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中，好像從沒人這樣無禮的對她，相思擡眼看了看，發現衆人都已經停了手中的動作朝她這裏看來，目光齊齊落在她手上，臉上是或鄙夷或同情或漠然的笑。
這種笑相思莫名覺得很熟悉。
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就被這樣對待過，那些指指點點和不懷好意的笑她好像都經曆過，這種無助的感覺這種被千夫所指的感覺……
是在哪裏呢……
相思捂住頭慢慢蹲下身來，隻感覺頭痛的要命，好多事情好多張臉，好多臉上的笑都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回放，還有一個聲音始終在耳邊回響：
吃藥哪有吃你好？
那人到底是誰？
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個夢魇，像是一個魔障。她逃不過，也看不透。
那小販一看就笑了，嘴裏吐出來的話也字字紮到相思心裏最柔軟的位置：“喂喂喂，不能我說了你一句有疤的瘸子你就賴上我吧？我雖然是有幾個錢，但還是養不起一個瘸子的，并且還是一個手上有這麽大疤的女人……啧啧，你不會是沒人要了，窮到沒飯吃了才來我這訛我的吧……”
四周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
相思一把把手捂在了懷裏，手腳忸怩不安的，把整個人都團在了一起，不安的看着四周。
“呀呀，這女娃看樣子還是個傻子啊？”
“也是啊，手上這樣大的疤，還是個瘸子，估計不瘋也得被人給逼瘋啊……”
“那疤可真醜……”
“誰說不是呢……”
……
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相思小心翼翼的蜷縮在一起，卻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那小販撇了她一眼，料定這羅裙木钗的是個沒錢的主，他在這條街也一向跋扈慣了，當即便又道：“小妹妹呀，你怎麽一個人呀？你夫君沒來陪你呀？”說着又故意皺了皺眉，一臉惋惜的道，“也對哈，你這個樣子，有誰會娶你呀，即使娶了你恐怕也不是真心吧，以後肯定會找其他女人的……哈哈……”
相思的眼瞬間湧起了血光，幾招熟悉的招式在眼前劃過，她當即便一拍地起了身，手急急就去抓挂着風鈴的竹竿，竹竿因爲要挂風鈴，所以下端都削了尖，相思握了沒尖的那頭。風鈴落地，那隻竹竿的尖已經橫在了那小販的咽喉處，隻差一點點便能刺穿他的喉嚨！
相思冷冷一笑，一字一頓道：“你剛說什麽，說誰……對我不是真心？”
那小販大驚，他根本沒看清相思是怎樣動的，那根竹竿就已經刺向了自己的喉嚨！
手法身形之快，他根本捕捉不到！
他一向是這長街上的霸王龍，就連衙役都讓他三分，隻因他身後是有兵部的一位大人撐腰，所以這裏沒人敢這樣對他！沒想到今日竟然被一個手上有疤的女人給這樣威脅了？！
圍觀的人這樣多，他若是求饒了肯定傷他顔面！并且這人這麽多，這女子還能這樣光明正大的殺人不成？！
想到這裏，小販瞬間有了底氣，當即便大笑出聲，“呀哈哈，我好怕呀！你也不看看我是個什麽人物，啊！居然想殺我？怎麽的，我說到你痛處了是不是？呀呀呀呀呀，怎麽的了，你的确是沒人要的呀，我還污蔑你了不成！”
相思用左手拿的竹竿，這隻手本就軟弱無力，如今握了這麽久竟然就酸痛難忍了，并且那小販說到這裏，似乎是不解氣，還狠狠推了她一把！
相思大喊了一聲，身子瞬間沒了平衡感，重重朝後跌去，正閉了眼想肯定要摔一下狠得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攬住了她，一拉自己便重重撞進了來人的懷裏，她手無力落下的竹竿也跑到了來人手裏。
相思懵了片刻，擡眼去看，可是來人太高，按照她的角度，能看到的不過是來人緊緊抿着的唇還有和她身上一樣的粗布衣料的衣服。
沈洛冷冷的看着小販，薄唇冷抿道：“我就是她的丈夫，我日夜把她護在手心，這也不過是我去給她買了點吃的而已，怎麽，就輪到你搬弄是非了？”
沈洛本就很高，如今這一身冷意和眸子的冷睨竟是讓那小販忍不住求饒。可一擡眼，四周全是看笑話的人，當即也就硬了胸脯，大喊道：“怎麽啦？我說錯了嗎？她不就是一個手上有疤的瘸子嗎？你還把她護在手心……哎喲喂，這女人是不詳的女人啊，并且肯定還是被人抛棄的，這你也……”
沈洛冷了神色，一手捂住了相思的眼，另一隻握了竹竿的手便一個用力，手中的竹竿的尖便狠狠從小販嘴裏紮了過去！
沈洛用的力氣本就不小，再加上那竹尖也格外的尖細，所以這一刺，便是肯定把他的舌頭都刺穿了！
“你的爹娘給你嘴巴和舌頭，是爲了讓你咀嚼食物和嘗盡酸甜的，不是讓你來無憑無故辱罵人的。”
沈洛冷笑了一聲，“如果你是辱罵我的話，我興許還能放過你。不過——你辱罵是我放在我心尖的人，是我整日哄着整日扮小隻要她一笑的人，是我受盡世态炎涼哪怕墜入最黑暗的地獄也要她不受一點點不公的人，而你卻這樣對她——所以我絕對絕對不能放過你。”
四周圍觀的人看到如此血腥的一面，也再沒心思看戲或者逛街了，當即便急忙拉了同伴收了攤販就走。就連一直跪在街口角落裏的一條腿的老乞丐都急忙抽出了另一條腿，健步如飛的逃走了。
看上去像是生怕也被這樣一杆子下去。
沈洛淡淡扔了手中的竹竿，也不去看地上因疼痛難忍而面目變了形的男人，直接擁着相思便往後走。
相思一直沒有說話，隻是走了沒幾步，突然有水浸透了他的指縫。
沈洛擡頭去看天，剛才還晴朗無雲的天，突然就陰沉了下來。
那瞬間沈洛在想，他的确輸的很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