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鳴還想對姐姐叮囑幾句,見她始終闆着臉,便咽下了要說的話,歎息一聲。
“殿下,我先入京,姐姐便随你們一塊回去吧!”
趙昶點頭,“百官恭賀,百姓夾道相迎,你可别丢了‘翼龍衛’的臉。”
甲一鳴騎在馬上身子一垮,風流的小模樣盡現,“你不知小爺我最喜接受來自全城美女崇拜的目光嗎?放心吧!丢不了你的臉。”
趙昶嗤笑。
衆人走後,趙昶牽着蘇鯉的手走向甲一珍,“郡主,與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夫人蘇鯉,來自‘帝後山’。”
說着,他看向蘇鯉,溫柔淺笑,“阿鯉,這位是雲翼侯府的韶華郡主,她的母親是我的皇長姑姑,她也是我表妹。”
蘇鯉聞言對着甲一珍鄭重一禮,“蘇鯉見過韶華郡主,請郡主金安。”
甲一珍瞧着蘇鯉一絲不苟的宮禮,竟是眉心一皺。
她看也不願看蘇鯉,直接看向趙昶,嘴裏嗔怪着,聲音卻溫柔的象妻子在訓誡不聽話的丈夫。
“殿下,你不該這般任性的,接受百官恭賀與你大與裨益,既能提高聲威,又能讓百姓折服,更能在百官中增加威望......”
趙昶見她今天有些失常,太不知禮數,臉上挂着淡漠的笑,牽着蘇鯉轉身走向馬車。
“郡主始終不知本王想要的是什麽?你所謂的那些東西,本王根本不在乎。如今我們要回府,郡主好自爲之。”
甲一珍急忙追上兩步,“殿下......”
星辰立馬朝地上揮動了兩下馬鞭,直接把甲一珍擋在三步之外。
阿寶和星河玉姗上了另一輛馬車,沒人願意多看她一眼。
甲一珍氣的渾身直哆嗦。
馬車裏,趙昶和蘇鯉并肩坐在一起。
趙熠扶着趙昶的膝頭,站在他倆面前,一副審視質問的口氣。
“娘,這些年你都到哪裏去了?父王怎麽找都找不到你。”
蘇鯉抿着唇笑,“娘去了‘帝後山’學醫,此時學成歸來,熠兒不會怪娘吧?”
趙昶聽着她異常熟絡的語氣,自認是趙熠的娘,一時間滿心歡喜,眉梢挑了挑。
趙熠眼睛一亮,驚詫一聲,“娘,你會醫術?”
蘇鯉笑着點頭,“當朝太醫令蘇澈蘇神醫,便是娘的義父,也是娘的師傅。”
趙熠漂亮的俊眉挑了挑,那小模樣簡直與趙昶如出一轍,“娘出自‘帝後山’,自然醫術精湛,能救百姓于苦痛,你定然是這世上最好的娘親了。”
蘇鯉一詫。
這孩子小小的年紀,心裏竟自裝着百姓,真是難能可貴。
她笑着伸手寵溺地點了下趙熠的小鼻頭,“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天下黎民百姓,自然是重中之重。熠兒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趙熠歪頭想了想,“父王統兵抵強敵保萬民,娘會醫術能救萬民,熠兒心中定然也得裝着天下百姓。民重君輕,大學士教導過,熠兒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蘇鯉都有點震驚了。
這才僅僅四歲的孩子呀!竟然能說出這番大道理。
她萬分喜悅地捧住了趙熠漂亮的小臉蛋,又寵又溺又驕傲地道。
“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可愛的小東西呢!真是太聰明了。”
說着,忍不住‘吧唧’一聲,在趙熠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趙熠的眼睛裏驟然爆出一抹光彩,他笑着一下子撲進蘇鯉的懷裏,“是娘生的,自然聰明可愛。”
蘇鯉抱着他已經樂的說不出話來了。
入了京,到了承俊親王府。
府裏興許是早得到了消息,府門口侍從丫環婆子的黑壓壓站了一大群。
其中一人,身姿高挑,神情俊朗,書生模樣。
一身淺玉軟袍,不卑不亢,相當引人矚目。
人稱諸葛管家。
趙昶下車,轉身把蘇鯉和趙熠牽下馬車。
府門口衆人眼睛一亮。
蘇鯉轉身,竟然看到了先他們一步到達王府的韶華郡主,她覺得有點好笑了。
諸葛七上前一步,恭敬地施禮,“諸葛七見過殿下,夫人。”
蘇鯉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掩不住贊賞,“諸葛先生果然好氣度,承俊親王府真是藏龍卧虎,竟能有諸葛先生這般人物做管家,真是幸事。”
諸葛七一詫,似是沒想到蘇鯉當衆竟能說出這一番話。
他直直瞅着蘇鯉,見她眸光清澈,坦蕩真誠,竟是難得通透之人。
諸葛七心下爲趙昶歡喜,眸光瞟了他一眼,臉上笑着,“承蒙夫人誇贊,諸葛七愧不敢當。諸葛武功才情不及殿下,當年輸了賭約,爲殿下守家,理所當然。”
蘇鯉一笑。
在回京的路上,趙昶已經把府裏的情況大緻給她介紹了一番。她自然對諸葛管家特别關注,他就是小赫嘴裏的諸葛哥哥,出自京都貴族世家,頗有智慧才情。
“殿下,既然你不入皇宮,我便先回王府讓諸葛先生備了一桌你最愛吃的菜,殿下一路勞累,趕快入府吧!”
