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鬧的動靜太大了，把屯裏其他人家都吵起來了。
一夥人來到劉家敞開的大門外，看着院子裏徹底亂了套。
老劉家兩個孫子還有劉山水跟個不認識的大高個打的滿臉血，劉家老婆子和劉芳撕扯的那個好像是他家女婿。
就剩兩個兒媳婦的和劉家老爺子在一邊又罵又勸。
至于武美華，吓得早就跑回了屋。
屯裏人進去把他們都分開，劉家老婆子跟劉芳還放了潑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武江山一身新衣服新鞋，造的看不出原樣了。
剛剛混亂中被鐵鍬給頭上劃了個口子，這會兒一抹臉，把那血抹的滿臉都是，看起來十分瘆人。
“給派出所打電話吧。”
武江山走過去把同樣被打的不輕的武紹東從地上拽起來，看看他還行，就是臉上都給撓破相了。
“我家牛被你們給偷賣了，以爲撒潑耍賴就沒事了？”
說完，他回頭沖了人群喊了一聲：“誰是村長？”
人群裏，剛剛在前面拉架的一個中年男人，披着個褂子走出來。
“有啥事好好說，你們都是親家，鬧成這樣回頭還見不見了？”
武江山冷笑：“别跟我說這個，一頭牛好幾千塊錢，說給我賣了就賣了？你們屯子要是想管了這事，叫他劉山水把牛給我找回來。要不然，咱就找公安來管。”
“劉山水，你看看怎麽辦吧？咱們村裏可沒來過公安抓人。”劉山水他們一家人，都是貪便宜沒夠，耍無賴皮的人，同個屯子裏，他們家名聲并不好。
因此，村裏管事的，都不想管他們家的事。
但這深更半夜的，也不能就由着他們鬧，再鬧出人命來就不好了。
這會兒劉山水也清明了，他脖子一梗：“誰看見我賣牛了？我沒賣，牛哪去了，問你二伯啊？”
武紹東氣得渾身哆嗦：“不是你說借兩天？”
“我跟你說的？誰說的你找誰。”劉山水徹底放了無賴。
這話，是劉芳跟武紹東說的，這會兒見大哥把事推她身上了，她就想張嘴鬧。
但是劉家老太太跟大兒子一樣心眼子多，扯了閨女一下：“女婿啊，你可不能說瞎話啊，你給芳她們娘倆送回來，不就趕牛車走了嗎？”
“你咋睜眼說瞎話？”武紹東千想萬想，沒想過劉家人這麽不要臉。
白天他送劉芳他們回來，帶着分家得的雞鴨，這個老太太還一口一個好女婿給他張羅飯菜。
現在一個個的瞪着眼睛說瞎話，再想想劉芳硬要鬧分家，這裏面劉家就沒少在背後撺掇。
是他們說給武美華找了個好婆家，還跟他說武家住不下了就來這邊住。
現在可好，一個個像換了個人似的，竟然還騙了他家的牛自己就賣了。
“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
“你說誰睜眼說瞎話？武紹東你再說一句？”劉芳又像個老母雞似的撲了上來。
武紹東心已經寒透了，他也不想再跟劉芳過了，這回也不傻站着讓她撓了，回手就大耳瓜子給她扇邊上了。
劉芳是個潑辣的，爬起來兩口子就打了起來。
武江山沒上前拉，也沒去幫，他就想叫他二伯徹底看清劉家的都是啥樣的人。
有這麽個二伯娘，就算是分了家，以後也少不了亂子。
村裏都看着熱鬧，也有勸的，不知道是誰偷偷跑大隊去打了電話給派出所。
武江山跟劉山水扯皮的時候，張軍帶着兩個人騎自行車來了。
“都幹什麽呢？都站好了！”
張軍戴着大檐帽，一臉嚴肅的分開人群，看見武紹東兩口子還在打，叫人分開了他們。
“怎麽回事？大半夜的在這兒聚衆鬥毆？”
武江山一看張軍，心裏就莫名的打怵，暗罵一聲晦氣。
不過又一想，這輩子他又沒把柄給張軍，怕個屁啊？
張軍瞅着武江山也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也就沒多尋思。
把劉家人還有武江山叔侄倆這些參與打仗都叫到一塊問了問，兩夥人各執一詞。
“既然這樣，那就都跟我回派出所吧。”
武紹東有點害怕去派出所，武江山卻巴不得，今天這事，光是把牛還回來都不行。
最好就能叫二伯跟這劉家徹底沒了關系。
一大幫子人，除了沒動手的，包括劉家老婆子跟劉芳都給帶走了。
張軍跟另外兩個公安都是騎自行車來的，也帶不了這麽多人。
看武江山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好像傷的不輕的樣子，張軍又往派出所打電話，等了半個多小時，來了一輛吉普車。
把他們幾個都塞了進去，直接拉到了狐山鎮邊防派出所。
一進到派出所，先檢查了沒有重傷者，看了一下都是皮外傷，再加上鼻青臉腫的。
也就武江山把自己抹的跟紅臉鬼似的，看着吓人。
劉芳跟她老媽頭一回到這種地方，老老實實的不敢說話。
張軍把大檐帽放一旁，開始挨個詢問。
劉山水一口咬死了他們沒見過牛，是武紹東自己把牛給丢了，賴他們頭上。
武紹東激動要跟劉山水理論，武江山拉住了他。
到了這個地方，吵吵鬧鬧解決不了問題。
輪到武紹東了，武江山就叫他實話實說。
看着張軍記錄筆記，武紹東急的眼淚都出來了，發誓賭咒說自己說的都是真的，說劉家昧下了他們的牛。
張軍隻好先安撫武紹東，說是調查清楚了會管。
按理說，這種家務事公安都不愛管。
但這可不是兩個親家之間鬧别扭。涉及到一頭牛，牛可不便宜，真要是偷着賣了，涉事金額也夠判刑了。
武江山看見張軍他們在問二伯和劉山水，湊到劉芳跟前小聲說道：“二伯娘，那個張公安，是我同學的爸爸，我們關系好着呢。我也不想看你跟我二伯離婚，既然賣牛的錢你是爲了給我三姐當嫁妝，那就當你是借的。賣了多少，以後可以慢慢還給我們。就算你不承認，公安早晚能查出來？到時候就給你抓去蹲大獄了。”
他說完，一張花臉露個笑，把劉芳唬了一跳。
武江山坐回去，劉芳就拉着她老娘嘀嘀咕咕，心裏也是害怕的不行。
那牛賣了一千五，錢還在她老娘兜裏呢。
劉家老婆子就是個地道的農村老太太，平日裏在屯子裏張牙舞爪的，到了鎮裏派出所，她心裏也慌。
要是蹲大獄，那不就完了麽？
主要是他兒子，其實賣牛那錢，轉手她就給了劉山水一千。
老婆子是害怕劉山水坐牢，既然武江山說可以慢慢還，那還多少年，還不是她們說了算？
光耳朵裏聽的要不回的瞎帳還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