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和親,軒轅鏡


悶熱的夏日陽光高照,明媚耀眼,花園裏的桃花已然開敗了,桃花終究還是被風碾軋成泥,不見了蹤迹,郁郁蔥蔥的綠葉茂密叢生,小小的果子挂在枝頭,随風搖曳。

午後的天氣是那樣的悶熱,蟲兒都停止了鳴叫,萬籁俱寂,鴉雀無聲,時不時吹來的風給靜卧不動的人兒帶來了幾許清涼。

明黃色的羅衫有些寬松,絲毫顯現不出女人的玲珑有緻,卻給人一種灑脫自然的感覺。

夜绛洛烏黑如墨的發絲淩亂的鋪展在地面,躺在軟卧上,周圍的宮女和太監早已被她支開,享受着這午後的甯靜。

“陛下,軒轅一族有使臣來訪。”突然,幽竹清雅的聲音響起。

晏君卿淡然清雅而立,波瀾不驚的凝望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屬下的夜绛洛。

“……”夜绛洛紋絲不動,仰面呼呼大睡,憨态可人。

晏君卿緩步上前,素白色的衣襟翻飛,淡紫色的腰帶萦繞,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韻,宛若自天際而來。

“陛下,軒轅一族有使臣來訪。”晏君卿不溫不火,提高了幾分貝的聲音,淡然如風道。

晏君卿的聲音太過溫柔而熟悉,夜绛洛并未等到他叫第三遍便從夢中驚醒。

皺了皺小鼻子,她漆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轉動。

下一刹那,她便緊皺眉頭,委屈的快要掉下淚來,一張本就不怎麽雅觀的面容皺成了一團,扭頭擡眸,無辜的看着晏君卿。

對上夜绛洛的眼神,晏君卿有些不明所以,恭恭敬敬的詢問道:“陛下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突然,夜绛洛好似彈簧一般彈跳起來,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裏溢滿了無辜,委屈的看着晏君卿,她幾乎快哭出來了,嘴裏面卻蹦出一句五雷轟頂的話語:“君卿,君卿……我馬上就要親到你了呢,你幹嘛叫醒我啊?我不管,你得還我!”

敢情女帝陛下在夢裏還耍着流·氓……并且,成功将夢境“實體化”。

對于耍流·氓這件事情,那是她一輩子的事業。



說完,她迫不及待的朝晏君卿奔去,在晏君卿還未來得及飛身後退的時候,“吧唧”一口親在他的臉頰上。

随即,好似****的貓兒一般,笑得兩隻黑溜溜的大眼睛變成了兩輪彎彎的月牙。

晏君卿回過神來,溫柔淺笑,美得好似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仿似如墨暈染開來的面容上,一對紫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陛下,軒轅一族有使臣來訪。”晏君卿第三次一本正經的重複着,垂眸溫柔的看着剛才還笑得****燦爛的夜绛洛此刻已經慵懶的幾乎閉上了眼睛。

夜绛洛頹然的垂下頭去,拖着下巴,意興闌珊。

軒轅一族——

還是,軒轅鏡……

那三個字出現在腦海的一瞬之間,明媚眸底有雲淡風輕的笑意。

軒轅鏡,你終究還是等不及了嗎?

使臣?

我們之間已是死局,不死不休,你如今主動來找我……

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心中冷冷一笑,夜绛洛再次擡眸,唇角斂出了淺薄笑意,眼角眉梢無奈而又慵懶:“好讨厭聽見軒轅一族的名号……你說,什麽時候才能再也看不到軒轅這兩個字?什麽時候再也沒有軒軒轅鏡這個人呢?”

