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再遇妖孽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将手中揉弄多時的葡萄丢進嘴裏,笑眯眯的朝夜醉壁看來,“也就是說……我相信他。”

“相……信?”夜醉壁怔了怔,已經頂在喉嚨上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恩,我相信。”夜绛洛慢慢笑起來,眉眼彎彎,笑意緩而又緩加深,看着自己秀美的妹妹,輕輕說道:“就算已經傳來他與軒轅鏡的婚訊,我還是相信呀。”

夜醉壁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阿姐……”

“恩。”夜绛洛大眼睛彎成兩枚新月,開開心心的笑着:“我知道軒轅鏡一定會和君卿成親,從送走君卿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軒轅鏡那個女人……與她最大的不同也就在于此吧。

她凡事謀定而後動,如果站在軒轅鏡的立場上,她會以晏君卿爲質,算計着要如何江山美人共吞入口,而不是采用這麽激烈的辦法來證明所有權。

夜醉壁面容上有些許迷茫,“相爺與軒轅鏡成親,阿姐不在意?”

“在意什麽?”夜绛洛擺擺手,雲淡風輕,“反正又不會真的成親,有什麽可怕的。”

“不是真的成親?!”

“當然了。”夜绛洛慢悠悠道:“首先,君卿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再來,我也不會同意,最後當然是一拍兩散,軒轅鏡兵行險招,明知道我在這裏還要強搶人夫,實在可惡,這門親事絕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結局。”

夜醉壁眼底還是一派迷茫,聽了這話,疑慮地在心裏轉了幾遍,然後忽然驚愕,“阿姐要阻止他們成親?!”

“廢話。”夜醉壁從軟榻上爬起來,單手掐腰,氣勢洶洶,“等着看吧,就看她軒轅鏡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軒轅皇朝長公主軒轅鏡與貴族之後溫知君結親——這一消息好像長了翅膀,在幾天内傳的沸沸揚揚。

東陸三國鼎立,北有大沉,南有南晉,關外有軒轅皇族,與大沉南晉三天兩頭掐架不同,軒轅皇族自百年前就遷移關外,閉關鎖國,自然是養精蓄銳。最近一次大動幹戈還是半年前與南晉那場小掐一架,但也沒有吃上半點虧。

