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輩子的仲大古很苦，苦了一輩子。
武江山的腦海裏，始終還有那個不到四十歲就已經佝偻了的身影。
這一輩子，仲大古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武江山也替他高興...
小柱又鑽回小孩兒堆裏看電視了，武江山挽起袖子，出門幫着幹活了。
仲大古蹬着一輛三輪闆車拉了一車的酒水過來，身後還跟着大姐武紅和大寶。
聽到家裏殺年豬，武紅知道今天肯定很忙，就回來幫忙了。
武江山把大寶給抱到爺奶屋裏，扔進了小孩堆裏。
再回頭就看見大姐已經捆上圍裙了...
“江山，店裏櫃台我叫小英子看着的，你放心。”
“沒事大姐，這時候店裏應該也不忙。”
“咋不忙啊？”武紅搖搖頭：“孩子都放假了，你可沒瞧見，全是小孩，七八歲的都有。”
武江山聽到生意好，不但沒高興，反而微微皺眉。
他跟老媽說了一聲，跑到大隊給店裏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吵鬧的不行，全是小孩兒的興奮尖叫聲。
“喂？沈叔啊，你接電話正好，我跟你說一聲，那些小學生啊，還有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别賣給他們太多币子啊。”
武江山知道他那個地方對小孩兒的吸引力，尤其是那兩台遊戲機。
家裏大人是不可能給那麽多錢去玩的，武江山就怕是這些孩子在家裏偷了錢出來玩。
馬上過年了，家裏大人都忙，也沒空看。
“對，一人最多買兩塊錢的，你多給幾個也行..”
“店裏能忙的開嗎？要不要我回去？”
“好，那衣服...”武江山撓撓頭，他不回去沒法定價啊。
“算了，我下午回去，衣服等我回去再說。”
挂了電話，武江山搖搖頭，他是想掙錢，可那些孩子還沒有辨别對錯和自控的能力。
就像劉興下毒這件事，就算沒有武美華撺掇，他對他爺爺也是心生怨恨已久。
他想去玩沒有錢，又要不出來，這也算是一個導火索了，這件事武江山是真的記在心裏了。
他甚至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挂個未成年免進的牌子？
雖說可能會損失很多，但有些錢，真的是不能昧着良心掙啊。
回到家裏，其中一頭豬已經放完血了，大伯娘跟老媽還有另外幾個嬸子忙活着灌血腸去了。
武大光他爸殺豬殺的好，不僅幹淨麻利，而且還不浪費。
等豬不動了，隻見他拿一把剔骨刀，在豬後腳跟的位置開個小口，用細鐵棒***，左右扭動。
這是爲了更好的将豬皮和豬肉分離，然後就讓人将豬擡到木盆裏，用水溫适宜的水往豬身上一遍遍的澆，好方便褪去豬毛。
一邊澆，武大光他爸一邊用刮子在豬身上劃拉，豬毛很快去掉，然後用清水沖洗下。
接着又拿出最快的刀，先去掉豬頭和豬尾巴，然後去除内髒，之後稱重。
再把豬頭挂在架子上，然後開始分肉....
新鮮的豬肉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欲，還冒着熱氣，武大光他爸幹淨利落的按大伯的要求，把豬給分割了。
接着，又殺第二頭豬....
家裏四口大鍋同時起竈，一個鍋煮血腸，一個鍋呼大肉，一個鍋炖大骨頭，一個專門炒菜...
武江山還露了幾手，芹菜炒豬肝，涼拌豬心，辣椒炒肺片...飄的滿院都是肉香味兒。
屋裏的小孩聞着香味兒都坐不住了，紛紛跑出來湊在鍋邊聞香味兒。
老媽宋香君拿了一個盆，撈了一盆的帶骨肉，稍涼了一會兒，一人給發了一塊，各個啃的滿嘴油。
如今老媽可大方了，兒子有出息，給了她那麽多錢，她還有啥舍不得的？
以前家裏窮，掙點錢不敢花，留着給閨女念書，留着給兒子蓋新房，給兒子娶媳婦。
偶爾家裏買點肉，煮個雞蛋，得了塊糖，自己都舍不得吃，就留給孩子，有時候就那麽一點兒不夠分。
宋香君也隻能狠狠心，躲着大雙，把好東西都留給小兒子，叫他藏起來吃。
她看看院裏斯斯文文幫着忙活的武名姝，那麽瘦，心裏十分愧疚和難過。
都說老太太偏心小雙，就連她這個當媽的不也是偏心嗎？
啥好的都留給武江山，日子那麽苦，還把他養的這麽大個。
好在，大雙也争氣，學習好，上了好大學...
看着圍着她三嬸，三伯娘，三奶叫着的一群屯裏的孩子，各個吃肉吃的狼吞虎咽，宋香君就想起從前那些苦日子。
她抹了把眼睛，又帶着笑模樣繼續烀肉：“慢點吃，鍋裏還有的是呢...”
現在日子好過了，再不心疼一塊肉了...
武江山家殺年豬，屯裏幾乎全都來了，借的桌椅不夠，就吃流水席。
桌上全是肉菜，酒也管夠，汽水也管夠，大家夥吃的熱熱鬧鬧心滿意足。
下午老媽跟大伯娘還要蒸年糕，磨豆腐，武江山隻能抽着空往鎮裏去一趟。
還拉上了他姐，快過年了，找個大學生幫他對對賬。
倆人回到青年廣場，都下午了，裏面果真是人滿爲患。
錢進裏沒在，就他幾個兄弟在幫忙。
溜冰場的溜冰鞋不夠了，還有一排小孩兒在等着。
售票廳因爲有遊戲機，更是遠遠的就聽到鬧哄哄的聲音。
把一堆賬本塞給武名姝，讓姐姐在他的小屋裏對賬，武江山開始整理那堆衣服。
提前找人打的架子還有衣挂，一摞摞拿出來，武江山拆開一個個大包，跟閑着的王富貴一塊整理。
先把同款都整理到一起，再查碼數，然後每樣選一件小号的挂上。
店裏的倆女服務員看的眼熱，這麽好看的衣裳，過年能穿上多好啊。
可她們也知道這些衣裳不能便宜了。
“江山，你這棉襖咋賣啊？真好看，我想給俺媽買一件。”
“啥買不買的，你倆一人挑兩件，就當過年給你們的福利了。”
倆小服務員都是屯裏的，元旦，臘八都在加班，可能還得幹到大年三十才能回家。
武江山正尋思着過年除了給提前開了工資，再發點什麽獎勵。
現在她倆一提，這不就有了麽？
“你這是要賣錢的，我們可不能白拿，要不然，你從工資裏扣吧？”
“沒事，咱們店裏員工啊，每人都有。”
武江山直起腰，滿臉笑容：“今年對我來說，是個特别的年，大家一塊高興，都過個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