話到這裏,她的眼底是忽而湧現出來的驕傲與清冷。

夜绛洛此人,她有着征服天下的野心和抱負,同時,她的心裏也小的隻能裝下晏君卿一人而已。

“陛下是想,誅殺軒轅鏡?”清明淡然的眸子緊緊盯住夜绛洛,晏君卿暗紫色的眸子閃爍不已。

“啊……其實就算我不殺她,她遲早也會殺我。”夜绛洛長長的眼睫蓋住一痕目色,唇畔淺笑已然深沉,“君卿,我能不能活到殺掉她的那一天我自己也不知道,可那不代表我會放過她。”

晏君卿眉心略微一動,“南晉不穩,現在對軒轅鏡出手恐怕……”

“君卿——”

她忽然打斷他,略略擡起了眼眸,那一色瞳底盡數都是他的影,片刻後,她笑彎了一雙眼睛,“我根本不在乎南晉,君卿,我從來都不在乎南晉……如果能殺掉軒轅鏡,傾國又何妨?”

他值得。

這個男人,本就傾國傾城。

這個男人,是她夜绛洛畢生所愛。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明君,她甚至很自私,很殘忍——如果爲了晏君卿,葬送南晉江山,引得生靈塗炭,那都無所謂,隻要她可以保晏君卿一世無憂。

晏君卿看着這個面容醜陋卻燦若玫瑰的女人,他一直都知道夜绛洛愛他至深,也知道夜绛洛可以爲他傾盡一切。

可知道又能怎麽樣?

當夜绛洛以這樣平靜的聲音再次告訴他的時候,他依舊控制不了的心口緊縮。

沐浴在陽光中的女子當世尊貴,誠如她所說,血染江山在所不惜……這樣的女子該是殘忍的,該是令人心寒的。

沒錯——夜绛洛對所有人都是一樣,可以利用的徹底利用,不能利用的或殺或逐。

可就是這樣的她,愛他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夜绛洛愛晏君卿就像一句真理,不需要任何人質疑,明明白白的存在着。

這一刻,他好想輕輕的抱抱這個女人,這個南晉最尊貴的女人,這個心念天下滿腔抱負的女人,這個爲了他可以傾覆天下放棄所有的女人……

然而,他素白修長的十指微微擡起,卻終究還是沒有抱起她。

隻要一提到軒轅鏡,他就有抑制不住的愧疚。

這雙手曾經差點了結自己的生命——那是這世上唯一會傷害到夜绛洛的作法。

夜绛洛以他爲天,他卻讓她天塌地陷,縱使過了這麽久,他依舊能想象到他離她而去時,她的傷心欲絕。

不敢去抱……

他怕這樣一個擁抱,會使自己忍不住揉碎她——那樣被愛到極緻的感動,從未有過。

“呐,君卿,我們去會會他,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使者是無辜的嘛~”夜绛洛信誓旦旦的說着,驕傲的小臉不很優雅,卻高高的昂起。

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好似天下最閃爍的寶石鑲嵌其中,看起來那般美好。

晏君卿緊随其後,不言語,一副淡然清冷的模樣,眸中帶着無奈的笑意。

如果使者是無辜的,你那咬牙切齒的聲音是怎麽個意思?

……

偌大的丹殿上,夜绛洛泰然自若的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俯瞰着丹殿下的幾個軒轅一族打扮的使臣,眸中笑意清淺,波瀾不驚。

“南晉陛下,我軒轅一族欲與南晉聯姻,意爲百年友好,将玲珑公主嫁給貴國楚王殿下。”使臣開門見山,一字一頓的訴說着。

公主?

軒轅一族一共幾個公主?

唔……軒轅鏡,她似乎也是公主呢。

夜绛洛隻穿着常服,沒有帶龍冕,自然也就沒有珠簾遮掩,一雙明眸饒有興味看着使臣,“怎麽,軒轅帝是打算與朕和親?”

“正是。”使臣回答:“我軒轅一族與南晉向來和睦,得知南晉楚王殿下尚未婚配,我族玲珑公主又待字閨中,因此奉王命前來和親。”

“向來……和睦?”夜绛洛忽然笑出來。

這使臣是多厚的臉皮才能把這種謊話說的如此真誠?

去年在山河關大打出手,各自折損不少實力,今年又在榕城小掐一架,鬧得不可開交。

現在居然還好意思說……和睦?

