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一定讓公子滿意


“少主!”

聞到那種淡淡的幽竹清香,五娘猛然從床榻上坐起來。

果然,戴着狼皮面具的影子站在床前,饒有興緻盯着床榻上熟睡的林公子端詳。

聽到五娘一聲喚,楚雲飛淡淡的一笑,将手伸向他:“拿來……”

“少主,這是明天出入行宮婚宴的請柬。”

五娘等林公子熟睡後,将從他衣襟裏摸出的請柬遞到楚雲飛手上,迷惑不解問:“少主怎麽會知道林公子身上一定有這份請柬?”

“因爲林家與蕭家交好,而落鳳郡天上人間的婚禮策劃公司,有一半是蕭家的股份。”

楚雲飛的聲音如清泉流淌:“行宮是落鳳郡的商政中心,雖然是在落鳳郡舉行婚宴,自然蕭家的人還是不會忘了林公子。”

五娘繼續追問:“可是,少主又怎麽會知道,林公子來天上人間會帶上請柬?”

“因爲本少主的人,在婚禮店鋪前守了好多天,親眼看着蕭三公子的管家進了店鋪,然後店鋪掌櫃派出的小厮送請柬,恰好在大街上撞到林公子,所以将請柬交到他手上。”

她以爲少主遣散了荒漠馬匪,是将在荒漠上控制的勢力轉移到南唐和曼羅等國,卻沒有想到,在這落鳳郡中,還有少主的人。

并且聽少主的口氣,似乎人還不少。

這個少年不但能用幾天時間一統大漠馬匪,并且可以出動楚氏旁支爲己所用。

少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五娘還要再問,一觸上少主幽冷的眼神,想到他警告過她的話,不該問的不要問。

剛剛她問了那麽多,若不是少主心情好,她早死好幾次,所以乖乖閉上嘴。

“五娘,本少主給你的藥,可以讓林公子在天上人間睡上一天一夜。”

楚雲飛從衣襟裏掏出一個盒子,取一張人皮面具帶上,然後對着銅鏡,細細端詳了林公子一會,描眉塗粉。

五娘驚悚的發現,不一會兒,一個與床上一般無二的人林公子活生生站在眼前。

“少主是想代替林公子去行宮赴宴?”

五娘慌道:“林公子若是提前醒來怎麽辦?”

“他不會醒來。如果真是醒了,你也可以結果了他性命。”

楚雲飛不溫不火看五娘一眼:“五娘,你若不能将林公子拖到行宮舉行完婚宴後,那身上的蠱毒會發作。”

在五娘眼裏溫潤如玉的公子,在她心裏早已是地府羅刹。

這種獨步天下的易容術,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簡直無法相信,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隻在轉眼前。

并且少主最後跟她說的那幾句話,用的是林公子的語氣和聲音,不管是從聲音、動作、還是神情中,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如果這樣兩個人站在自己面前,甚至分不出真假。

(小珊珊,你引以爲豪的易容術,在楚雲飛面前根本不夠看,服了麽?)

她以前是多麽天真,還以爲少主傾心于她,現在才知道看似将她救出魔窟的少年,到底有多麽深不可測。

她能活在現在,已是萬幸,五娘從内心深處生出一種害怕和臣服之心。

“是,五娘一定讓公子滿意。”

跟了一個無良的主子,風影的心情是沉痛的。

明天是他的大婚,話說誰規定洞房花燭夜的前一天,不能先和娘子偷着溫存一回?

可是,别說溫存,看一眼也是難啊!

他家主子不但準備在他婚宴上網大魚,大婚前夕還抓壯丁,揪着他彙報戰況。

“風影,出入行宮的請柬,你讓秋菊都辦妥了嗎?”

“是,主子,已經辦妥了,如果楚雲飛還在落鳳郡,應該會想辦法潛入行宮的。”

風影在心裏哀嚎,主子啊,人家一輩子就成一次婚,你這樣腹黑真的好麽?

卑職成一次婚不容易,爲什麽你連人家的婚禮都要利用?

