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臉上輕薄一笑,“魏國公府出了這樣的醜事,魏二老爺把三姑爺趕出了府,怒極攻心之下,這病怕是不會輕易能好。二公子與三姑娘自小親近,姐弟情深,三姑娘把他接過去一塊照顧也能說得過去。”
說着,李婉品了口茶,一臉的譏诮,拉着長腔,“三姑娘在秦府的日子不好過,不想回京了,想借此機會滞留魏國公府盡孝道,隻要她不防礙我們的事,就由着她折騰,左右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杜玉楹點頭。
李婉眉目一閃,“如今,咱們攀上了二殿下這個高枝,你在魏國公府這個主母的位置上就能做得更穩。眼下最要緊的,是借着二殿下的勢,盡快拿下霍家的織錦術,那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杜玉楹笑了,“娘說的是,你能留下來幫我,真是再好不過了。爲了玉姗,咱們總要多盤下些銀子,有些鋪子的帳簿還在老爺手上,我得想着法子盡快拿過來才是。”
李婉意味道,“魏二老爺不是病了嗎?改天你去請安,趁機要下帳簿,你掌家名正言順,有二殿下給你撐腰,他定然不敢不從。”
“娘說的對。”
忙了一天,蘇鯉和趙昶回到别院已是酉時。
蘇鯉累的腰酸背痛,捶打着肩膀剛跨進院子,就看到秋月姑娘帶着幾個丫頭候外間畫堂。
蘇鯉一詫,“秋月姑姑怎麽過來了?你身上還有傷,怎麽不在家歇着?”
秋月姑姑看到蘇鯉,急忙迎上去,恭敬一禮,“我身上傷無礙,給姑娘做的物件做好了,便想着趕緊拿給姑娘瞧瞧。”
蘇鯉笑笑,“讓别的丫頭送來就行了,秋月姑娘何必親自跑一趟?”
秋月姑姑也笑了,“給姑娘做的東西不敢怠慢,怕有不妥,故而親自過來。若需要改動,我心裏也有數。”
“秋月姑姑有心了。”趙昶跨進廳堂,聽到了她們的對話,目有贊賞地道。
秋月姑姑趕緊又給趙昶行禮,“殿下吩咐霍家綢緞莊爲姑娘做的衣飾,也都做好了,一并拿給殿下瞧瞧。”
“如此甚好。”
蘇鯉驚疑一聲,“你又讓秋月姑姑爲我做什麽了?”
“一會你就知道了。”趙昶笑着賣着關子。
蘇鯉撇撇嘴。
秋月姑姑從丫頭手裏拿過托盤,蘇鯉瞟了趙昶一眼,扯着秋月姑姑就去了内室。
蘇鯉高興的趕緊拿着托盤到屏風後一試,果然很合适。她隔着屏風高興地對着秋月姑姑說,“霍家綢緞莊果然名不虛傳,做的非常合适,既舒服又漂亮。”
秋月姑姑松了口氣,“姑娘喜歡就好。”
“那就麻煩秋月姑姑按着這個尺寸再給我多做幾套,我換着穿。”
秋月姑姑急忙應一聲。
此時趙昶走過來,手裏也托着一套衣飾,直接丢到屏風後,“把這套換上,讓爺瞧瞧。”
蘇鯉手忙腳亂接過,“這是什麽?”
“給你做的武士服。”
“武士服?”
蘇鯉麻利地換上了武士服,大小竟然也正合适,顔色爲月白色,她摸着料子,微硬但很服帖,彈性好,正适合做鍛煉。她滿意至極。慢慢走出屏風,趙昶一瞧見她英氣十足的樣子,眉梢一挑,滿口贊譽,“不錯。”
蘇鯉嘿嘿兩聲,“比我之前自己做的那套好太多了,不知秋月姑娘用的什麽面料?”
秋月姑姑笑了,“是霍家最新出的‘絞魚紗’,耐穿耐磨,顔色周正,比一般的面料要厚實。當初殿下讓霍家綢緞莊爲姑娘做武士服,我一想這料子最合适,隻是擔心,姑娘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喜歡極了。”蘇鯉一連說了三個喜歡,看樣子真是滿意至極,眼睛笑的都彎了。
趙昶勾了勾唇角,也是滿心愉悅。
秋月姑娘心下更是感動,“姑娘的厚愛,霍氏感激不盡。”
“這話應該由我說才對。”蘇鯉握住秋月姑姑的手,“秋月姑姑對我也是極好的,我要求的物件,秋月姑娘做的精細,必定是用了心思的,多謝。”
說着,她對着秋月一福身,真心的感激。
秋月姑姑急忙還禮,“姑娘喜歡,便是對我們最大的獎賞,秋月受不起姑娘的禮。”
蘇鯉瞟了趙昶一眼,急忙拉着秋月姑姑進了屏風後,邊脫武士服邊低聲問,“魏國公府今兒沒再派人爲難你們吧?”
秋月姑姑聞言搖頭,臉色卻暗沉,“魏二老爺讓人給霍家傳了話,說之前的約定不變......如今玉姗成了二殿下側妃,杜玉楹怎麽做,不代表魏國公府。”
蘇鯉聞言眉一皺,“這個老狐狸,他倒是推的一幹二淨。”
秋月姑姑也有幾分愁緒,“族中長輩們都擔心,怕是二殿下不會善罷甘休。”
說着,她看着蘇鯉欲言又止。
“秋月姑姑有話盡管說,隻要我能相幫,必不推辭。”
秋月姑姑聞言突然跪在蘇鯉面前,“蘇姑娘,族中長輩們一緻決定,懇請蘇姑娘接手霍氏綢緞莊,霍氏自此後以姑娘馬首是瞻,誓死追随。”
“啊!”
蘇鯉急忙扶起秋月姑姑,“這怎麽可以?霍氏流傳上百年,自有風骨,怎能屈居人下?”
秋月姑姑卻跪地不起,“不敢瞞姑娘,霍家綢緞莊因着‘流雲紗’已得罪不少人,整日戰戰兢兢,早已身心俱疲。此時二殿下威逼,霍氏已再無反抗之力。霍氏雖是商賈,但也是清流之輩,甯死也不想讓小人污了‘流雲紗’的一世英名,更不想讓老祖宗留下的心血成爲别人賺錢謀利的工具。”
說着,秋月緊緊抓着蘇鯉的手,“姑娘厚德載物,做事果敢,霍氏願做姑娘的私産,爲姑娘鞠躬盡瘁,請姑娘萬勿推辭,救霍氏一命。”
蘇鯉眉心輕皺,“秋月姑姑不必如此,霍氏還沒到山窮水盡,二殿下即便身爲皇家貴胄,也不能仗勢欺人橫行霸道,國有法度,他不敢亂來。再者,霍氏清流傲骨,威名遠播,怎可輪爲别人私産?姑姑快請起。”
秋月姑姑卻低泣一聲,始終不肯起身,“請姑娘憐憫,雖說霍氏已存世上百年,祖上嘔心瀝血艱難支撐,到此時已是強弩之末。‘流雲紗’聞名遐迩,四國瘋搶,也讓霍氏承受非常之重。每一年,每當‘流雲紗’出世,都有心懷叵測之人強逼利誘,百般刁難,霍氏已不堪重負。”
蘇鯉怎會不知‘懷璧其罪’的道理?霍氏說白了,就是單純的匠人,身後并無靠山,在這個強權環伺的社會能支撐上百年不倒實屬不易。
秋月姑姑殷切地看着蘇鯉,“霍氏族人早就在尋找明主,如今得遇姑娘,霍氏長輩們便不再猶豫,願跟随姑娘,奉姑娘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