甲一珍象是絲毫沒受到在十裏長亭外的影響,溫婉端莊地站在諸葛七身邊,象是承俊親王府的當家主母一般,口氣自然地喚着趙昶,連一絲眼風都不給蘇鯉。
趙昶手一直牽着蘇鯉,聞言,不接甲一珍的話,直接對着衆人嗔道,“今日我帶夫人回府,你們都杵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趕快散了,該幹嗎幹嗎去。”
衆人聞言都笑了。
他們不散,反而走下台階,齊齊對着趙昶和蘇鯉鄭重行禮,“我等恭迎殿下和夫人回府。”
甲一珍眉心一皺。
這些人竟然輕易接納了蘇鯉。
趙熠從馬車裏下來後一直牽着蘇鯉的手,見衆人施禮,他急忙仰着小頭驕傲地道。
“瞧,她就是我娘,從今後我也有娘了......你們以後再不準說我是被娘丢棄的孩子。我娘可厲害了,她是醫師,能治病救人,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娘親了。”
衆人聞言都眼眸潮濕,萬般愛憐地看着自家小世子,“世子的話沒錯,你找到了娘,還是這世上最厲害的娘,真是恭喜你了。”
趙熠被誇,嘟着小嘴,臉上盡是得意。
蘇鯉瞅着他也笑了,“以後可不敢這樣說,若娘醫術不精,定然羞愧。”
趙熠哼一聲,“我的娘親定然是這世上最好的。”
蘇鯉拿他沒辦法,找到了娘,這家夥傲驕的小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此時,星辰星河阿寶和玉姗都走過來。
石婆婆沒有随蘇鯉前來,她随在了南宮扶玉的車駕中去了鳳凰台。
蘇鯉轉身看着她們,“好了,行了一路你們也累了,趕快随我入府吧!”
說着,蘇鯉看向諸葛七和衆人,“這幾位都是我妹妹,要随我一起住在王府,以後還要勞煩諸位照顧,蘇鯉在此先行謝過。”說着,她淺淺一禮。
衆人一看阿寶的雙眸,立馬心神一醒,急忙還禮,“夫人有事吩咐,我等不敢怠慢。”
甲一珍心頭陡然來氣。
瞧着衆人對蘇鯉恭敬,她相當惱火,今日她還真壓不住一個妾了!
她急忙跨前一步貼近趙昶,臉上盡是得體的笑,“殿下路途勞頓,俨然累了,府裏已經備好了熱湯和宴席,殿下趕緊入府歇息吧!”
說着,手不動聲色地挎上趙昶的胳臂。
這已經是相當出格的舉動了。
府門衆人瞪着她都有些愕然。
蘇鯉眸光瞟着她,神色淡淡,笑了笑。
趙昶卻渾身不自在,眸光瞟着甲一珍的手,倒也沒甩開。
她畢竟身份尊貴,娘親是當朝長公主,父親是德高望衆的雲翼侯,對他有知遇之恩,府裏下人早不拿她當外人。此刻,還真不好拘她面子。
趙昶輕一點頭,“今日有勞郡主了。”
說着,率先跨上台階,借機輕輕蕩開甲一珍的手。
甲一珍還是相當滿意,至少趙昶沒當衆駁她面子。
可内心,到底是懊惱的。
原以爲,憑着她父親與趙昶的關系,即便她做不了他的正妃,但至少也能與紫陽郡主平起平坐。沒想,今日一個小小的妾,竟然把趙昶和趙熠的心都攫走了。
家宴設在了王府水榭中。
趙昶和蘇鯉簡單梳洗後來到水榭,趙昶自然坐在上首,蘇鯉坐在他身側,趙熠片刻不離蘇鯉的身,緊挨着她坐在她身旁。
甲一珍看了趙昶一眼,不動聲色緊挨着坐到了他身邊。
阿寶玉姗星辰星河收拾了一番後也走過來,依次挨着小世子坐下。
甲一珍臉立馬一沉,“你們這是做什麽?不懂規矩?今日是承俊親王府的家宴,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入正席的。”
既然是蘇鯉的妹妹,她自然要給個下馬威。
星辰一聽,有點不耐煩,沉着臉立馬站起來。
星河也慌忙站起來。
玉姗臉漲通紅,頗爲尴尬,低着頭,提着裙子趕緊站起來。
阿寶卻眼一瞪,沖趙昶一百個不滿意。
“哥,你這是做什麽?怎麽到了你的王府,竟有這麽多破規矩?這一路行來,咱們不是都挺快樂的嗎?你若嫌棄我們,我們走就是。别剛一入王府就給我們臉色看,哼!”
說着,阿寶踢了一下桌子,憤憤地也站了起來。
滿屋子伺侯的丫環婆子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