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一個轉化印記。”
陳青一開口，恍若天雷在楊林耳邊炸開，炸得他心神恍惚，臉色狂變。
身周都是以斬妖除魔爲己任的六扇門捕快，自己一個潛在的妖魔身處其中，下場已經可以預見。
楊林頓時覺得前途一片黑暗，死神正在招手。
“我六扇門持大玄律而行，不會無罪而誅。潛在的妖魔，終究還不是妖魔。”
楊林松了口氣。
陳青繼續道：“妖魔轉化在乎于血，在乎于心，轉化失敗的也不在少數，你不一定就會化爲妖魔。”
楊林下意識拍了拍胸口，覺得性命應該是保住了。
楊林不知道的是，有句話陳青沒說，被妖魔種下轉化印記的人，九成九都會被轉化爲妖魔，或是在轉化的過程中爆體而亡，隻有百一之數能正常的活下來。
“但是，你畢竟被種下轉化印記，以後每月月底，需得到六扇門報道，我們會爲你檢查轉化程度。”
看着臉色變幻的楊林，陳青語氣變得溫和：“三個月之後，若是你沒有化爲妖魔，那就沒事了。”
檢查轉化程度？
這意思是……如果轉化程度超過一定标準，就會被斬妖除魔吧？
頭頂的那柄利劍依然高懸，讓他如芒刺背。
“大人，妖魔印記……不能祛除嗎？”楊林希冀道。
“可以祛除。”
陳青的回答讓楊林眼睛一亮，他本來隻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問，卻沒想到真有意外之喜。
“妖魔印記以妖魔心頭之血種下，紮根血脈，唯有自身是煉血武者，方可強行祛除妖魔印記。”陳青淡淡道。
煉血武者？
楊林嘴角一抽，繼續問道：“沒其他的辦法了嗎？”
“若是外力，非真人不可拔除妖魔印記。”陳青道。
真人？！
楊林心一沉。
真人乃是煉血之後的境界。
煉血四步稱之爲武道築基，而真人則是一個本質上的飛躍。
真氣護體，百毒不侵，刀兵不落，萬軍叢中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一尊真人，足以鎮壓一軍，鎮壓一州。
這樣的人物，哪裏是楊林請得動的！
“沒有别的辦法嗎？”楊林澀聲道。
“有。”
陳青沉默半響，道：“朝廷禦賜的大還丹，名門大派的替身符……這些東西，我們這裏都沒有。”
楊林沉默。
這些東西，一聽就知道不是他目前能接觸到的。
……
打掃戰場，将山匪屍體一把火全燒了，自己人的屍體則安排人擡回去。
忙到下午，楊林随着大部隊朝着山下走去。
這次剿匪損傷過半，就連煉骨武者都有折損，一路上氣氛沉悶。
回到城中，各方勢力各回各家。
楊林卻隻能跟在六扇門後面，與他同樣的其他勢力之人，還有十餘人。
楊林打聽後才知道，被種下妖魔印記的不止他一人。
四名血神子被何沖攔住，自知逃跑無望的情況下，紛紛燃血自爆，以生命爲代價種下數十枚血魔印記。
其中被種下血魔印記的山匪，有數人逃離，其餘人已經被六扇門就地正法。
唯有楊林一幹人因爲身份原因，六扇門沒有直接下手，而是将他們登記在冊，列入“觀察期”，以觀後效。
一行人很快進入六扇門衙門。
六扇門衙門占地頗廣，很冷清。
六扇門人丁不旺，除了不到二十的帶刀捕快，就隻有文書數人，獄卒數人，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三十來人。
一行人穿過庭院，穿過後院，來到地牢入口，隊伍頓時躁動不安起來，衆人看向打頭殿後，隐隐将他們包圍在中間的幾位捕頭，有人顫聲問道：“陳（白）（向）捕頭，這是什麽意思？”
這哪裏是之前所說的檢查轉化程度，分明是要将衆人打入地牢！
“妖魔轉化程度？這怎麽可能能檢查出來！”
向平冷聲道：“等能檢查出來的時候，那你們已經是妖魔了。”
“那……”衆人臉色驚疑不定。
陳青瞪了向平一眼，上前一步，溫聲道：“諸位，我們不過是想請各位在這裏呆上一夜，明日天亮，你們就可離去。
王正嚴，你和妖魔打過交道，你應該知道是什麽情況，你給他們解釋一下。”
王正嚴是情義幫的領頭人，煉髒武者，也是身中血魔印記，他一臉陰沉，臉色卻沒有其他人的慌亂。
被點到名，他點點頭，開口道：“妖魔印記，發作是有規律的。
血魔印記，一共會發作四次，一個月發作一次。
四次發作，每次發作的威力翻倍，到得第四次的時候，威力最強。如果你能扛過第四次的發作，血魔印記自然會消散。
如果抗不過……那你就會淪爲血魔道妖人！”
衆人聞言心中一松，難怪六扇門有一個三個月的“觀察期”。
有人想到什麽，連忙問道：“第一次發作，是什麽時候？”
“今夜子時！”
“發作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又有人問道。
“血魔印記發作的時候，會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引爆你的血液，第一次發作的威力，相當于你自己的全盛實力！血魔印記的發作，持續一個時辰！”王正嚴沉聲道。
第一次發作，體内血液暴亂，相當于自己的全盛實力，持續一個時辰？
每一次發作，威力翻倍，那第二次是……兩倍自己實力的人的全力一擊！
第三次是……四倍實力？！
第四次是……八倍實力？！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一片慘白。
這種程度的增幅，真的有人能扛過第四次發作嗎？
王正嚴臉色沉凝，心中卻有不少把握。
他已經是煉髒後期，對抗前三次發作問題不大，隻要能在三個月内突破煉血，便能強行祛除血魔印記。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煉體武者，沒有足夠的底蘊，可能連今晚都過不去。
“各位請吧！”向平一把拉開地牢大門，伸手示意道。
衆人面面相觑，看看周圍如狼似虎的六扇門捕快，不得不走進地牢。
六扇門地牢并不開闊，牢房二十間，除了前段時間剿滅三河幫後有一段時間人滿爲患，平日裏犯人寥寥。
能從地方官府轉交給六扇門的犯人，絕大多數都是罪大惡極，就地正法也不爲過。
地牢中間是一條寬闊的甬道，兩側各以甲乙區分，從一到十。
所有牢房都以小臂粗的鐵柱爲欄，厚厚的青石鑄牆，哪怕數萬斤巨力也休想撼動分毫。
此時的地牢隻有數間有人，其他都是空空如也，裝下這十來人不在話下。
向平開始唱名，給衆人一一分配牢房，其中甚至有兩名六扇門捕快也在其中，倒是讓其他人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