随後,南晉與大沉議和,軒轅皇朝也與大沉議和。

所謂負負得正,所謂正正也得正。

如果這麽看:南晉-議和-大沉-議和-軒轅。

那麽結論也許是這樣:南晉-議和-軒轅。

雖然沒用明确簽訂盟約,但戰火早已遠去,兩國百姓也翹首企盼着兩國能勾搭一下。

結果,軒轅鏡果然沒令衆人失望,宣布婚約的第二天,一道請柬就送至南晉帝都。

右相顔念不敢大意,密旨又傳到了瀾城,請示夜绛洛。

三天後,女帝密旨由自瀾城趕回的夜醉壁親自送達右相府,當夜,顔念将朝務交由夜醉壁,請點賀禮,前往瀾城。

又三天後,顔念到達瀾城。

那一天,瀾城陽光和煦。

顔念身爲南晉右丞相,官位僅在晏君卿之下,而晏君卿“前往幽城慰勞大軍”未歸,顔念可以說是南晉當之不愧的百官之首。

這次女帝派遣顔念前來道賀,算是給足了軒轅鏡的面子。

而顔念儀仗入城時,夜绛洛正挺着小包子,蹲在街角吃大包子。

熱氣騰騰的包子被油紙包裹住,夜绛洛蹲在街角,看着盛大依仗自瀾城東門而入。

軒轅皇朝這邊自然也是給了極高的規格,洛親王軒轅睿親自迎接。

軒轅睿是軒轅鏡的弟弟,貴妃之子,出身高貴,也算是除卻軒轅鏡外最嫡親的皇子——軒轅鏡母後早逝,宮中以貴妃爲尊,軒轅睿也算是半個嫡出。

可惜總歸還是差了半步,軒轅皇朝當今帝王寵愛軒轅鏡,百依百順,早已冊封爲皇太女,有了繼位資格,軒轅睿縱使出身非凡,母妃得寵,也隻得到親王封号。

索性,他對軒轅鏡敬畏有佳,不曾想過要從親姐姐手裏奪權,這大概也是軒轅鏡留他活到今天的最大原因。

夜绛洛對這個軒轅睿倒是很有興趣,這年頭兒,能像她家阿醉一樣爲了姐姐不顧一切的傻孩子已經不多了。

等她咬着大包子,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朝城門看時,忽然就覺得奇怪了——怎麽這個軒轅睿看起來這麽、這麽、這麽滴眼熟呢?!

怪異感還沒消失,城門口已高鳴禮炮三聲,遠處馬蹄聲清脆傳來,一隊儀仗自東門穿過。

南晉皇朝詩酒風流,儀仗隊是一色青衣,侍從長袖文服,婢女襦裙飄帶,就連護衛都輕甲銀槍。

數百人的禮儀隊伍拱衛着中間一頂車架,車架前三匹駿馬嘶聲昂首,繪制着玄黑鸾鳳是女帝欽賜,代表着南晉朝權至高人物,也就是如今南晉王朝的右丞相,顔念。

車架行駛過城門停了下來,車簾掀開,露出玉一般的五指,接着鴉羽黑發如流水般傾落下來,一身的青色朝服,肩膀有白紗綢帶垂落。

當他擡頭下車時,周遭看熱鬧的百姓不約而同倒吸冷氣,那是一個怎麽樣美麗的人物。

青衣,白紗,姿容端方,猶如玉蘭。

顔念本就是美人,兩年牢獄生涯磨掉了青澀棱角,站在陽光斑駁之下,竟有不輸晏君卿的端方清華。

南晉丞相晏君卿有屏息之美,宛若谪仙。

南晉右相顔念有清華之美,幽若蘭瑟。

這一刻,大家對顔念的驚豔轉爲對夜绛洛的羨慕嫉妒恨——

于是,百姓們竊竊私語着。

甲(搖頭,贊歎):那就是南晉的賀親使臣?也太美了吧。

乙(八卦兮兮):聽說他是南晉新貴,名叫顔念,兩年前還被女帝關進大牢,不知怎麽現在放出來輕步青雲了。

丙(賊眉鼠眼):我知道我知道,聽說兩年前是女帝逼x未遂,惱羞成怒才把他關起來的。

甲(恍然大悟):……所以,他是向女帝屈服了?!

乙(沉痛點頭):沒想到這種人物也逃不過南晉女帝的魔掌啊……

丙(興緻高昂):何止啊,聽說丞相晏君卿去幽城慰勞一去大半年沒回來,說不準是女帝喜新厭舊……

甲:叽裏呱啦……

乙:巴拉巴拉……

丙:嘚吧嘚吧……

然後,旁邊忽然伸出來五個爪子,向他們撓了撓:“我說,你們怎麽知道南晉女帝喜新厭舊,還逼x未遂的?”

正八卦激烈的三個人轉頭一看,就見身邊站着一個大腹便便的清秀女子,手裏拿着一個包子啃了一大半,白皙娟麗的小臉沾染着包子湯汁,左一塊右一塊,原本還算漂亮的一張臉像花貓一樣,慘不忍睹。

出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八卦的八卦就是好友”這一原則,三個人立刻把她拉入陣營,向她訴說南晉女帝“不爲人知”的事迹。

一邊吃着大包子,一邊拍着肚子裏的小包子,等把整個包子都吃掉後,她得出了幾個結論。

第一,夜绛洛是個女·流·氓。

第二,夜绛洛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

第三,夜绛洛是個好男風的色·狼。

……

雖然都不是什麽好話,但她自我總結了一下,發現竟然沒有一個是錯的。

于是,她憂郁了。

車架前,顔念走下馬車,對軒轅睿微微施禮,“有勞洛王殿下迎接,本相受之不起。”

