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朝鮮王
賀今朝深知滿清内部的土地本就少,再加上許多莊園都是滿清貴族所擁有,旗丁分得的土地更是不多。
再加上大明隻是開發了遼西等地,土地兼并在滿清政權内更加嚴重。
不過是被皇太極南征北戰給掩蓋了,待到多爾衮入關之後,那更是把這點土地兼并的問題徹底解決了。
換成他們站在廣大的中原各民族頭上作威作福,再各大城市建立滿城之類的。
皇太極還能仗着威望讓手底下的文臣武将主動“奉獻”,以此來減輕國庫的壓力。
但多爾衮當了攝政王,有多少人都在背後裏不服氣,想要使絆子。
更何況阿巴泰十萬大軍幾乎被錘匪全殲,那些原來投降滿清的明臣,得知賀今朝覆滅大明,建立大夏帝國後,心裏更是起了别樣的心思。
錘匪磨刀霍霍,說句擁兵百萬也不爲過。
擺在多爾衮面前的一個前所未有的強敵,以及棘手的内政處境。
偏偏賀今朝認爲遼東新興起的清政權是自己完成統一大業的勁敵,絲毫沒有放松警惕。
賀今朝實行經濟封鎖,又要伺機斬斷他的雙臂,就等着他要做出何等應對來。
一個國家是否能夠克服内外挑戰,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财政和軍事實力。
多爾衮縱然是想要勾結前明舊臣以及廣大地主士紳,但一點都不現實。
這群人全都遭受到了錘匪的鐵拳轟擊,實力被削的不成樣子。
他們其中倒是有大批人盼望着清政權能夠攻入關内,從而把他們從賀今朝的手裏解救出來。
賀今朝巴不得這群人再次掀起叛亂,從而名正言順的幹掉他們。
畢竟錘匪一般不殺俘。
可修了兩個多月的路,這群人硬生生忍着,誰都不肯當出頭鳥,都蠱惑别人第一個出頭。
大明王朝急劇衰弱,使得皇太極問鼎中原的野心大增。
可未曾想被阿巴泰給葬送了,也未曾想到錘匪的軍事實力強悍到了這個地步。
以至于沒給他施展拳腳的機會,直接猝死了,留下一個内外交困的爛攤子。
短時間也無法被多爾衮凝聚成一團有力的政權。
地緣政治事關一個國家相對于其他國家的國力和地位,以及這種地位對于國内政治的影響。
國家間關系在不同的國家體系中,表現出來的形式也不一樣。
其中一種便是存在于東亞地區,中國是其中唯一的主導力量。
中國的王朝滿足于與其附屬國禮儀性的交往。
具體形式是由屬國定期向中國的朝廷進貢,而朝廷則給予其屬國的政權以相應的互惠支持。
屬國對中國的臣服完全是自願的,是基于對中國文化和政治影響力的認可。
世界上其他地區的帝國一般會将其殖民地置于其軍事控制之下,并要求繳納大量的貢品。
而中原此前的其他朝代僅僅隻是通過各種儀式和慶典,對屬國維持名義上的統治。
這種禮儀性的交往并未給朝廷帶來多少物質利益,因爲屬國的貢品價值通常不及朝廷回贈的禮品。
東亞的朝貢體系隻是禮儀性的。
隻是朝廷确認其統治地位,以及屬國換取認可和保護的一種互利性需求而已。
大明的屬國已經沒有了。
作爲人質的朝鮮世子李得到了多爾衮的示意,返回國内進行省親。
上一次還是在兩年前。
李雖在天啓五年就被立爲世子,但是因爲明與後金在遼東的戰事,導緻道路難行。
他直到崇祯七年,才被一個太監作爲使者代表,大明正式冊封他爲昭顯世子。
在崇祯九年,丙子胡亂之前,李一直都是按照給大明當狗的道路走的。
甚至在皇太極勢如破竹,攻陷朝鮮首都漢城,他跟着他爹跑到漢山城也一直都是主戰派,相信大明會來救援他們的。
就如同萬曆時期,朝鮮遭到日本襲擊,天朝派出數萬人馬來一樣。
可是随着局面日益惡化,朝鮮王李淏隻能親自出城投降,簽訂了盟下之約,又被迫派遣世子以及另一個兒子鳳林大君一同前往盛京爲質子。
既是清朝鉗制朝鮮的關鍵手段,并成爲此後清朝要挾朝鮮攻打明朝等行動的籌碼。
同時又含有清朝扶植朝鮮親清勢力的意圖。
清庭對世子及賓客陪臣監視、看管得相當嚴密,對朝鮮的舉動時時充滿着敵意和懷疑。
皇太極還時不時的帶着昭顯世子等人出征,借着世子的名義命令朝鮮軍隊參與對明作戰。
世世代代想當大明的狗?
