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蘇鯉正在忙着研磨制藥,裏間外間都堆滿了藥材。
趙昶摸着下巴蹭過來,一隻眼睛淤青着,是被蘇鯉揍的,他眨巴眨巴眼,“你還真是敢,就這樣把二皇兄與杜玉楹的陰謀捅出來,你就不怕霍氏承受不住?”
蘇鯉聳聳肩,“難道這事說錯了嗎?”
“自然也沒有錯!”趙昶捏着下巴深思,“沒想霍氏還真聽你的,也是真豁出去了,隻是不知二皇兄會怎麽做?他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你這樣打他的臉,他肯定不會忍氣吞聲。”
“你管他怎麽做!”蘇鯉一邊磨藥一邊不屑地道,“若隻是霍氏,他們自然甯肯吃下這啞巴虧也絕不敢忤逆二殿下,可如今既然敢做了,就說明他們真的是被逼到了絕路,所謂不破不立,如今也是他們的契機。”
趙昶輕哼一聲,“因爲他們心裏清楚,靠上了你,即便捅出個天大的窟窿,爺也會幫你兜着。”
蘇鯉睨了他一眼,“沒錯,現在咱倆就是栓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即便說這事跟你沒關系,别人也不信!所以,委屈爺了。”
趙昶立馬嘿嘿一聲,“爺樂意做你靠山,你放心大膽地幹!”
蘇鯉翻了個白眼。
“你既捅了這個簍子,應該還有後招,先給爺透露透露,爺幫你參謀參謀。”随後趙昶涎着笑臉貼近蘇鯉。
蘇鯉眼一深,“後招是有的,我也想着看看霍氏到底有幾分真心投靠我?若隻是想借着你的勢擺脫眼前困境,也就此作罷!”
話剛落,墨五就在門外禀告,“殿下,姑娘,二殿下和玉姗姑娘求見,下人手裏拿着霍氏‘流雲紗’。”
趙昶一聽,俊眉一挑,“二皇兄也不笨啊!禍水東流,他這是要把這燙手山芋扔給咱們了。”
蘇鯉拍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墨五,快請二殿下和玉姗進來。”
墨五應一聲轉身離開。
趙昶眸光微縮着看向蘇鯉,“你是不是早料到二皇兄會來?”
蘇鯉嘴一歪,笑道,“他向來會甩鍋,這不就把他逼來了嗎?”
趙昶聞言深思,似乎就明白了蘇鯉貼告示的用意。
二殿下趙勵和玉姗一踏進門檻,就看到滿屋子堆疊的藥材,竟然連插腳的空都沒了。他不由尴尬地站在門檻處不知是進還是退?
蘇鯉一身粗布衣裳笑吟吟從裏間走出來,滿身的藥味,腰上還圍着個大圍裙,趙昶跟在她身後。
蘇鯉看着趙勵,笑着道,“不知二殿下要來,有失遠迎,抱歉。”随後對他福了福,眼光看向玉姗。
趙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在蘇鯉身後探出頭,“二皇兄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們有事?”
趙勵站在門檻處,見趙昶也沒有讓他入内就座的打算,于是瞟了瞟滿屋的藥材,對蘇鯉笑着,“怎麽,蘇姑娘在研藥?瞧這滿屋子的藥材......”
蘇鯉恍然,急忙搬動藥材把路讓開,請趙勵進來,“二殿下,快請進,畫堂喝茶。”
趙勵毫不客氣地一腳跨進來。
趙昶撇撇嘴。
玉姗卻不敢跨進屋,隻怯怯地瞟了趙昶一眼,咬着唇,滿心都是羞漸,臉上窘迫極了,輕輕對他福了福,“玉姗見過承俊親王殿下,殿下萬福。”
趙昶看向玉姗,把身子一讓,聲音溫和,“進來吧!你是二皇兄側妃,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按說我應該稱你一聲皇嫂......”
玉姗身子一震。
她雖爲成王側妃,但說到底還是個妾,趙昶身份尊貴,他都不怎麽待見二殿下,卻能稱她一聲皇嫂,那真是太擡舉她了。
這莫不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玉姗眼眶一熱。
趙勵聞言也不由轉頭多看了趙昶一眼,随後他笑了,“前兒個,向霍氏購了幾匹‘流雲紗’,本想着給三皇弟和蘇姑娘做賀禮,沒想晚送來幾日,竟引得流言蜚語。”
蘇鯉一把把玉姗拽進屋,聽了二殿下的話,面上笑笑,“二殿下有心了,如此,我就不客氣了。墨五,都收了吧!”
墨五聞言毫不客氣地把幾匹‘流雲紗’全部拿走。
趙勵也沒想到蘇鯉竟如此幹趣利索,連謙讓一下都沒有,眼光瞟着‘流雲紗’被全部拿走,眼皮跳了跳。
“二皇兄如此客氣,待你和玉姗大婚,皇弟定備一份大禮奉上。”趙昶一屁股坐在趙勵身邊笑着說,擡手給他斟了一盞茶,兄友弟恭的樣子,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蘇鯉看向趙勵,“二殿下,您們在外間喝茶,我和玉姗妹妹到内室說說話。”
趙勵放下茶盞,看向玉姗,“那你就和蘇姑娘進内室叙話,你們姐妹情深,但也别忘了你是皇家正統側妃,萬不可失了儀态。”
玉姗急忙低頭稱是。
蘇鯉翻了個白眼,一把把玉姗拽進内室。
蘇鯉一直把玉姗拉到内室的小桌前坐下,才細細觀察她,見玉姗臉色略顯憔悴,依舊怯懦,甚至更顯窘迫,頭都不敢擡,“玉姗,你跟着二殿下還好嗎?”
玉姗咬了咬唇,沒說話,隻輕點了下頭。
蘇鯉壓低聲音對玉姗說,“我聽殿下說了,成王府裏如今有一位側妃,五位侍妾,府裏規矩嚴苛,如今是側妃秦珮在掌家。她是京城秦相的孫女,秦昭的姐姐,管家甚有手段,你随殿下回府後可千萬要當心。”
玉姗垂着眼點了點頭。
蘇鯉瞟了瞟外間,“不過你有你的優勢,如今成王府裏隻有兩位小郡主,皆是秦珮所出,卻一直沒有男丁。二殿下盼子若狂,如今他在雲錦城,你要把握好機會......”
說着,她把一個錦袋塞玉姗的手裏,“這裏我出山時,二娘給我的錦袋,裏面有一個方子,能讓你盡快地懷上子嗣......這個方子我研究過,對懷男丁有宜......”
玉姗一聽,立馬驚的擡起頭,“蘇姐姐......”
蘇鯉緊緊握住她的手,“皇家向來母憑子貴,你若能早日爲二殿下誕下男嗣,就能早一日在成王府站穩腳跟。你與秦珮地位相當,隻有有兒子傍身,才能真正與她平起平坐不被她欺負。玉姗,你要明白,有時候不能靠任何人,隻能靠你自己。”
蘇姗羞愧難當,眼裏噙了淚,“蘇姐姐,你知道的,那日我随着娘親出山,就進了魏國公府找我大姐玉楹。見到二殿下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做他的側妃......可是到了晚上,我娘就告訴我,二殿下看上了我,要納我爲側妃。我當時是不願的,我逃出了魏國公府,卻又被我娘抓回去......”
說着,玉姗一下子伏在小桌上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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