陌子寒語氣笃定:“不是應該,是一定會潛入行宮。”

“卑職最近端了楚氏旁支在落鳳郡的勢力,仔細盤查過出入落鳳郡的馬匪,主子也知道,那個老妖婆死裏逃生,随馬匪消失在落鳳郡,想必是去了南唐。”

風影分析道:“畢竟那老妖婆是楚北侯老夫人,是楚雲飛的親祖母,她不在落鳳郡了,想必楚雲飛一定也不在。”

風影委屈道:“主子,卑職這一生隻成親一次,想和母老虎好好成個親。”

“本王會在婚宴後動手,不會弄砸了你的婚宴。”

陌子寒眸光幽冷,勢要将楚雲飛這塊心頭大患确底鏟除。

風影脫口而出道:“主子如何這麽确定,楚雲飛一定會出現在婚宴上?他爲何非要潛入落鳳郡行宮?”

沉默!

是可怕的沉默!

周圍的氣場一下變得陰沉、冰冷、壓仰。

主子沒有說話,風影也能感覺周圍驟降的溫度,感覺到山雨欲來。

“這是關系到丫頭的一個秘密。”

陌子寒語氣冰冷道:“風影,避暑山莊外那片山谷,楚雲飛逼迫她成親,他們,他們洞房花燭過……”

“主子,你怎麽可以懷疑小青姑娘?”

風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爲鳳染傾申辯道:“小青姑娘那麽愛你,甘願放棄南唐後位,當初和談,北漠帝使盡了法子,也沒有打動小青姑娘。區區一個楚雲飛,不過是楚北侯府的反賊餘孽……”

“本王并沒有懷疑,娘子對本王的忠誠。”

陌子寒眸光幽冷,咬牙切齒道:“是楚雲飛逼迫了她,用血蠱控制丫頭,不是她自願。他對丫頭做下這等罪孽滔天之事,本王誓要将他碎屍萬段。風影,過段時間,我們要啓程回大漠郡,楚雲飛此人能三番兩次挾持丫頭,一定要死……”

等等!

風影感覺腦子裏一線靈光閃過。

每次他提起小青姑娘肚子裏的寶寶,王爺瞬間變得冰寒入骨,莫不是他懷疑小青姑娘肚子裏的孩子,是楚雲飛的吧?

風影脫口而出道:“主子,你不會是懷疑小青姑娘肚子裏的孩子是……”

“楚雲飛一定要死,如果他死了,這将永遠是個秘密。”

陌子寒冷聲打斷他:“她是本王的娘子,一天是,一輩子便是。記住!她生下的這個孩子,是本王的骨血……”

“是誰?”

這時候一塊碎石頭滾動的響聲驚到了陌子寒,他一扭頭看向遠處的花叢,眸光幽冷。

他們剛剛讨論的話題事關重大,所以風影一個閃縱往那花叢撲去。

“貓嗚……”

這時候花叢裏蹿出一隻貓,似乎是被陌子寒剛剛的喝問驚到,朝小徑上一個縱躍,消失無蹤了。

風影回頭道:“主子,是一隻貓。”

“本王今晚跟你說過的話,希望你永遠爛在肚子裏。”

陌子寒朝湖畔走去,然後扭頭沖風影說:“明天你大婚,下去歇着吧!”

好吧!

主子,你終于知道風影明天大婚了。

趁着他家主子大發慈悲,風影溜了個幹淨。

他們走後,先是鳳染傾的小腦袋從花叢裏鑽出來,接着是白婆婆眸光一閃,摟着她朝落鳳殿縱去。

回到大殿,她整個還很恍惚。

昨晚玫瑰島上那場浪漫後,她和自家夫君像是融在骨子裏血液裏的兩個人,不分彼此。

鳳染傾開啓粘人模式,用過晚膳後不見了陌子寒,一時頑皮,翻箱倒櫃拿出在南唐時他贈的那塊墨玉,悄悄潛進花園找他。

爲了跟蹤自家夫君,給他一個驚吓,她甚至換了一身夜行衣,重演一下梁上君子的感覺。

找了好一會,終于在湖畔旁不遠處的樹林,看見他和風影在商議什麽。

原本以爲是風影跟随在他身邊那麽久,他找風影是囑咐幾句明天他成婚時的事宜,畢竟無根的風影,唯一的依仗是他的主子。

作爲主子,也算是半個長輩,是不是那小子不懂的,都要交待一回。

事實上她想多了,利用墨玉收斂了氣息,隐在花叢後,她聽到了什麽?

