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錢誰不想啊？”

潘志誠吐出一口煙：“但是賣馄饨也不掙錢啊。”

武江山看豬似的看了眼潘志誠。

“賣馄饨不一定非得你自己賣，自己包。你可以開個店，雇人來幹活，你當老闆，這樣你還不願意賣？”

“開店？我哪有錢啊？”

“我可以投資。”武江山抽了口煙：“回頭你問問你爸，願不願意，把小巷子攤搬到店面裏去。”

潘志誠如今還不懂，他家裏的這塊就是金字招牌，而潘爸爸，據武江山從前的了解，也沒有過這些想法。

就那麽勤勤懇懇的幹着小攤，一直到幹不動了爲止，從來沒有想過要擴大生意。

“我爸肯定不能同意，你說我雇人來包馄饨，那包出來的也不是那個味兒啊，你要叫我爸，把手藝教給别人，那他也不能幹。”

“那走吧。”武江山起身踩滅煙頭。

“去哪？”

“我去跟你爸談談，你就是個豬。”

潘志誠無所謂的站了起來：“你談也談不明白，我爸腦子裏除了馄饨隻有馄饨。”

武江山沒理他，鎖了門就領着潘志誠走了，兩人直奔潘志誠家。

這個時候正是下午，還不到飯點的時候，潘爸爸每天要睡個午覺，晚上好有精神多賣一會兒。

他們兩個到的時候，潘爸爸剛睡醒，推了桌椅，小車出來，不緊不慢的準備着。

“潘叔叔好。”

“哦，來了啊，你倆中午吃飯了嗎？”

潘爸爸對武江山印象還可以，不是因爲他給了十塊錢，而是，潘志誠這麽多來吃過馄饨的朋友中，隻有這個小夥子給了錢。

“潘志誠，幫你爸擺攤去，我要跟叔叔聊一會兒。”

潘志誠撇撇嘴，接過了他爸手裏的凳子。

“叔叔，趁着現在不忙，咱爺倆聊一會兒呗？”

潘爸爸也很好奇，這小夥子要跟自己聊什麽，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着武江山走到桌邊坐下。

潘志誠在一旁豎着耳朵偷聽....

“潘叔叔，我跟志誠呢是特别好的朋友，我是安縣狐山鎮人，高中畢業之後我自己也幹起了個體戶。這次來省城呢，看見志誠還是這麽混日子，覺得也不是個事兒...”

潘爸爸聞言歎了口氣：“哎，誰說不是呢？家裏現成的攤子，他又不幫我幹。”

“潘叔叔，之前志誠也跟我說過，他是真不喜歡圍着鍋台轉，這一點吧，也不是逼着的事。”

武江山笑了笑：“可是我覺着吧，叔叔您的手藝，将來要是失傳了，這潘家胡同小馄饨就再也吃不着了，多可惜啊？”

潘爸爸聽到這兒，有點回過味兒來了：“小夥子，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叔叔，我想問問您，您有沒有想過，把這街頭小攤搬到店鋪裏？做大做強？”

“放到店鋪裏，那還叫胡同小馄饨嗎？”

“不管放到哪，有叔叔您坐鎮，就還是胡同小馄饨，人沒變，味兒也沒變。攤子大了，能吃到的人也多了，您也能多掙點錢。”

武江山笑着指了指潘志誠：“志誠不愛包馄饨，在前面待客的事，您完全可以交給他。”

“呵呵，小夥子，你說的太簡單了，我這上哪去弄個店鋪出來？找了店鋪，每個月就多了不少租金，我要多賣多少碗馄饨啊。”

武江山聽到這兒，明白潘爸爸這老思想一時半會兒也是難以轉變。

“叔叔，要是咱們合夥呢？您可以考慮一下。”

潘爸爸稀奇道：“怎麽合夥？賣個馄饨還能合夥？”

“這樣，我出店面，您有這手藝，咱們合夥做買賣。掙了錢大家都高興，志誠也有個正經事做。要是不掙錢呢，您繼續回來幹這個，店裏的損失都算我的。”

潘爸爸沉默了，武江山也沒非逼着他現在給個話。

“這樣，潘叔叔，明天呢我就回安縣了，您可以慢慢考慮，要是覺得可以試一試，就讓志誠給我打電話。”

跟潘爸爸談過之後，武江山也沒再叫潘志誠去陪他，把青年廣場的電話留給潘志誠。

叫他以後給自己打電話，要是在家裏無聊，願意動彈也可以去他那裏玩。

潘志誠一聽，樂得急忙說自己有空就去。

跟潘爸爸打了聲招呼，武江山就走了，準備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起坐最早的車回家。

等武江山走了，潘爸爸把潘志誠叫到跟前。

“你這個朋友，是幹什麽的？”

潘志誠抓抓頭：“他說他開了個錄像廳，台球廳還有個溜冰場。”

“他說的？你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認識兩三天了吧。”

潘爸爸一聽才認識幾天，對武江山的信任度一下就降到了冰點。

“你看看你天天都交了些什麽朋友，不是蹭吃蹭喝，就是滿口吹大話。以後你哪也不準去，就在這裏幫我賣馄饨！”

“你又來了，這個小破攤，你自己賣就完了...”

潘志誠說完就跑了，潘爸爸還得看攤子，想追又不能追。

氣得在原地跳腳：“小破攤？沒有這小破攤你能長這麽大？早餓死你這個小兔崽子。”

回到王富貴家裏，正在整理禮物的武江山，做夢也沒想到，他的一番功夫，叫潘志誠這個二愣子給壞了事了。

踏實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武江山就拎着大箱小包的跑去火車站坐車了。

經過了一天的車程，總算是在天剛落黑的時候回到了鎮上。

帶着一身的疲憊，武江山大步往青年廣場走，遠遠的就看見樓頂那顯眼的大招牌，在夜幕中是那麽的耀眼。

似乎把整個狐山鎮都照亮了...

青年廣場門前的小吃街也十分火爆，武江山算是開啓了全鎮居民的夜生活。

錄像廳24小時不停，小吃街一直經營到晚上9-10點，還能給他們提供點宵夜。

溜冰場和台球廳也是直接開到半夜，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在夏天的晚上來小吃街這邊花上幾毛錢，吃一串烤串了。

武江山拎着東西走到小吃街，正在烤肉串的仲大古就看見他了。

急忙把手裏的活交給一旁的武小芬，飛快的跑出來；“你回來了，我幫你拿。”

“大古，這幾天生意咋樣？”

“嘿嘿，你這不是都看見了麽？我都恨不得長八隻手。”

其他人也看見武江山了，紛紛過來打招呼，武江山叫沈叔幫他把東西先送到樓上他休息的屋。

轉了一圈沒看見他姐夫周立寶，售票廳是錢進裏那幾個在打撲克順便幫忙賣票呢。

等沈叔送完東西下來，武江山問他。

沈紅星就把武江山拉到一邊：“你姐夫說家裏有事，借了一百塊錢走了，昨天走的，今天還沒回，我想給你打電話了，也不知道往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