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天色已晚,回到承俊親王府,下人們并未瞧見蘇鯉那紅腫的雙唇。
趙昶下了狠心,一路幾次将她吻到窒息。
就是因爲她懷疑自己不是鳳家二小姐。
諸葛七匆忙迎上來,刻意瞧了蘇鯉一眼,“殿下,夫人,你們回來了。”
蘇鯉看出他瞧着自己欲言又止,急忙問,“諸葛先生可與我有話說?”
諸葛七輕一點頭,“玉姗夫人晚膳一口也沒吃,一天都把自己關在屋裏,如今連燈都未掌,丫環們進去伺侯也被她趕了出來,我瞧着,她心事重重。”
趙昶聞言眉一皺,“這都兩天一夜了,二皇兄還未來接她嗎?成王府裏可有人來探望?”
諸葛七搖了搖頭。
蘇鯉也頓覺不好,對趙昶道,“你先去看熠兒,我去看看她。”
趙昶點頭,“好生安慰,告訴她,她想在這裏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胡思亂想,二皇兄可能一時被事情拖住了,讓她不必憂心。”
“知道了。”
諸葛七把蘇鯉帶到了玉姗暫住的院子裏。
屋裏果然一片漆黑。
蘇鯉敲了敲門,“玉姗,我是蘇姐姐,我來看看你,你若沒歇息,我便進去了。”說着,她轉身對諸葛七輕聲吩咐,“讓廚房給玉姗做些滋補的粥來。”
諸葛七應聲離去。
蘇鯉推開了玉姗的房門。
此時,房内有輕響,似乎是玉姗起身碰到了什麽東西。
蘇鯉急忙道,“玉姗,你先别動,我過去找你。”
屋内亮起了燈。
蘇鯉一眼便看到玉姗就站在小桌前,上面燃了一盞燈,玉姗搖搖晃晃的身子,顯然在小桌前坐了很久了。
蘇鯉急忙走過去,瞧着她似是哭過了,眼圈紅腫。
蘇鯉一把握住她的手,輕聲嗔道,“傻丫頭,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這般難爲自己做什麽?你不吃晚膳,難道孩子也不吃嗎?”
玉姗低下頭,“蘇姐姐,讓你擔心了。我沒胃口,并未胡思亂想。”
蘇鯉拉着她一起坐下,“今兒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德公公來了承俊親王府,從他話中,我得知二殿下已再次向皇上請求賜你爲側妃。之前不知是何原因,皇上一直沒下旨,如今二殿下想必也是着急了,又去懇求皇上了。”
玉姗眼睛一亮,“是真的?他真的爲我這麽做了?”
蘇鯉點頭,“你如今懷有皇家子嗣,皇上定不會吝啬一個側妃之位的,隻是可能因爲玉楹的關系,他有些猶豫。”
玉姗聞言身子一抖,“我姐姐她在秦相府還好嗎?”
蘇鯉輕輕搖了搖頭,“以她之前的身份和所做所爲,在秦相府能好嗎?所謂自作孽不可活,玉姗,我們都幫不了她。特别是現在,你得先顧着自己和孩子。”
玉姗抽噎一聲,“蘇姐姐,我知道的。可她畢竟是我親姐姐......”
蘇鯉見她又要哭,急忙安慰,“你放心,我們初進京,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待再過段時日,我必讓人打聽一下玉楹的消息,然後再告訴你。她畢竟出自‘帝後山’,秦相一向重顔面,想必也不會太苛責她。”
玉姗哭着搖頭,“我姐姐定不會好的,就一個秦昭,她這輩子就必定受盡折磨。”
蘇鯉抿嘴無言。
玉姗擡起頭看向蘇鯉,眼睛裏都是淚,“蘇姐姐,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蘇鯉點頭,“你說,但凡我能做到,就絕不推辭。”
玉姗眼淚滑落,低頭用手撫着自己的小腹,“蘇姐姐,若有一天我真護不住他,你能不能替我保護他?我不想讓他待在成王府,我想讓他跟着你。”
蘇鯉輕蹙眉,“玉姗,你爲何有如此想法?”
玉姗握緊她的手,“我娘死了,姐姐又落得如此下場,除了你,我身邊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成王府裏有秦珮,以她之強勢,我的孩子将來必定活得艱難。而二殿下,他并不如承俊親王把你護在心坎一般對我,他看重的,始終是我背後‘帝後山’的名望和錢财。”
蘇鯉聽玉姗如此說,心裏也泛起悲涼,不過玉姗能如此想,說明她真正長大了。
“玉姗,我雖不能保證一定能護他周全,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親侄兒,将來無論何時我都不會對他不管不顧。他與熠兒一樣,我都會時刻放在心裏,定不會讓他受了委屈。”
玉姗一聽,抽泣一聲,一下子抱住蘇鯉,“蘇姐姐,我根本不在乎那個側妃之位,我如今想做的,就隻想保護好這個孩子。沒有你,我感到心裏特别慌亂和無助。”
蘇鯉輕輕回抱住她,“玉姗,方才殿下就跟我說了,你若不想去成王府,可以一直待在這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即便在這裏生下孩子也無妨。”
玉姗一下子哭出聲,半晌她輕輕搖頭,“不行的,我不能給蘇姐姐添麻煩,在我還有能力爲孩子去做的時候,我就必須去做。他是二殿下的骨肉,必須出生在成王府。我會拼盡全力護着他,在我實在力不能及的時候,才要麻煩蘇姐姐。這樣,承俊親王殿下才不會怨怪姐姐,才不會嫌我笨。”
“傻丫頭。”
玉姗抹幹眼淚,“蘇姐姐,我想向你求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
“我知道姐姐跟二師叔學盡了制毒之術,我想有備無患,向姐姐求一些防身的毒藥。”
蘇鯉想了想,道,“好,我給你制一些特殊的藥,以備你不時之需。”
玉姗笑了,象一下子解開心懷,“謝謝蘇姐姐。”
此時門外傳來諸葛七的聲音,“夫人,爲玉姗夫人準備的晚膳做好了。”
蘇鯉沖門口一聲,“麻煩諸葛先生讓人端進來了吧!”