“是,兩國毗鄰,自然和睦。”使臣說謊不打草稿,句句真誠。

夜绛洛看着旁邊的晏君卿,相爺大人見慣了“大場面”,對這種低級笑話自然不在意,正眼觀鼻、鼻觀嘴的面無表情中……

可見——相爺抗打擊抗笑話的本事又上一層樓!

好吧……

夜绛洛轉移視線,瞧了瞧那個使臣,嘴邊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柔聲淡然道:“兩國大事,需要好好商議一番才好,這畢竟是皇弟的婚事,也要問問他本人意願。”

“陛下乃是一國之君,聖旨若下,楚王殿下自然遵從。”使臣換了個辦法催促。

“我南晉百年盛世,詩酒風·流和你關外的軒轅一族可不一樣,沒有貴國那麽‘強硬’,更何況楚王是朕唯一親人,那玲珑公主……也不知是貴國哪裏冒出來的,據朕所知,軒轅陛下的後宮三千,這位公主究竟是嫡出還是庶出,能配得上我皇弟還是配不上我皇弟,這些你不在意,可朕在意的很!”一字一頓的說話,她冰冷淡漠的眸子掃了一眼屹立在丹殿下的使臣。

這一番話算是徹底踢了軒轅一族的臉,那使臣臉色霎時難看起來,卻也無從反駁。

百年前軒轅一族是執掌天下的唯一強國,如今百年已過,江山易主,南晉與大沉各執半壁天下,反而軒轅皇朝被迫移居關外,過着閉關鎖國的生活,自然不能與南晉抗衡。

再說那楚王夜醉壁,他是夜素與皇夫藍清讓的獨子,南晉一夫一妻制,沒有嫡庶之分。

夜醉壁是除卻南晉小公主夜落茗之外的第二皇位繼承人,就算他無法繼承皇位,将來也是夜落茗的長輩,身份之尊貴,無人可比。

如果當真是軒轅一族的庶出公主,自然匹配不上他,可這位公主,是真真與衆不同……

看着使臣一會白、一會綠、一會紅、一會黑……變來變去好精彩的臉色,夜绛洛輕聲嗤笑。

使臣們無話可說,互相張望着,默默點頭表示贊同。

大殿再次鴉雀無聲,壓抑冰冷的氣息濃重,好半晌,夜绛洛才淡然道:“都退下吧。”

同樣屹立在丹殿下的晏君卿沉默不語,風吹動他素白色的衣角,素潔靜雅,他好似這天地間唯一的風景。

使臣退出,大殿上恢複了甯靜。

夜绛洛與軒轅鏡鬥到今天,可以說不分輸赢。

她雖然沒有失去晏君卿,卻換來了一身的毒傷,随時會暴斃而死。

軒轅鏡雖說沒有得到晏君卿,卻伺機而動,不肯罷休。

這一次,所謂和親……說到底,也不過是軒轅鏡的另一個把戲!

若是平時,她自然不怕——夜绛洛怕過誰,又懼誰?

鬥智,她自認不輸軒轅鏡。

鬥勇,南晉實力不在軒轅之下。

可偏偏……油盡燈枯,随時會死,沒有了命,拿什麽去和軒轅鏡拼殺。

“陛下,該走了。”晏君卿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清雅淡然,恍若清風。

聽到聲音,夜绛洛蒼茫擡首,便看見面前恭謹的晏君卿,素白修長的手臂已經搭在了她的臂膊上,清涼的溫度瞬間萦繞心頭,消散了夜绛洛心中的郁結。

“君卿,我不怕……”夜绛洛低聲的訴說着,無盡的委屈與無奈便從眼底湧現出來。

“臣怕。”晏君卿一雙細長鳳眸有流光逝去,他安撫着夜绛洛,低低說道:“每一天都在怕……陛下是臣的劫,劫數若失,臣此生将心若止水,再無波瀾。”