軒轅睿一身绯色朝服,容貌極美,眉眼魅惑,一雙細長眼眸微挑,生生帶出了三分妖媚,七分邪肆,稍微淺笑,花開十裏。

他與顔念站在一起,一個玉蘭君子,一個彼岸妖物。

眼角微眯,軒轅睿輕輕勾唇,“顔相無須客氣,顔相大名天下皆知,本王仰慕已久,今日一天,顔相風采果然非凡呢。”

顔念笑了笑,“殿下身份尊貴,能得殿下廖贊,是顔念無上榮耀。”

軒轅睿同樣回以微笑,請顔念前往驿館。

等大隊人馬離開街道時,夜绛洛才忽然想起來,對了,這個軒轅睿怎麽長的和“夜绛洛”記憶裏那個曾經被丢進井裏的孩子一樣呢?

原本的夜绛洛本性殘暴,對宮人動辄打罵,對内侍更是下手無情,死在她手裏的人可一點都不比自己少啊。

但……之所以還記得,是因爲軒轅睿的模樣太特别了,那是一張近乎于妖媚的容顔,那時候應該還小吧,隻記得夜素征讨南蜀後帶回了這麽一個少年。

因爲太美,夜绛洛便當做是玩物,肆意折磨,放肆羞辱,最後竟然将他丢下水井意圖淹死。

後來,那少年究竟也還是沒死吧,否則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可他居然是軒轅一族的人嗎?

夜绛洛努力回想,怎麽也想不起來這少年當初身份。

不過……如果他真的是當初那個險些被夜绛洛淹死的人,那計劃也要有所變化了。

慢慢眯細眼眸,夜绛洛丢下油紙,往驿館後門走。

穿過了幾條街道,夜绛洛躲在後門外的一棵大樹後門,看着守衛森嚴的後門,托腮歎息。

“……這軒轅皇朝的财稅都花在了雇傭侍衛上面吧,啧,土豪!炫富!”

夜绛洛作爲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戰鬥力隻有五的渣,當然不會傻得去爬牆——恩,當然,這不是因爲她“改頭換面”“重新做人”,而是因爲肚子裏這隻包子。

剛剛才吃了一個大的,她可不想把讓隻小包子提前掉出來。

正在絞盡腦汁想着如何突破那道門時,兩扇門扉忽然開啓,一個小厮模樣的人走出來,對護衛說了什麽,然後這些成群結隊的護衛就自動自開。

夜绛洛笑得隻見眉毛不見眼睛,打了個指響——顔大美人果然善解人意!

門開了,她大大方方走進去,在庭院裏晃悠了一圈沒發現半個人影,轉過一道花牆時,忽然眼前一亮。

站在花牆另一端梅樹下,青衣廣袖,玉蘭姿容的男子正仰頭看着枯枝敗葉。

此時正值盛夏,梅樹枝幹枯竭,褐色的紙條彎折扭曲。

站在樹下的顔念微微擡頭,一痕洛白脖頸泛着淡淡瓷光,肩膀上幾條飄逸紗帶微微晃動,襯得那梅樹便好似花開一支。

顔念本就是個恍若玉蘭盛開的極緻男子。

兩年前或許還青澀了些,如今已經是能擔得起南晉半壁天下的才俊。

夜绛洛看着顔念,腳下輕輕往他的方向走,才邁了幾步,顔念好像心有所感,轉過頭來朝她淡淡一瞥。

眸色清淡,也隻不過是瞬間而已,便是一夏一秋的花開花落。

“臣,參見陛下。”顔念低下頭,斂袖爲禮。

夜绛洛一步三晃走過去,擺了擺手:“顔念,怎麽是你來?”

顔念起身,恭敬退了一步,站在離梅樹更近的地方,淡淡看着夜绛洛:“不然陛下想派誰來?”

“唔……派誰都無所謂啦。”夜绛洛晃晃晃,晃到旁邊假山石,随随便便一靠,接着道:“顔念,你知道嗎,你長成這樣很危險啊!”

