樣，真想照臉給他一腳。
“劉山水，我們家的牛呢？”
“你個小癟犢子少不少教？劉山水是你叫的？”劉芳沖過來罵了一句：“你大半夜的過來鬧啥？”
“别跟我吵吵，趕緊的，牛在哪？我要牽走。”
“沒有牛，我沒看見牛。”
“趕緊滾，找揍是不？”
也不知道是劉芳的侄子還是誰，回頭拎了吧鐵鍬吓唬武江山。
武紹東在外面聽着裏面鬧哄哄的，怕武江山吃了虧，拍着大門喊：“把門開開，劉芳，開門。”
劉芳一聽武紹東在外面，氣的跑去開了大門，對着武紹東劈頭蓋臉的罵：“武紹東，你啥意思？叫你侄子過來鬧？你還想不想過了？”
武紹東進了院，被劉芳噴了滿臉唾沫，他也不回嘴，見還沒打起來，稍稍放心了，走到武江山跟前拽他：“咱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劉山水兩手叉着腰：“妹夫啊？你看看，大半夜的這是幹啥？說了過幾天把牛車送回去，你要不答應早點說啊？現在過來鬧，叫别人看我家笑話啊？”
武紹東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哥，不好意思啊，玻璃多少錢我賠。”
“等會。”武江山對這二伯的窩囊真是開了眼了：“二伯，你先看看咱家牛還在嗎？”
武紹東這才注意到，院裏真的沒牛。
“大哥，我那牛呢？”
“哦，我借給屯裏人了，明天牽回來，我再用兩天給你送回去。”
武紹東聽了，也不好說别的話，一個勁的拽武江山走。
“二伯，人家說啥就是啥？”武江山甩開武紹東的手，看着劉山水道：“那你告訴我借給誰了，我去看一眼，看見我家牛了我就走。”
劉山水的大兒子，長得也是挺壯實的，他們劉家平日在劉屯，那也算是村霸級的人物了。
頭回見武江山這麽不給臉的，給了他個理由還不走，還要看牛？
頓時叫罵着就舉着鐵鍬過來要砸他。
武江山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上去一把抓住了鐵鍬，一腳就踹了出去。
兩個大小夥子扭打在一處，吓得劉家的女人都叫着往邊上躲，劉山水看着兩人搶那個鐵鍬論來掄去的，也不敢上前。
劉芳另一個侄子瞧着他哥打不過武江山，也沖了上去，他們哥倆打武江山一個。
武紹東急的團團轉，要沖過去拉架，被劉芳給拽到一邊給了個大嘴巴子。
武紹東叫這一嘴巴子給打懵了，自從鬧分家，劉芳往娘家跑了兩趟之後，脾氣比原來還大了。
下午就因爲雞鴨的事兩人打了一架，現在更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竟然打他嘴巴子。
“你趕緊把那個小癟犢子給我領走，跑我娘家來鬧來了，武紹東你真漲能耐了。”
武紹東忍着心頭火：“你不是說你哥借牛使使，那牛呢？”
“牛什麽牛？你們老武家窮得揭不開鍋啦？少了頭牛不能活了是不是？”
劉芳手指着武紹東的鼻子：“我告訴，牛沒有了，我賣了給美華當嫁妝了，你能把我咋滴？”
武紹東一聽牛賣了，腦子裏“轟”的一聲，大叫道：“你咋能賣了？那是爸的牛啊？你讓我回去咋跟老爺子交代啊？”
武江山聽見了武紹東的喊叫，下手更狠了，打的劉家大孫子嗷嗷叫。
“你喊啥喊？”
劉家老婆子沖到了女兒跟前，指着武紹東的腦袋大罵：“我閨女跟你過了好幾年苦日子，分了家，拿頭牛怎麽了？”
劉芳聽她媽這麽說，底氣更足，扯着武紹東的衣服就哭喊撒潑，哭自己命苦，找了個男人不替自己老婆孩子做主。
武紹東被吵的腦袋一撅一撅的跳，回頭一看那邊武江山跟劉家兩個小夥子打的都見了血。
武江山壓住了一個猛揍，鐵鍬把子都打折了。
三個人滾成了一團，劉山水也上去拉偏架，武紹東終于忍不住一腳踹開了拽着他的劉芳。
沖過去跟劉山水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