失去夜绛洛,失去所愛……縱然活着,也如行屍走肉,無法再愛。

凝望着晏君卿的眼,她的心底有一閃而逝的驚慌失措。

什麽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毒還未解,軒轅鏡又接踵而至。

感受到夜绛洛的不安與糾結,晏君卿傾身上前,溫柔的抱住她,修長的臂膊緊緊環住她纖細削瘦的腰肢,悄無聲息的爲她渡去内力,爲她緩解心中郁結的同時穩住他體内的毒。

绛洛……又瘦了……

心疼的摟住她,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偌大的丹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時光飛速流逝,眨眼之間,便是黃昏落日,晚霞的照耀使得半邊天空都是火紅色,夜绛洛獨自一人,一襲火紅色的百鳥朝鳳裝束朝醉宮而去。

醉宮比起夜绛洛的朝凰殿要清涼的多,卻别有一番韻緻。

還沒有走醉宮前,老遠的看到相擁在夕陽中的夜醉壁和風寡。

夜绛洛的聲音淡然清涼:“你們兩個倒是好雅緻,隻是恐怕好景不長啊!”

聽到聲音,夜醉壁和風寡迅速彈開,風寡淡漠清寡屹立一旁,背對着夜绛洛連行禮都懶得行,心底大概還在怨忿夜绛洛将虹時留在身邊,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此刻,虹時早已被支開,不明去向。

夜醉壁心中尴尬不已,良久,她才走上前去,笑容滿滿道:“阿姐……你别怪風寡……”

“我不怪他,夜家人的身體裏是有不肯屈居人下的傲氣。”夜绛洛淡淡一笑,若無其事道:“隻不過……這種傲氣多了,便是野心,是孤注一擲,是無法爲任何人低頭,包括自己所愛的人……這樣的男人,遲早會傷女人的心。”

“……你——”風寡眼眸一瞪,冷冷看着意有所指的夜绛洛。

夜绛洛沒有再去看他,對夜醉壁說道:“阿醉,軒轅一族欲将公主嫁過來,指名點姓的要嫁給你。”

“什麽?!”夜醉壁呆立原地,紋絲不動,好似被雷打了一般,沒了聲響

夜绛洛蒼白而削瘦的手拂過夜醉壁的耳根,将她耳畔的發絲劃至耳後,眸底淡然,“軒轅鏡要把公主嫁給你,嫁到南晉來。”

夜醉壁先是愣住了,呆呆看着夜绛洛。

也對……這種情況,換做誰都會傻掉嘛……

片刻後,她眨了眨眼睛,雖然很意外,但——她知道阿姐既然這麽說,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隻不過,她一介女流之輩如何娶得了公主?

這不就等于将她的真是身份公之于衆嗎?

阿姐……這是要做什麽?

然而,夜醉壁還在沉思還未想明白的片刻,風寡已經率先沖到了夜绛洛的面前,怒目圓睜的看着風寡,氣勢洶洶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明明知道他和夜醉壁兩情相悅,不讓他們在一起也就算了!現在,這個女人憑什麽要讓夜醉壁娶别人?

那他算是什麽?!

自己的女人無法擺脫身份嫁給他,現在夜绛洛還想利用夜醉壁去安撫軒轅一族?!

就好像當初和軒轅鏡打的你死我活的人不是她一樣!

如此想着,風寡氣得恨不得想要動手,對着夜绛洛怒目而視,義憤填膺。

“風寡!阿姐她也有她的難處,你冷靜一點。”夜醉壁率先走上來,攔住氣憤異常的風寡。

她相信阿姐,阿姐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夜绛洛瞧着那差點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她現在中毒體虛,全靠晏君卿的内力支撐,如果被風寡動一下,搞不好就得提前去見閻王爺。

撇撇唇,對自己的親哥哥輕蔑一笑,“風寡,我真心是覺得你配不上阿醉。”

“你說什麽——”風寡怒吼。

“我說錯了嗎?你以爲阿醉是誰?”夜绛洛忽然笑了,眼底盡是冷意,“阿醉是南晉親王,是全天下都知道的楚王殿下,夜素的親兒子,我的親弟弟,落茗的親叔叔,将來我死了,她就是南晉皇叔,執掌天下,這些都是事實,你無法改變,我也無法改變,阿醉生來就是這個命運,無論她願不願意,都必須接受。”

夜醉壁慢慢收回手,低下頭,不言不語。

“你留在帝都,一心想帶走阿醉,可你知道後果是什麽嗎?風寡,你和阿醉不一樣,你不是夜素的兒子,不是夜家的後裔,無論你身體裏的血統是否純正,你都不用擔起南晉江山重擔,所以你以爲阿醉要和你一樣,丢下一切去江南,坐擁金山銀山,消耗餘下生命?”