好那我就讓你這條狗去咬大明。
在皇太極的授意下,許多人都帶着目的接近昭顯世子,導緻一同被羁押的朝鮮大臣,對于世子極爲不滿,認爲他要投靠清廷。
而昭顯世子跟着皇太極南征北戰,見識到了清軍的強大。
他真的從一個堅定的反清派已經向清廷靠攏了。
特别是此番在盛京聽聞大明被錘匪賀今朝所滅,大明都沒了,咱們還跟着大明一條路走到黑做什麽?
昭顯世子與朝鮮王李倧第二次見面,便說了這些心裏話,惹得李倧極爲不滿。
當他第一次回來之後,李倧甚至還撫摸着他兒子的後背哭泣。
可是聽到他兒子要完全投靠清廷後,強忍着怒氣沒有發作。
待到世子離去之後,李倧問左右大臣:
“我聽說多爾衮年少剛愎,他的心思不能輕易被人猜到。
皇太極對世子過于薄情,反倒是多爾衮對他多加厚賞,如此反差讓我很是疑惑。”
其實李倧就是不滿意世子在盛京帶了這麽長時間的變化,認爲多爾衮放他回來,是包藏禍心,想要取代自己的。
王位是李倧好不容易坐上來的,他爹可不是朝鮮王,他是發動政變才坐上王位的。
當然這也得益于光海君派出的一萬多人,在薩爾浒深河之戰全軍覆沒的失敗,給李倧創造更大的政變機會。
作爲靠着政變上位的李倧,對于自己的權力看的很重。
世子是第一接班人,他在清廷蠱惑多年,終于要當清廷的走狗了。
那是絕對不行的。
朝鮮王位隻能是我自己的,給清廷當走狗也隻能我來當。
李倧投降清廷,總是叱責主戰派,他認爲所受到的侮辱都是他們造成的,所以重用主和派以及親清派。
現在連他嫡系兒子從最重要的主戰派變成親清派,這讓他感到了極大的威脅。
随着李倧年歲漸長,他極度缺乏安全感,隻想着要保住自己的王位。
任何能夠威脅他王位的人,都讓他感到不安。
而作爲重臣的沈器遠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拔涼拔涼的。
他一開始對李倧繼承王位就極爲不滿,想要另立新君,不過得不到其他大臣的支持。
之後又想着讓李倧當上王,昭顯世子繼位,又沒有結果。
在清廷入侵的時候,李倧竟然降清,沈器遠認爲這是得罪于天下,又萌生了推翻李倧的想法。
爲此他結識了許多中下級軍官,想要利用這些人來舉事。
對外則是聯絡出現在朝鮮海域的大明船隻,與明軍聯手合作,擊退清軍,從而幫助大明恢複遼東。
對于王位的人選,沈器遠則是想着等昭顯世子回國省親,便擁立他爲王。
可方才聽着昭顯世子說的那些話,沈器遠心裏拔涼拔涼的。
這對父子沒有一個能扶得上台面的。
都是背叛大明的狗東西,不值得輔佐。
倒是一旁的大将具仁垕作爲李倧的表兄,忠心耿耿的道:
“大王,世子翻不起什麽浪花來。”
右議政金自點是跟着招賢世子一同返回來的,知道王上是在問他。
遂躬身道:“大王,世子隻是感慨于清廷強大,并無他想。”
李倧這才颔首,盯着他道:
“大明覆滅,大夏當立,我聽聞阿巴泰領軍十萬出征山東,被錘匪殺的全軍覆沒,此事是否爲真?”
