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婆婆一出現，倒在地上的翠微公子什麽都明白了！難怪這丫頭能知道他和白鳳羽的過去。白婆婆還在人世，竟是她親自隐在鳳染傾身後，聽她的号令。白婆婆這種人都甘願聽這丫頭的，他糊塗了半輩子，害死了鳳羽的兒子，此生，都隻能用來還債了！

白婆婆可不顧翠微公子是不是一臉愧疚，這人詭計多端！婆婆一臉恨色，縱下房梁往翠微公子嘴裏塞下一顆黑色藥丸，重重拍向他後背，那顆藥丸咕噜一聲咽了下去。

“當初小姐對你有大恩，救下你後，待你像親弟弟一樣，你失蹤後，更是一心牽挂着你，甚至将住處取名翠微苑。而你呢？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這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你這麽多年幫着楚汐汐是怎麽對付鳳家的？。”

白婆婆一臉陰冷：“你欠我家小姐的，一輩子慢慢還。這藥丸是白烨那小子特意爲你配的，每逢初一十五，身上萬箭穿心，讓你反複嘗嘗小公子死時的痛苦。”

翠微公子像吃了便便那麽惡心，他這是有多慘？前些日子被陌子寒喂的藥丸折騰下半條命，現在落在鳳染傾手裏，還要被白婆婆塞的藥丸折騰下半輩子？

白婆婆末了還補上一句：“能不能給你解藥，就看我家小小姐的心情了，你最好聽話。”

翠微公子像條死魚一樣趴在地上，渾身軟綿綿的，除了點頭還是點頭，認栽了！

第二天啓程時，陌子寒驚訝的看到，翠微公子換了一身幹淨的青布衣衫，臉上的髒污和傷痕已經洗去。鳳染傾上馬車時，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心甘情願當腳墊給她踩着上馬車。丫頭是用了什麽手段收拾這麽一個冥頑不靈的人？

想起溫泉旁翠微公子對自己使用幻音術，陌子寒将翠微公子盯得特别緊，生怕他對丫頭使什麽手段。

可一路上翠微公子對丫頭點頭哈腰。而丫頭呢？竟開恩讓翠微公子入了她乘坐的馬車。天黑時入住在牧州府一家客棧，陌子寒看着翠微公子爲丫頭布菜拿筷子，鞍前馬後獻殷勤，終于不再淡定了。

更令他氣憤的是，丫頭竟然派身邊的婢女，來傳召翠微公子一個男人去她的客房。車隊裏已經流言四起，說皇後娘娘看上了翠微公子，真的打算劫個色。

當初是他将翠微公子送到丫頭手上的，可是翠微公子在短時間内取得丫頭的信任，他的心又說不出的複雜了。陌子寒将他堵在二樓客房門口：“警告你，想要散功丸的解藥，最好安份一點，顧念一下丫頭的身份。”

“瑞王這是在吃醋？”那個丫頭身上有白烨給的各種毒丸藥丸，将她捧高興了，要什麽解藥沒有？再說跟白婆婆塞他肚裏的藥丸相比，論折騰人的功夫，陌子寒下在他身上的藥就是小兒科。

因爲他曾對白鳳羽的一番情誼沒有得到回應，翠微公子此生最看不慣情投意合什麽的。自從知道鳳染傾是陌子寒的軟肋，翠微公子更是有恃無恐。

他對上陌子寒陰冷的眸光，嗤之以鼻：“瑞王殿下讓讓，丫頭傳召，本尊去晚了她可不高興。”

“誰在外面？”鳳染傾聽到動靜喚了一嗓子，翠微公子挑釁的推陌子寒一下，朝裏喊：“丫頭，瑞王殿下在門口和本尊讨論一下明天的行程，本尊馬上來了。”

陌子寒氣惱的瞪一眼翠微公子。翠微公子完全無視他要挾的目光，嚣張的擦着他的肩膀推開門：“瑞王，要不要進來坐坐？”

進了房間，鳳染傾盯着翠微公子，差點将他身上盯出一個窟窿。他無奈的苦笑一聲：“丫頭，本尊長得很好看？”

“嗯，長得很好看，天下青樓小倌第一尊。”鳳染傾煞有介事點點頭，抓起桌上一把長長的火铳向他身上砸去：“少玩心眼，本小姐畫下的圖紙，你在馬車上研究了一天，合着這把火铳仔細看看，有沒有辦法解決最後一個關竅？”

翠微公子避開她的攻勢，将火铳接在手上：“丫頭，你這樣說本尊會很傷心。”

鳳染傾一瞪眼：“幹活，再廢話，一定是皮癢癢了，讓婆婆出來伺候伺候你。”

“别，别介。”翠微公子被眼前的小魔女和白婆婆徹底磨去了棱角，丫頭和鳳羽脾性相似，還可能有點心軟。那個老太婆殺個人眼睛不會眨一下，一天到晚将他當成案闆上的肉，隻要有丫頭一聲令下，割砍剁煮蒸，各種折磨。還是别惹上的好！

翠微公子斂去輕佻的神色，從袖籠裏翻出那張圖紙，和成形的火铳對應摸索了半晌，贊賞的看鳳染傾一眼：“丫頭，你這繪圖紙的功夫，當真與你娘不相上下，當初你娘繪的連環弩，跟這圖一樣精細。若真能将這火铳做得與圖紙上一般無二，這可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器，不說北漠，就是南唐也是要看你的臉色行事。”

“你趁早打消這念頭，本小姐沒有稱霸天下的野心，這支火铳不會拿來對付北漠，更不會用來在南唐稱王稱霸。”

鳳染傾努努嘴：“你看一下，這中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才導緻這支火铳隻能發一顆彈藥卡住了。”

“你跟你娘一樣傻。”翠微公子冷哂一聲：“沒有稱霸的野心，研制這等利器做什麽？”

“爲了與北漠國和談。”鳳染傾正色道：“夏傲天是驚才絕豔的千古第一人，他答應此次和談，你真以爲我動動嘴皮子，他馬上會應下來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要研制出制衡北漠的利器，才能在這次談判中占據主動權。”

“僅僅隻用來與北漠國和談？”翠微公子仰頭，不可思議的盯着她。

“自然是。不然你以爲呢？”鳳染傾笑得清澈明淨：“這種利器若是用在戰場上，一定會硝煙四起，血流成河。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最終飽受戰亂的還是百姓們。”

翠微公子再次被丫頭震了一下，再看她時，感覺從她骨子裏流露的悲憫之心，使得她身上鍍上一層奪目的光華。

在翠微公子被深深觸動時，鳳染傾歎息一聲，解釋說：“這種東西不屬于這個世界，不應該廣爲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