“……”對後面這句話無語了一下,顔念唇角一抽,“陛下嚴重了。”

“不嚴重不嚴重。”夜绛洛認認真真地搖頭,并且瞪大眼睛,表示自己說的都是實話,“軒轅鏡可是個女中色·鬼,無賴流·氓,她就是看上溫知君的容貌才用盡手段弄回宮,顔念,你這樣的……是打算狼入虎口嗎?”

“……”難道陛下您說的不是您自己嗎——顔念很想就這麽反問。

在顔念打量的目光中,夜绛洛“啊”“恩”“那個”半天,最後蔫蔫咳嗽:“好,你就你吧,顔念,你這張冰山死人臉估計軒轅鏡也沒興趣。”

“……”陛下您是在誇臣還是罵臣——顔念再次想反問。

夜绛洛又瞧了瞧了梅樹,然後砸吧砸吧嘴,說了句:“所以,這張死人臉你要保持時間多一點,時刻謹記,生命誠可貴,清白價更高!清白比命重要!”

“……”這一刻,南晉王朝的右丞相覺得全身無力,手指抽搐,有一種想掐死某物的沖動,是的,掐死!

兩年牢獄生活磨平了他的驕傲與火氣,不敢說泰山崩于前而巋然不動,但至少,弑君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不會做。

可是,夜绛洛有把聖人逼瘋的本事!

泰山在夜绛洛面前根本不算什麽!

就算泰山真的崩了他顔念也不會動動眉頭,可夜绛洛卻足以讓人恨不得吐血三升!

顔念一震,再看向夜绛洛時眼神裏帶了些微妙的東西,然後,梅樹下那個素衣清秀的女子笑了起來,雙手攏在袖中,天真無邪,“顔念,我要殺掉軒轅鏡,可否?”

軒轅鏡、淩折蕭、花阡陌……也許以後還有許多傾慕君卿的人。

但,那都沒有關系。

她現在最想除掉的是軒轅鏡,那個能和自己站在一樣高度坐擁千裏江山的人。

對淩折蕭也好,對花阡陌也好,她都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态去面對,論心計、論身份、論謀算……她有全勝的把握。

隻有軒轅鏡,她感覺到了空前的威脅力——那個碧眸野性的女子骨子裏有她永遠無法超越的東西,并且,愛晏君卿深情至極。

那麽,殺掉她吧。

凝視着顔念慢慢皺起來的眉毛,夜绛洛臉上笑意越發深了起來,聲音柔緩,如同要催醒梅樹紅萼,“以南晉女帝的身份,殺掉軒轅鏡,可否?”

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顔念怔了一瞬,青色衣袖下長指微微一動,容色低垂,長睫之間洩露了幾分微妙神色。

“啊……我知道,顔念,其實我知道,我不該這麽做的。”夜绛洛笑眯眯的伸了個懶腰,貓兒一樣倚靠在假山石上,輕輕撫着高聳的肚子,“南晉與大沉一戰損耗不少,與軒轅一戰更是不分上下,原本還算在三國中有的那麽一點優勢現在全沒了……辛辛苦苦整兩年,一戰回到解放前,顔念,咱們是地主打成了貧農對吧。”

她笑了笑,大大的眼睛沾染笑意,熠熠發光,“現在我們與大沉修好,理應修生養息,蹈光養晦,如果這個時候再和軒轅鏡起沖突,怕是最終會落個鹬蚌相争,大沉得利的下場,這些我都知道啊……”

顔念沒說話,隻一雙黑瞳看着夜绛洛,安靜地等着。

“可是呢……”夜绛洛支起身子,往前走了幾步貼近顔念,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範圍内,輕輕笑道:“可是我啊,我就是要軒轅鏡血濺五步。”

說完,她擡起頭,看着顔念的眼睛,緩聲說道:“我與軒轅鏡,不死不休。”

這句話說完,夜绛洛就看見面前這個青衣玉蘭的美麗男子在笑,很輕很輕,很細微很細微的笑,然後,笑意慢慢擴大,直到眼角眉梢浮動輕飄。

梅樹之下,顔念生生笑出一樹繁花,輕輕點頭,“那麽,臣如陛下所願。”

