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戬……”
蘇鯉震驚一聲,眉頭擰起。見他穿着南祥侍衛的服飾,定然是跟着南祥使團的人混進來的,她頓時陰了臉。
“南宮将軍還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後宮,你就不怕皇上震怒撕毀兩國剛剛簽好的停戰協議嗎?”
南宮戬凝定地看着蘇鯉,一時沒言語。片刻他輕哼一聲,臉上盡是不屑,似乎兩國的協議根本不值一提。
蘇鯉醒悟,“原來南宮将軍早就和公主串通好了,今晚,你們意在皇貴妃……隻是,不管南宮将軍想要做什麽,都不會成功的。皇上和趙昶就在這園子裏,南宮将軍已經插翅難飛。”
南宮戬倒背着雙手,雄姿傲然,豔若神祇,“若我說,今晚我隻是爲你來,你信嗎?”
蘇鯉都想笑了,“南宮将軍就不要自己打臉了,你此時站在中甯後宮的禦花園裏,站在皇貴妃的冷宮前,卻說爲我而來?南宮戬,你能不能象個真正的男人一樣說句人話。”
蘇鯉臉上明明白白寫着鄙視。
南宮戬卻不以爲然,涼涼地道,“小鯉,我警告過你了,離開趙昶,否則後果不堪想象。沒想,你不但不聽,反而正大光明地成了他的瓊華夫人,你果真愛上了他?”
蘇鯉輕嗤,“愛與不愛關你屁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蘇鯉說着,驚詫地發現身邊竟被慢慢湧來的濃霧包圍,而那白霧正是從冷宮内傾洩而出。
她一驚,猛地回頭,皇後等人果真皆看不見了。
她心裏一驚,擡頭沖着南宮戬就是一聲低吼,“南宮戬,你幹了什麽?”
南宮戬臉色明顯也不太好看,沒回答蘇鯉的話,直接扭頭看向冷宮的方向。
蘇鯉扭頭就跑。
可一條白绫倏地纏在她腰間,急速拉着她往後退。
蘇鯉氣急,“南宮戬,你想死,别拉上我。”
這繁紅花有毒,吸入後三日必斃命。
南宮戬一手攬住蘇鯉的腰身,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随後用内力沉聲向冷宮内道,“皇貴妃娘娘,南祥的南宮戬和承俊親王的瓊華夫人求見,請皇貴妃娘娘開宮門。”
他話方落,就見一條繁紅花的枝條淩空抽來。
南宮戬抱着蘇鯉一個鹞子翻身堪堪躲過。
蘇鯉臉都綠了,就見冷宮的宮牆上,之前一直匍匐靜止的繁紅花象活過來一般,枝條伸展,群魔亂舞,每一根枝條都如金鋼寒鐵的鞭子,若是被抽中那可想而知。
“南宮戬,快放我下來。”
蘇鯉掙紮着要從南宮戬懷裏下來,南宮戬不爲所動,臉陰沉的可怕,他冷哼一聲,再度出聲,“南祥南宮戬和瓊華夫人求見,還望皇貴妃一見。”
他話一落,就抽出寶劍,抱着蘇鯉淩空而起,竟想着越過這高聳的宮牆。
“南宮戬,你瘋了!”
蘇鯉恨的咬牙切齒,眼見繁紅花的枝條遁着他的聲音抽來,蘇鯉幹趣縮緊身子。南宮戬簡直愚蠢至極,他這一呼,整個禦花園的人都知道他來了。
南宮戬幾番跳躍,繁紅花被他砍斷了不少,卻始終無法靠近冷宮的宮牆。
“啊!”
蘇鯉一聲痛叫,她的左臂被抽中,瞬間火辣辣地痛起來,那痛就象被刀狠狠地劃出一條深深的口子。
“南宮戬,你要死趕緊死,别拉上我。”
蘇鯉忍無可忍,終于在他懷裏鬧騰起來。
“别亂動。”
南宮戬低沉一聲,眼見幾根枝條從不同的角度抽來,他不得不挾着蘇鯉騰空而起,在空中借力幾經翻轉,蘇鯉的脖子冷不丁又被繁紅花的枝條纏住了,她頓感窒息。
“南宮戬,我今晚要死……在這裏,陰曹地府,我絕……不會放過你……”
蘇鯉兩手扯着那繁紅花枝條,沒想越扯越緊,感覺那枝條滿身都帶着細刺,紮着她脖子和手,又痛又癢,而它的香氣幾乎将她熏暈。
南宮戬揮劍砍斷纏着蘇鯉脖子上的繁紅花,而其他的枝條瘋狂地抽來,他兩拳難抵四手,不得不轉過身,把蘇鯉緊緊護在心口,用整個後背來抵禦繁紅花。
蘇鯉感覺到他身子一震,痛哼一聲,随後就聽到繁紅花抽在他後背上尖銳的聲音。
她急喘了一口氣,催促,“南宮戬,趕緊走,這種法子就是飲鸩止渴,皇貴妃明顯不想見你。再這樣下去,今晚咱倆都得死在這。”
不是被這繁紅花枝條抽死,也得被香氣毒死,更得被皇上砍死。
南宮戬似乎也洩了氣,低頭極認真地看着蘇鯉,“小鯉,離開趙昶好不好?我之前對你說的話算數,我此生不會再騙你。我帶你離開,好不好?”