夜绛洛笑了笑,眼眸漸冷,“不可能,我告訴你,不可能!失去了這一切的阿醉不是阿醉,她當不了你金絲籠裏的小鳥,風寡,你如果能以阿醉爲先,我還會爲你想辦法,成全你,可你若隻想圈養阿醉,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我甯願讓阿醉去娶軒轅公主,也不會讓她失去光環!”

風寡咬緊牙關,手掌握拳,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自己不要殺掉夜绛洛。

看着夜绛洛與風寡的将拔弩張,夜醉壁隻好橫在風寡與夜绛洛的面前,連忙轉移話題,“阿姐,軒轅公主那件事,你的意思是?”

夜绛洛收回淡漠的眼波,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動怒——

風寡與阿醉本可以在一起,可風寡卻要逼迫阿醉走上絕路,這些與她無關,但……

她和君卿相愛相守這樣的困難,便看不慣風寡自毀姻緣。

“阿姐——阿姐——”夜醉壁拉着夜绛洛,不讓夜绛洛再次惱怒。

夜绛洛轉眸,看着夜醉壁柔弱的眉眼間那抹經年累月而出的清睿堅強,緩和了一下語氣,輕聲說道:“我問過君卿,在軒轅皇室中從來都沒有這位玲珑公主。”

“沒有?”夜醉壁蹙眉。

“原本沒有,但既然出現,必是有人承接了這個名号,阿醉,如果是你,你會把不相幹的人送到敵國來和親嗎?”狡黠的目色跳躍而動,夜绛洛笑得深沉。

夜醉壁想了想,搖頭,又疑惑問道:“……阿姐的意思是?”

“這個公主似乎很有意思呢……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玲珑公主,大概就是軒轅鏡本人。”夜绛洛的眸底閃過幾許睿光。

“軒轅鏡——本人?!”夜醉壁倒吸了一口冷氣,明知道夜绛洛恨不得除她後快,還主動送上門,這軒轅鏡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這件事很複雜,阿醉,我慢慢告訴你。”說着,拉住夜醉壁素白的手朝醉宮裏面走去。

留下風寡一人獨自屹立在黃昏之中,一襲墨色的衣衫銀色絲線閃閃發亮,矯健的身姿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蕭條而又暗淡的墨影,眸中怒意盡顯。

他的身影那般淡漠高挑,凝望着醉宮的大門,他多希望……多希望醉兒隻是屬于他一個人而已……

夜绛洛,終有一日,我必會帶着她離開!

【醉宮】

夜绛洛盎然屹立在夜醉壁的身後,素白的手撫摸着她的臉頰,笑靥如花:“阿醉最乖了,一定會幫阿姐的對麽?”

“我會幫阿姐的。”夜醉壁的眸底滿滿的堅定。

她和她的命運本就該相連在一起,這南晉的命運亦與她相連,總有那麽多她無法抗拒的責任……

所以,風寡,對不起了。

“阿醉,你若是不願意也可以拒絕,和親公主到了南晉不過也就是爲了晏君卿而已,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談笑風生,雲淡風輕,笑意盈眸,深邃的眸子緊緊盯住夜醉壁,素白單薄的手握住她發間的一縷青絲。

凝望着夜绛洛,夜醉壁心念堅定,一本正經的訴說着:“阿姐……一切都聽阿姐的吩咐。”

她要相信阿姐,她也相信阿姐……

“那就娶吧。”夜绛洛早就料想到了這答案,面容上波瀾不驚,雲淡風輕,眸底堆滿了笑意,順着夜醉壁的青絲将那一縷發放下去,她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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