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帶哥去看看，屍體在哪？”
高虎抓起妹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撞人的時候有沒有人看見？天都黑了沒人看見吧啊？多大歲數的啊？”
“這可怎麽辦啊你說？待會要是遇到人你别說話啊，什麽都别說...”
高虎一路叨叨着，緩解着心裏的緊張和害怕。
高文麗被哥哥拉着出了家門，走出去好遠她才找到機會插嘴：“大哥，大哥我沒撞死人。”
“沒死？那人呢？”
“人走了，人沒什麽事。”
高虎松了一口氣：“人沒死你哭什麽呢？吓死我了。”
高文麗嘴一癟又哭了起來：“可是我給人家的車撞壞了呀？”
“害，我當多大的事呢，人沒事就好。”
高虎拍拍妹妹的腦袋：“傻丫頭，是不是人家叫你賠錢啊？沒事，哥回家拿錢，哥有錢，大不了咱賠他一輛新自行車呗。”
高家隻有兄妹三個，高文麗是兩個哥哥一手帶大的。
文麗隻也知道倆哥哥掙錢辛苦，供她上學很難，所以幾乎從不跟家裏要錢。
現在撞了那輛小汽車，高文麗不敢想，把他們兄妹三個賣了也不夠賠的吧？
雖然那個人走了，沒叫她賠，可如果真的就這麽不管了，高文麗又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畢竟這全是她的責任，她哭也隻是因爲，知道自己說出來，哥哥會多爲難。
“哥，不是自行車。”
高虎聞言心裏“咯噔”一下：“不是自行車？難道是摩托車？”
随即他又搖搖頭：“要是摩托車你早被撞壞了，你這自行車還能撞的過摩托車？”
高文麗憋着嘴：“也不是摩托車。”
“哎呀，我說小妹啊，你到底給人家啥撞壞了？你快急死我了。”
“我不敢說。”
“有什麽不敢說的，哥肯定不說你，不打你。”
高文麗深吸一口氣：“哥，我給人家小汽車撞壞了。”
說完，空氣瞬間安靜了，高虎楞了一會兒哈哈大笑。
他伸手摸了摸小妹的頭：“沒發燒啊，怎麽說胡話啊？你能把小汽車撞壞？哈哈哈...”
高文麗抿着嘴，靜靜的看着他大哥笑。
高虎笑了一陣，表情慢慢收斂，眨巴眨巴眼，表情有點難受：“你說的是真的啊？”
高文麗點點頭，高虎這回相信了，嘴角往下一耷拉也快哭了：“人家叫賠多少錢啊？”
高文麗小聲把事情經過給說了一遍：“哥，他開始說十塊錢，我給他褲子刮壞了，腿都出血了，但是我兜裏沒有十塊錢，他就說不要了。”
“嗯，然後呢？”
“然後車門壞了，他開車去找地方修了。”
“完事了？”高虎聽完抹了抹腦門：“那你哭啥，人家又沒叫你賠，走，回家。”
拉着妹妹回了家，高虎把大門都給反鎖上了。
進了屋，他這才看見妹妹褲子上都是泥，手掌也擦破了。
高文麗說自己摔的，高虎就拿了幹淨的洗臉巾子給她擦。
高文麗低着頭：“哥，人家不用咱賠，咱就不賠啦？”
“能開得起的小車的人，不差那點修車的錢。”
高虎給妹妹擦幹淨，又轉過身去坐到小闆凳上，開始搓洗大盆裏的衣服。
“哥，可是做錯了事，不是應該承擔責任嗎？你跟二哥從小就告訴我，做事要對得起自己良心...”
高虎不吱聲，隻是手上搓衣服的勁兒越來越大了。
高文麗見狀，默默的走回自己的屋，坐在炕邊，看着一貧如洗的家，咬咬牙，走到書桌邊上把一個小鐵盒子抱了起來。
她抱着鐵罐子走到外屋地：“哥，把這個錢賠給人家吧？”
高虎扭頭一看，連連搖頭：“不行，那個錢攢着給你上大學用呢。”
“可我要是連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就算考上了大學又有什麽用？”
高虎深深的歎了口氣，把手上的水往褲子上一抹，站了起來：“好吧，小妹你說的對，咱給那個人送錢去，要不要是他的事，但是咱得去。”
高文麗聞言，露出了笑容。
“可是你不是說他走了嗎？上哪找去？”
“我聽到面館老闆叫他上加油站那邊修車，咱們去那找。”
“成，正好把你二哥叫上，咱們一塊去給人賠個不是。”
兄妹倆鎖好了門，高虎騎着自行車馱着高文麗，高文麗手裏緊緊抱着個鐵盒子。
高文麗的二哥名叫高豹，現在在一個儲冰場給人搭架子，天天忙到晚上九十點鍾，好趕在天冷上凍前完工。
高虎帶着高文麗到了冰場，找人喊了高豹過來。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跟高虎長得有幾分相像，但體型更魁梧的小夥赤着上身跑了過來。
“二哥，你怎麽又不穿衣服，這都幾月份了？還光膀子？”
高豹累的一頭汗，搭架子要爬上爬下的，他哪穿的住？
“什麽事？你倆怎麽過來了？”
高虎三言兩語把事講明白了，聽得高豹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高文麗見二哥這樣，有點害怕，家裏平時二哥還是比較嚴厲的。
高豹看了眼小妹：“你沒事吧？”
高文麗搖搖頭：“我沒事。”
“那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找工頭請個假。”
高豹看了眼高文麗抱着的小鐵盒，扭頭就跑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套了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厚藍布褂子，衣服扣子也沒系，就這麽敞着懷跑了過來。
手裏拿着一小把票子：“走吧，我跟工頭支了點錢。”
高文麗見狀，心中很是愧疚，二哥和大哥拼命掙錢，可能她這一回又要讓家裏一貧如洗了。
高虎畢竟是老大，除了打零工，平時在家裏洗衣服做飯，對小妹的生活他照顧的最多，所以心也細一點。
伸手揉揉高文麗的腦袋：“沒事，錢沒了我跟你二哥還能掙，今天你雖然惹了禍，但是大哥覺得你也值得表揚。你說對吧老二。”
高豹兩手操着袖口，悶頭往前走，也不說話。
高文麗擔心的推了把大哥：“二哥是不是生氣了？”
“沒事，你二哥要是生氣就不能請假陪咱們去了。”
高文麗抿了抿走，快走了幾步，追上了二哥：“二哥，我以後一定小心，再不給你們惹禍了。”
高豹搖搖頭：“沒事，别多想。你隻要好好學習，考上個大學，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高文麗點點頭：“哥，我肯定好好學習，将來我掙好多的錢給你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