既然是她所希望的,無論征戰大沉也好,讨伐軒轅也罷,隻要是她所希望的,他都盡力滿足,竭盡全力。

在他說這句話的一瞬間,夜绛洛的笑淺忽然淡了些,細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然後歎息:“顔念,朕能給你的是無上權力。”

她自稱朕,而不是我。

“所以,顔念以十倍忠誠回報陛下。”顔念上前一步,單膝點地,執起她一角裙裾,在暗繡鳳紋的尾翼上,低頭輕吻,那目光卻筆直看向假山石後。

夜绛洛忽然眨眨眼,順着他的視線轉頭,就看見假山後一角紫衣薄紗,站在陽光錯落中的人三千銀發,端是風華絕代,美貌傾城。

“咦”夜绛洛看見來人眨眨眼,發出一個不知所謂的詞,并且眼光在溫知君身上轉了一圈後,慢慢地挪挪挪……挪回到顔念臉上,然後,勾唇,似笑非笑。

溫知君站在假山旁,沒有立刻走過去,他看看夜绛洛,又擡頭看了看顔念,一痕黑紫瞳色又有深暗,片刻後,慢慢朝梅林旁走過去,來到顔念身前,視線在剛剛被他親吻過的裙裾一角掃過,面無表情。

顔念早已看見了靜候在側的溫知君,他心性沉穩,在看到溫知君的一瞬間内心已起了驚濤駭浪,然而,神色卻不見絲毫松動。

夜绛洛不信晏君卿已死,千裏尋來,又要起兩國戰火——現在想來,除非對方是晏君卿,否則,誰又能讓夜绛洛做出這種決定。

正因爲是晏君卿,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包括夜绛洛對軒轅鏡的敵意,以及自己原本的疑惑。

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的男人是晏君卿,卻也不是晏君卿。

顔念細細看着他,那五官身形都是熟稔的,一頭銀發更是無法欺騙世人,但,也正是這樣一個晏君卿,讓他感覺到了陌生。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眼神彼此打量着,順序是這樣的:夜绛洛-顔念-顔念-溫知君-溫知君-夜绛洛。

也就說,溫知君除了第一眼外,壓根沒再去看顔念。

陌生的眼神讓顔念忽然好奇起來,雖然弄不清楚原因,但他還是禮貌折腰,對溫知君輕輕點頭。

溫知君走上幾步,靠近夜绛洛,對顔念輕輕開口:“奉大公主之命前來拜會顔相。”

夜绛洛“耶”了一聲,眨巴眨巴眼睛,歪着頭去看溫知君,仔細看了片刻後,又杵着腦袋想了想,然後果斷往顔念身後一跳——沒錯,是真的跳!

懷着六個多月的肚子蹦過去,雙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我是小狐狸,你就當我不存在”一樣的小眼神看向溫知君。

顔念挑起長眉看了看溫知君,腦子裏稍微一推敲,立刻也就明白了,“原來是大驸馬,顔念失禮了。”

夜绛洛在顔念身後忙不疊地點頭,“嗯嗯嗯,失禮了,大驸馬。”

溫知君抿着薄唇,淡淡挑起一縷淺笑:“不敢當,尚未成親,顔相這稱謂我如何能擔得起。”

“無妨。”顔念面無表情,有禮疏離,“遲早而已,明日既是婚典,早些晚些也已經是定局。”

“嗯嗯嗯,定局,定局。”小狐狸複讀機一樣,兇猛刷着存在感。

幽紫瞳色輕輕掃過她,她立刻把手指交叉,抵在唇邊,大眼睛滴溜溜的亂轉,那表情可天真極了。

把搗亂的人瞪住,溫知君收回眼神,含笑道:“顔相初來瀾城,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請勿見怪。”

“怎會見怪,瀾城地處關外,自有一派風光,想來也隻有此處才能養出大驸馬如此風華絕代的人,我女帝陛下對大驸馬與大公主喜結良緣深表祝賀。”顔念一邊說着文绉绉的謊話,一邊看着溫知君,見溫知君臉色不變,越加肯定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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