看着玉姗用完了晚膳,蘇鯉才放心離開。
剛一出玉姗的院子,就看到門外的柳樹下站着一大一小兩個人,挑着一盞紅燈,伴着月光,美好的仿若一幅畫。
看到她出來,趙熠一下子掙脫父王的手就向她跑來。
蘇鯉看了趙昶一眼,彼此臉上都笑着,蘇鯉蹲下身,趙熠一下子撲進她懷裏,“娘,我和父王來接你去用晚膳。”
蘇鯉站起身,把他抱起來,“這麽晚了,阿熠該餓了,怎麽不先用晚膳?以後不用等娘,你和父王先用膳。”
趙熠搖搖頭,棒着蘇鯉的臉,眼眸瞟着玉姗的院子,機靈地道,“娘,玉姗姨母怎麽了?她是不是想家了?”
蘇鯉用額頭碰了下他的小額頭,“鬼精靈,什麽事都瞞不過你,玉姗姨母确實想家了,将來玉姗姨母有了小弟弟,你可要多照顧他。”
趙熠眼睛一亮,“玉姗姨母有小弟弟了?”
蘇鯉笑着點頭,“九個月之後,你就能見到他了。”
趙熠聞言眼睛亮的更是驚人,“娘,我也想要小弟弟,你和父王親生的,和我一樣的藍眼睛,和你一樣的棕色頭發,七嬷嬷說,我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孩子,父王和娘應該多生。”
蘇鯉有點臉黑,“你還真能操心。”
趙熠立馬笑的見牙不見眼。
蘇鯉抱着趙熠走到趙昶面前,想必他定是聽到了趙熠的話,嘴角噙着笑意,“玉姗心情好了?”
蘇鯉歎息一聲,“總是對未來惴惴難安,拜托我将來必要時護她孩子周全。”
趙昶點頭,“她的孩子是皇家子嗣,不用她叮囑,将來必要時定會護他周全。”
蘇鯉歎息一聲,“二殿下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一直不露面,難怪玉姗心難安。”
趙昶想從她懷裏接過趙熠,趙熠卻不樂意,小身子一轉就抱緊了蘇鯉的脖子扒在她肩頭,趙昶與蘇鯉并肩一起往回走。
趙昶輕輕道,“成王府傳來的消息,是秦珮因爲玉姗,在成王府與二皇兄大鬧了一場。二皇兄此時不接玉姗回府,也是不想讓她知道了難過,想必他也在等父皇的賜婚聖旨。”
蘇鯉有點報怨,“既然你都說了,一個側妃之位,皇上給的起,如今玉姗已來了京城,還懷了二殿下骨肉,皇上究竟還猶豫什麽?難道真是因爲玉楹?”
趙昶眼眸一深,“你可知,秦昭和玉楹之事,在京中翻起多大的風浪嗎?”
蘇鯉瞟了他一眼,“不是你把他們湊成一對送到京城的嗎?怎麽,如今後悔了?”
“那怎麽可能!”趙昶翻了個白眼,“因爲此事,秦家丢盡了顔面,受盡天下人的嗤笑,二皇兄與秦家斷了關系。而爲平息父皇的怒火,德妃跪在父皇寝宮前整整一日夜,秦澤也因教子無方,自動辭去了兵部的職務,秦相氣到一病多日。”
“如此,你憂慮的是什麽?”
趙昶摸着下巴輕輕一聲,“秦相是文人之首,出了此事,他丢盡了臉,也讓父皇跟着丢失了顔面,讓整個中甯受盡了其他國的嘲笑。父皇最是重顔面。”
蘇鯉聞言輕嗤一聲,“你知道,人若得了膿瘡,是必須要擠出來的,否則,必定會潰爛全身。秦相教子孫無方,受天下嘲笑,他是自食其果。皇上那麽心重幹什麽?就因爲這,就遷怒于玉姗,皇上也太小氣了吧!”
趙昶突然一笑,“父皇若是小氣,他還會封你爲瓊華夫人嗎?”
蘇鯉聽出點味,“這‘瓊華夫人’還有什麽特别?總歸是個妾。”
趙昶俊眉一挑,“若隻是個妾,還會有封号嗎?如今整個承俊親王府除了王妃,便隻你一個夫人,而且你還向父皇求了恩典,以後都不會再有其他女人進府,或許永遠都不會再有女人踏進這承俊親王府了。”
蘇鯉一驚,“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趙昶俯低身笑看着她,“若是明日父皇下旨賜你上皇家玉碟,就說明你就是本王今後唯一的妻......再不會有什麽王妃,側妃,侍妾之類的女人,整個承俊親王府唯你是唯一的女主人。”
蘇鯉震驚,“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