金自點屬于口号喊的震天響,但并不會實際做事,也是他的判斷,導緻清軍如入無人之境。
事後他與沈器遠皆是被流放,然後李倧又把他們二人任命爲扈衛大将,得以飛黃騰達。
沈器遠是标準的要以大明爲天朝上國的朝鮮士大夫,而金自點則是繼承了大明文臣的技能,結黨營私,任人唯親,出了事光喊口号,迎合王上。
朝鮮王的左右手不僅不對付,還有着各自的小九九。
金自點是被派去慶祝順治皇帝繼位的,此番也一同回來。
朝鮮人在盛京自然是要四處打探大明的消息,然後記錄在朝鮮的曆史上,畢竟是天朝上國,香的臭的全都需要好好捧在手裏,認真揣摩消化。
“回大王,此事爲真,盛京周遭家家挂白,戶戶哭泣。”
金自點想都沒想的說道:“錘匪勢大,大夏皇帝賀今朝還派人勸降滿清,他們若是不投降,阿巴泰就是他們的下場。”
“那賀今朝之事,你知曉多少?”
李倧對于中原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他一直都覺得大明是百年大蟲,死而不僵。
怎麽就不聲不響的覆滅了?
“逆賊賀今朝原本是甘泉縣的一個小驿卒,他在崇祯二年。”
“等等。”李倧當即從椅子上坐起來,不可置信的道:“你說他就是一個小驿卒?”
“回大王,是的。”
朝鮮王李倧忍不住說了句髒話,大叫這怎麽可能?
像他這種人最在意的便是血統高貴,一個小小的驿卒也配造反奪得皇位,成爲天朝上國?
倒是一旁的沈器遠開口解釋,洪武皇帝是乞丐出身,這才讓李倧冷靜下來。
随着金自點的叙說,李倧的嘴巴越長越大,臉上的神色也越發的有些難看。
賀今朝爲人做事,實在是狠辣。
李倧自然是見識過清廷八旗戰兵的狠辣,可是遇到賀今朝率領的錘匪,一個個也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這麽多,大夏皇帝是想要覆滅大清的?”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憨睡?”沈器遠回了一句。
雖然他一直都認爲大明才是天朝上國。
可是如今是賀今朝率領的錘匪建立了大夏王朝,展露出來的實力,讓他覺得若是能聯系上錘匪,廢除李倧的計劃就更保險了。
隻要不是滿清那些個化外的野蠻人掌控中原就行。
盡管李倧打壓對清的主戰派,但許多人都不認清廷的旗幟。
甚至等李倧亡故,清廷給了美谥,朝鮮也不用。
“我們又可以脫離清廷了?”
李倧關起門來說話,突然指着窗外道:“世子那個蠢貨,是怎麽想要在鞑子的船上站穩腳跟的?”
他要是不知道賀今朝建立新朝也就罷了,害怕世子也依靠清廷,把他趕下王位。
成爲像光海君那樣的廢人,被流放在濟州島了卻殘生。
“我們得跟大夏聯系上。”李倧站起身來道:
“自古以來,我們便是天朝的藩屬國,是皇太極在幾年前把我們強迫變成了大清的藩屬國,我一直都在等着大明反攻,前來解救我們。”
對于朝鮮王的話,金自點不以爲意,他其實早就聽聞過錘匪的名聲。
當然是琉球國國王的事,爲了給國王出氣,錘匪直接入侵日本,把薩摩藩的藩主都給抓到中原給當衆殺死了。
爲此,整個日本都震動,且感到恐懼。
薩摩藩屬實是日本比較強悍的藩主,且武力冠絕諸多藩主,屬于那種不喜讀書隻喜歡舞刀弄槍的傳統,就這,還沒打過錘匪。
更不用說其他勢力了。
這個消息從海上傳到朝鮮來,金自點無法辨認真假,自然就不會跟王上說這件事。
經過他去盛京走了一圈,徹底了解錘匪的戰績後,他認爲這件事是真實發生的。
“王上,此事需要秘密進行。”沈器遠瞥了金自點一句:
“連昭顯世子都被清人蠱惑,那此番随他回來省親的隊伍當中,不知道有多少暗中投靠清人的諜子,不可不小心!”
金自點也回應了沈器遠:“我的忠心隻對大王一人,若是我有二心,就不會如此詳細的爲大王搜集有關錘匪的消息,來讓大王做出更加精準的判斷。”
“那可說不好。”
左右議政不和,也是李倧願意看到的情況,他擔心自己王位不保,自然不希望手底下是鐵闆一塊,從而架空他。
李倧重新坐在王位上,吩咐道:
“勿要争吵,此事就交給你們二人一同辦理,若是事洩,誰都别想獨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