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鄭如海好歹跟了本宮一場，犯在那小太監手上也是個痛苦，你暗中找人送他一程。”

太後狠心下了決斷：“選秀的事，本宮暗中有安排人進宮，現在皇上一顆心都在朝鳳殿那賤丫頭身上，想有當初蘇貴妃那份恩寵，怕是難了。能受寵固然好，不受寵暗中煽風點火也成。鳳陽郡主又豈是個甘居人下的，隻怕到時候不用本宮出手，就能與朝鳳殿那賤丫頭鬥得兩敗俱傷，你和本宮一起等着好看戲就成。”

鄭公公好歹跟了太後一場，犯在皇上手裏，太後不想着救出來，反而讓百靈找人送她一程，百靈心裏多少有些兔死狗烹的感覺。太後真狠啊！

百靈微一愣神，應承了一句：“太後英明。”

“好了，你不用想太多，鄭如海不過是本宮手裏頭一顆棋子，棄了便棄了，當初本宮在他身上種過噬心蠱，可惜母蠱被白烨破了，還要辛苦你這一遭。”

太後拍拍百靈的手寬慰她：“你服侍了本宮這麽些年，本宮心裏念着你的情份，到底與别人不同。你仔細想想，本宮可忍心在你身上種過蠱蟲？”

“不曾，從太後當初在宮外翠微樓那個泥潭救出奴婢，奴婢這條命早已是太後的。”百靈想起前塵舊事，體貼的替太後披上滑落的外袍：“太後的眼睛看不見了，奴婢是太後的眼睛。”

“好了，本宮知道你的忠心。”太後揮揮手，這個動作是說她有點乏了，示意百靈先退下去，又交待了一遍：“鄭如海那邊，要做幹淨利落些。怕留下首尾，可以動用翠微樓安插在宮裏的力量。”

“去騰龍殿那邊打探一下，蘇相這幾天可有進宮？”

百靈剛走到門口，太後用力掐了掐手心：“北方那邊該有消息了，那賤丫頭真要與鳳陽鬥起來，恐怕也要有命鬥才行。”

皇上處置了鄭如海，心情舒暢，傾兒現在似乎與他相處更随意一些，他的心情莫名大好，準備留在朝鳳殿用晚膳。

可這膳食剛端上來，騰龍殿那頭小丸子派人來催：“皇上，邊關來了緊急軍情，閣老、蘇相，還有瑞王殿下領着内閣的幾位大臣在騰龍殿等着。”

明日是大朝，有什麽事非要連夜進宮說的？想來真是十分緊急的軍情，大到威脅到南唐興亡的，這才會連夜進宮商讨。

鳳染傾由冬雪服待着用了晚膳，約莫兩個時辰之後，派出騰龍殿去打探消息的秋菊回來禀報：“娘娘，估摸着皇上今晚不會來咱們朝鳳殿了，小丸子說朝鳳殿那邊吵起來，皇上讓禦膳房傳了晚膳進去，那事情一時半會像是商讨不完。”

到底是什麽事情？大到幾個顧命大臣要吵起來，還敢在皇上面前吵得不休不止。鳳染傾更是好奇了。不會是北漠按捺不住攻城掠池了吧？

鳳染傾想着還在邊關的二哥、三哥，還有一笑，隐隐有些擔憂起來，希望戰争不要一觸即發，等着她去邊關一趟才好。

鳳染傾上次回鳳府省親時，将琉璃墜交給二哥保命，關鍵時候或許能派上用場。那也是到了最後一步，有當初在天牢内的交集，她預感到夏傲天應該會念些舊情，怕隻怕邊關打起來，二哥萬一死在戰場上？

呸！

呸呸！

胡思亂想什麽？鳳天宇那臉皮厚的吉人自有天相，老天指不定看不上他。

鳳染傾想來想去，不知不覺在朝鳳殿來回踱步，将秋菊和冬雪晃得頭暈眼花。

這樣晃來晃去的結果算是等到了一個人，不過來的人卻不是皇上，而是小丸子親自引着鳳閣老來了朝鳳殿。

“爺爺，你怎麽來了？”不等鳳閣老行禮，鳳染傾奔過去扶住他，還和在宮外一樣親昵：“皇上也是，大晚上的怎麽還折騰爺爺，爺爺的身子可禁受得住？”

“爺爺在騰龍殿用過晚膳沒有？”

現在孫女畢竟貴爲皇後，鳳閣老想客氣一下，說用過了。鳳染傾壓根不等他回應，吩咐秋菊：“快，快，讓小廚房下碗面來，記得擱兩個荷包蛋，多放些蔥花。天氣冷，蔥花可以驅寒呢！”

看着孫女忙前忙後爲他安排，在這樣寒冷的冬夜，鳳閣老感覺心裏暖暖的，剛才在騰龍殿确實隻吃了幾口點心填飽肚子，也滿臉慈愛任着鳳染傾安排去。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下肚，被冷風吹過的身子也暖和起來。

鳳閣老吃面時，鳳染傾在一旁伺候着，什麽食不言寝不語，那都不是應該用在她身上的。

鳳閣老吃面，她便纏着問：“爺爺，孫蟬兒那邊安分嗎？你可要防着長平侯老夫人一點，上次聽二哥說長平侯老夫人将長平侯寵得不像話，成天泡在青樓酒巷，家業都敗光了。她若是上鳳府打秋風，你要明霞盯着點，怕孫蟬兒心軟，拿錢給了長平侯府也等于是送去青樓酒巷，餓他幾回，長平侯才知道民生疾苦。”

“你啊，還是這麽古靈精怪，都做了皇後還算計着長平侯老夫人，說到底她是你姨奶奶。”鳳閣老是餓得狠了，将面湯都喝得一點不剩，鳳染傾忙拿着帕子去給他擦嘴。

鳳閣老驚得不輕：“爺爺自己來。蟬兒那孩子嫁給一笑後轉了性子，和明霞處得很好，也幫着料理鳳府的事務，說起來，府中有兩個得力的女眷，爺爺倒是省下不少心，你二哥和三哥在邊關也安心。”

鳳閣老一提起鳳天宇和鳳文韬，她又隐隐開始憂心起來。她蹙眉問：“爺爺，邊關可是打起來了？”

“是小戰了一場，南唐這邊有些傷亡。”

鳳閣老寬慰她：“傾兒不用憂心，你二哥和三哥都還好，開通邊境貿易一事北漠國那邊也給了準信，算是允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小戰一場有些傷亡并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值得幾個肱骨之臣在皇上的騰龍殿吵起來？還有，關于開通邊關貿易一事，什麽叫算是允了？

鳳閣老這樣閃爍其詞，多少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鳳染傾直直的朝他看過去，迎上那雙睿智的眼睛：“爺爺，你今晚來朝鳳殿，是皇上的意思。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