他竟然懷疑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楚雲飛的?

他執着的認爲當初在避暑山莊那片山谷,她和楚雲飛有個洞房花燭夜,然後是楚雲飛用血蠱逼她就範了?

更荒唐的是,他隐忍了一切,告訴風影不管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生下來後是他的骨血。

鳳染傾終于知道,從那片荒林陌子寒找到她後,爲什麽他和她之間一直那麽别扭?

現在她懂了!

她終于知道了症結的所在。

他那麽以爲,鳳染傾心裏應該恨的,恨他那麽不相信自己。

可是,他的選擇是讓楚雲飛死,讓這個秘密永遠爛掉,她的孩子,便是他陌子寒的骨血。

他沒有信任她,以爲她肚子裏懷着楚雲飛的孩子,可是他對自己的愛,卻讓他選擇了包容,隻要是她生下的孩子,不管孩子的父親是誰,永遠是他陌子寒的骨血。

況且,她好不容易懷了身孕,當初身中血蠱時,甚至想傾盡所有的愛,甯願犧牲自己,也要生下這個孩子給他留個念想。

沒想到,這事情會得如此烏龍。

沒想到他會認爲,她懷的是楚雲飛的孩子?

她懷着身孕,她肚子裏的孩子本應該享受着來自父母傳遞的愛,感受着父母共同的喜悅。

鳳染傾一時心情很複雜,他隐忍了,但他以爲她肚子裏懷的是别人的骨血,怎麽能保證哪一天不會是一個定時炸彈?

“小小姐,沒想到姑爺會這麽以爲。”

白婆婆心疼鳳染傾,見摟着她從自花園回殿,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悶悶的神遊天外,站在一旁當柱子的她,實在忍不住提醒她。

“依老身看,事關小小姐清譽,此事還是要跟姑爺澄清。”

“這種事情怎麽去澄清?”

鳳染傾歎息一聲,突然将頭一歪,輕輕靠在白婆婆身上:“婆婆,剛剛謝謝你。”

“小小姐……”

白婆婆還要再勸,鳳染傾打斷她,給她一個複雜的笑容:“婆婆,我累了,想歇下。”

剪不斷,理還亂!

她現在心裏如一團亂麻,已經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緒,又愛又恨,或許是這種感覺吧!

讓她怎麽去澄清?

說她在避暑山莊那片山谷,和楚雲飛什麽也沒有發生?

那挾持進荒林那次,獨男寡女共處了幾天,她又是一個被血蠱控制之人。

這種事情,除了子寒絕對相信她,不然隻有等孩子發生,看長得像誰,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鳳染傾仰躺在床榻上,睜大一雙眼睛看着帳頂發呆。

她的心情怎一個亂字了得?

真的,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她和陌子寒之間的問題。

白婆婆跟随了主子一輩子,後來又跟在小姐白鳳羽身邊,親眼見證了小姐和鳳淩雲的愛恨離合,所以知道小夫妻的事情,不是她這個老婆子能摻合的。

她歎息一聲,終是掩上門消失了。

房間裏一片黑暗,鳳染傾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心裏那團亂麻怎麽也解不開?

如果是現代,弄個親子鑒定什麽的,一紙砸在陌妖孽臉上,霸氣側漏說:“喂,别傻了,孩子是你的,我跟楚雲飛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怎麽鑒定肚子裏的孩子是陌子寒的種?

話說什麽滴血認親啥的,也要孩子出生以後才能來這麽一出吧!

她隻想讓肚子裏的小生命,同時感受到父母對她的愛,讓他們感覺到父母來自内心的喜悅,他們十分歡迎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也會用整個生命呵護她、關愛她。

可是……

擺在她面前的似乎是一道解不開的難題呢?

