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走得近了，攝政王問：“你手上端的是什麽？”

連一邊伺候的小太監也迷惑，爲什麽冷面王爺對一個小丫頭這麽客氣？

“不知道。”鳳染傾很迷糊，“我好好掃着院子，秋月姐姐塞我手上的，一想到有機會來水榭閣，能夠見到皇叔大人，這真是一趟好差事啊！”

衆人一頭黑線，敢情她隻是個掃地的粗使丫頭？

樂極生悲，鳳染傾正在激動終于得見皇叔，“咣當”一聲，剛剛王爺摔過茶碗，地滑，她一個站立不穩，托盤裏的碗脫手了。先是成弧線摔到地上，碗裂開了，綠豆沙撒了一地，更悲催的是，還濺到皇叔的白袍上。

完了？

完了？

大熱的天，伺候的小太監硬是冷汗淋漓，這個粗使丫頭是多麽傻啊，王爺那張臉是多麽黑啊，她這一闖禍，禍及滿殿的人，今兒恐怕是一個也跑不了。

“快跪下，領罪啊！”小太監急得就差跺腳了，希望王爺罰她一人，不要連累到大家才好。

“哦，對不起，對不起，皇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替你擦幹淨。”鳳染傾意識到自己闖禍，沖過去，扯起地上的一塊墊腳布就往他身上招呼去。

天啊！

天啊！

小太監就差痛哭流涕了，這是哪裏來的姑奶奶，那可是墊腳布啊，竟然用墊腳布給有潔癖的王爺擦污漬！陌子寒見丫頭抱住他的大腿，想到她晚上胡說夢話，冷冽的臉終于緩和了些，開口：“私闖大殿，又打翻東西，本王該怎麽罰你？”

禍是這醜丫頭闖的。王爺處罰人，還從來沒有征詢過他人的意見？更奇怪的是，往日要是有人打翻東西，早被王爺一個眼神瞟去，暗衛就将人拖下去，消失了！

奇了？小太監大着膽臆測，王爺這是不打算罰這醜丫頭了？大殿的衆人呼吸都輕輕的，生怕大口出氣會禍及己身，滿殿隻聽到一陣算盤的噼啪響。鳳染傾這才後知後覺，想起秋月和玉兒在花園那番對話，被攝政王淩厲的眼神盯得一陣發毛。這大腿沒抱上，不會真被拖下去斬首了吧？

“王爺爲了往年的積賬，處死好幾個伺候不當的……”秋月的話在耳邊回蕩，鳳染傾感覺完全有腦袋和身子分家的可能性，怎麽辦？怎麽辦？她努力發動大腦，潛意識告訴她，隻有成爲一個有用的人，才能保住性命。她眼角的餘光瞟到密密麻麻的賬本，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賬本？賬本？她腦海中閃過一串數字，靈機一動，死皮賴臉抱住攝政王的大腿：“皇叔，表罰我嘛？我有辦法，讓他們算賬的速度快一半，能不能原諒我？原諒我嘛？”

王爺有潔癖啊！小太監的頭都大了，感覺最後一絲希望被眼前這個醜丫頭給浪費了！以前府中不安分的賤蹄子，仗着有幾分姿色，給王爺暗送秋波，不是被打出王府，就是在這個世界消失了。

他沒看錯吧？她在抱王爺的大腿，她在撒嬌，她死定了！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令小太監和滿殿人再次傻掉的是，攝政王嘴角微微上揚，溫聲道：“說來聽聽，如果你不是騙本王，這次就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