蘇鯉要被他氣死,“南宮戬,我鄭重告訴你,我永遠不會離開趙昶,我愛他,此生不悔。”
話一落,蘇鯉就感覺到勒在她腰間的手一松,下一秒,她就跌倒在地上。
蘇鯉扒在地上摸着脖子咳嗽了兩聲,被繁紅花勒過的脖子癢的難受。
“阿鯉,你在哪兒?”
是趙昶的聲音。
“阿霑,我在這。”
蘇鯉欣喜地回一聲,轉頭看向身後,哪裏還有南宮戬的影子?這家夥逃得挺快。
濃霧很快散盡,蘇鯉終于看到了趙昶焦急的臉龐。
他的身後,皇上太後皇後及一衆夫人都向這邊翹首望來。
趙昶一下子抱住她,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臉上驚悸未退,“阿鯉,到底發生了何事?皇後說母妃的冷宮前站着一個男人,究竟是何人?”
他難得氣怒的聲音,蘇鯉一怔,看着他,瞬間就明白了。
皇貴妃隐居冷宮二十多年,她的宮門前如果站着男人,那她的清譽……
難怪趙昶冷臉。
她一下有了主意,看向趙昶,“快帶我去見皇上。”
趙昶聞言,攔腰把她抱起。
蘇鯉有些羞怯,“趕快放我下來,衆人都看着呢!”
趙昶闆着臉,抱着她不管不顧,待見到燈光,蘇鯉才驚覺,原來她方才與南宮戬已經被繁紅花的枝條趕到冷宮門極北處。
衆人一看蘇鯉被趙昶抱着出來,目光一下子聚焦在她身上。
蘇鯉看到皇上,掙紮着下來,直接跪在地上,“蘇鯉見過皇上,讓皇上受驚了,請皇上恕罪。”
皇上臉上森寒,“蘇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冷宮門前站着的那個男人是誰?”
蘇鯉一下子擡起頭,“皇上,那不是男人,就是個‘人形物’而已。”
皇上臉上一詫,與太後皇後對視一眼,急忙問,“此話怎講?”
蘇鯉認真道,“皇上可知‘活死人’一說?”
皇上倒抽了一口氣,“你是說方才你在冷宮門前見到的就是‘活死人’?”
蘇鯉點頭,“确是‘活死人’……皇上有所不知,那是一項秘術。就是把将死之人腦中置入蠱蟲,控制其意識。然後用藥物常年喂養錘煉其身體,這種‘活死人’極難培育,若是成功,皆百毒不侵刀槍不入。蘇鯉方才走進冷宮,就發現那個男人就是個‘活死人’。”
衆人聞言無不變了臉色。
太後驚道,“皇宮裏怎會出現這種怪物?”
蘇鯉擡眼看向南宮扶玉,見她一直跪在地上,她直接火上澆油,“那就要問問南宮公主了。”
南宮扶玉身子明顯一震,跪俯在地,“請皇上明鑒,這‘活死人’……扶玉實在不知,方才大霧,也不知瓊華夫人與這‘活死人’究竟都做了什麽?”
蘇鯉暗恨,南宮扶玉又把這火引到她身上來了。
她直接裝傻,“這‘活死人’不是南宮公主一直控制着的嗎?他想做什麽公主怎麽問起我來了?我被他挾持,他直接要躍進冷宮高牆,結果被繁紅花的枝條又抽回來了。你瞧,我手臂和脖子都被繁紅花抽過纏過。”
蘇鯉顧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撸起了袖子。
衆人低頭一瞧,果然,瓊華夫人的左手臂上一條長長的紫痕,眼見着就腫起來了。
蘇鯉咳嗽了兩聲,手摸着脖子,“繁紅花的枝條上都長滿了細刺,纏在我脖子上紮的我脖子又痛又癢,幾乎喘不過氣來。到現在,我嗓子還難受的很。”
說着,蘇鯉又生猛地咳了幾聲。
趙昶一把把她從地上扯起來,把她下巴一擡,直接看向她脖子。
“我的脖子怎麽了?”
蘇鯉朦胧地看到趙昶的臉變的死難看,更見皇上太後皇後都瞅着她的脖子驚的張大了嘴。
她不以爲意地一笑,用手使勁撓着脖子。隻要讓人不再質問懷疑皇貴妃的清白,她怎樣都可以。
“趙昶,我脖子癢極了,你趕緊讓義父給我配點止癢的藥……”
趙昶一把打掉她的手,黑着臉,“别撓了。”
皇上立馬對身邊的焦三虎道,“把南宮公主及南祥使臣送回鳳凰台,沒有朕的旨意,不準任何人進出。萬勿要守好公主的安全。”
皇上把最後一句咬的死緊,焦三虎意會,領命帶着南宮扶玉走了。
臨走前,南宮扶玉轉身瞅向蘇鯉,嘴唇翕動,無聲說了句,“對不起。”
蘇鯉冷哼一聲。
今晚,她冒險替南宮戬打掩護,還真是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