聽到有推門的響動,聽到陌子寒的腳步聲停駐在她床前,聞到空氣中飄來淡淡龍涎香味,鳳染傾忙閉上眼睛,均勻的呼吸出聲,裝成熟睡中的樣子。

陌子寒在床前靜靜的看了她好久,大概是見她熟睡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再接着,腳步聲走開,應該是往浴室方向去了。

鳳染傾趁着他去浴室,忙翻了個身,将臉對着紗帳裏側,卷縮成小貓一般的姿式。

一直到陌子寒沐浴出來,她這個動作也沒改變。

某爺爬上床,習慣性的想将小娘子擁入懷中,可她像是睡得很熟,從背後摟着她的腰,聞着她身上那股幽香,也安然入夢了。

陌子寒不知道,他睡醒後,鳳染傾輕輕掙脫他的懷抱。

然後就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靜靜打量了他好久,小手掌想撫上他眉眼,但最終怕驚醒他,不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久。

實在看得累了,最後在心裏歎息一聲,躺下睡着了。

行宮,是落鳳郡的商政中心。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據說是蕭四小姐爲她的婢女在行宮玫瑰島舉行一場婚宴。

每一個駐守在落鳳郡的商家,都以收到行宮的邀約爲榮。

不管婚宴是誰的。

有資格進入行宮,接近傳說中執掌落鳳郡的蕭家四小姐,衆商家趨之若鹜。

行宮這邊,首先是安排來赴宴的貴賓登上畫舫遊湖,再接着是上玫瑰島觀禮,觀禮完成後,返回迎賓殿飲宴。

因爲有婚禮策劃公司的安排,再加上秋菊舉行婚宴也相當娴熟了,所以整個婚宴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畫舫遊湖環節已經完成,臨近玫瑰島,老遠看着玫瑰島上一片火紅花海,一踏上島,更是幽香陣陣。

玉石小徑上撲滿紅綢,貴賓們在行宮婢女的引領下,踩着這條紅綢之路。

四周是浩瀚無邊的玫瑰花叢,花海深處響起咚咚的琴音,如山泉靜靜流淌而過,如月色高懸月空那般靜谧美好,讓人一聽到這聲音,便感覺心很甯靜。

再接着是悠揚婉轉的笛音響起,在整個小島,在花海中回蕩!

或有附庸風雅的貴賓,加快了腳步,想親睹究竟是何人,能撫出這麽動聽的琴聲,能吹出這般悠揚的笛聲。

衆人一步蹿出花海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白紗的新嫁娘背影,那紗裙襯得身姿曼妙婀娜,挽着她的,是一身水墨袍子的男子背影。

楚雲飛扮成林公子,便夾雜在這些人中間。

每個貴賓都被那兩道背影吊足了胃口,都一擁向前,急于看一眼仙氣飄飄的新娘子是如何天人之姿,而唯獨林公子,夾在人群中眼睛有意無意落在高台上,那個一身紅衫吹笛的人兒,正是他魂牽夢繞的影子。

雖然她戴着人皮面具,看起來姿色平平,但是楚雲飛卻知道,面具下是一張如何傾國傾城的臉。

在他心裏,她能将整片花海比下去,她能是滿島玫瑰叢中,獨一無二最風姿綽約的那一朵。

貴賓們剛繞到前面,在觀禮台側坐下,琴笛合奏的曲聲一轉,一首從沒有聽過的曲子在觀禮台上空回蕩着。

曲子的意境很美,像那種茫茫人海中,百轉千回等待的愛戀。

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氣息,是一場最美麗的相遇和纏綿。

他和她的愛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空……

“看,觀禮台上那是蕭四小姐……”

一個和林公子相熟的女眷拉了拉他的衣袖:“她身邊那位公子太帥了,那是誰?”

“承親王。”

林公子看着觀禮台上琴笛合奏的一對,眼睛裏簡直要噴出火來,但聲音很是平靜,如泉水淌過。

那女眷感覺很奇怪:“林公子,幾天不見,你的聲音變好聽了?”

“有嗎?”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掩飾,解釋說:“或許是受了這麽美好的婚禮感染了,李小姐看了這麽特别的婚宴,難道沒有一點感想?”

“有啊!自然是有。”

李小姐朝林公子嬌羞的輕瞄一眼:“我爹說了,等我嫁進林府時,也辦一場這樣的婚宴……,林公子,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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