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淩折箫,我們走着瞧2


淩折蕭容貌極美,眉梢冷漠,本應是執掌天下的王者,但鳳目眼角微挑,平白帶出一股煞氣,一雙眼卻是極美的紫,顔色深沉,仿佛沉在海中的一對水晶,翕合睨掃,硬是把煞氣化成了尖銳殺氣。

“公子這茶,溫度過高了。”夜绛洛眼角微眯,掃過淩折蕭的臉,唇畔忽然就有了一絲淺淺笑意,微張唇齒。

“呵,本公子的茶由不得你不喝。”淩折蕭一雙紫眸輕蔑狂妄的掃了夜绛洛一眼,随即把夜绛洛放在桌上的茶碗又放置在夜绛洛的面前。

夜绛洛主意已定,輕輕一推,偏偏就把那茶碗往淩折蕭的身前推去,眼簾低垂,不再理會淩折蕭的愠怒。

淩折蕭紫色的眼睛慢慢眯細,内裏一痕嗜血的陰毒一點點泛濫起來:“沒人能駁本公子的面子。”

夜绛洛頓時起了殺念,漆黑的眸子裏帶出一線冷銳之色,目光一動,想招來影衛,又怕被晏君卿察覺,她不想讓晏君卿知道她與淩折蕭的碰面,哪怕拖延一時半會兒也好。

夜绛洛唇角彎起的弧度冰涼攝人,毫無溫度:“公子何必這般在意,小人不過是南晉一平民百姓。自然是有些時候,識不清大體。”話雖如此說,夜绛洛依舊沒有觸碰那杯在頃刻間已經涼透的茶水。

劍上秋水一般凜冽的眼神重重的看了夜绛洛一眼。

這個人雖然看似平凡,可那一身的貴氣無法掩藏,更沒有遮蓋她衣袂上暗繡雲紋的青凰——皇族之人。

淩折箫腦子一轉,此人怕是夜醉壁,可夜醉壁有蘭芝玉樹之稱,怎會是如此一個醜八怪?

淩折蕭手指微動,十指舒張,渾身氣息凝聚,全神貫注的看着夜绛洛的面容。

難不成這南晉竟是除去哥哥之外再也沒有美麗之人?這種也就一雙眼睛尚且靈動的人能算是蘭芝玉樹?

未等淩折蕭再動,夜绛洛起身行至門口:“我們還會再見的,不過……這裏是南晉,再見之時,隻怕是敵非友。”

淩折蕭的護衛本想阻攔夜绛洛,看向淩折蕭,淩折蕭卻是擡眸揮手,讓她離開,心下卻不免深思。

他們好像今日也并非友人。

下了茶樓,夜绛洛一路行到巷子陰暗處,才叫出影衛。

“讓人盯着剛剛那個人,不得出任何差池。”

“是。”

夜绛洛一雙深色的眸子突然笑的妖孽萬分,她伸了一個懶腰,慢慢啓唇:“淩折箫,我們走着瞧!”

在影衛的幫助下她順利的找到了晏君卿,聲音甜膩,眼神柔軟的開口:“君卿,我們可以回去了。”

晏君卿伸手就往夜绛洛的額間彈了一記,淡色雙唇間輕輕吐出一句有些責怪的話:“陛下有事也要告知臣一聲,不然臣恐怕要張貼皇榜告示:南晉女帝出遊失蹤。”

“矮油,不要這樣啦,我隻是一個不小心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而已!”夜绛洛皺皺自己的小鼻子,随後摸了摸上面的汗珠。

這胭脂防不防水啊……别待會兒化了變成花臉貓!

面對着巧言倩兮,抽風依舊的女帝大人,相爺表示他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瞎話當成真話來聽。

美名其曰,女帝所言,都是真理(大誤)!

陽光燦爛,光影斑駁,在夜绛洛消失的這段時間,晏君卿可是做了一件好事。

讓我們随着時光之箭回到晏君卿把淩子良拎起來丢進客棧窗戶那個時間段!

晏君卿站定後随意的拂過袖口,眼角瞥到淩子良一骨碌翻滾站起來安心的表情後,原本優雅寫意的動作頓了頓。

他握拳抵住唇輕咳一聲,腳步自然的走到一邊的藤椅邊,單手撩起長袍下擺後坐下,玉白修長的指節微彎,執起桌子上安放的青花茶盞,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淩子良:“我這不争氣的弟弟,勞煩孟公子照顧了。”

“大哥,我堂堂世子爺,哪兒需要那人照顧……”淩子良瞬間跳腳,臉頰兩邊或是因爲氣憤染上幾分绯紅,反駁間他擡頭對上那熟悉的眼神,瞬間覺得自己後頸串過一道涼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未完的話語又吞咽了下去。

他自以爲隐蔽的擡手摸了摸頸後,嘴唇開開合合嘟囔着:“南晉這鬼天氣,真是讓人厭煩。”

站在原地猶豫片刻,眼睑半擡起偷觑自家大哥,眼睛咕噜噜轉了片刻,嘴角挂着有些谄媚的笑小步朝着晏君卿挪了過去。

挪啊挪,挪到桌子邊,他殷勤的拎起茶壺,站在桌子旁邊:“大哥……我給你斟茶,多喝點多喝點啊。”

孟弦看着自己捧在心尖兒上的人,滿身濕氣,因爲自己的那盆水,那件火紅色的錦緞掐絲長衫緊緊貼着身體。

正是盛夏,衣衫輕薄,血色絲綢被水浸濕後帶了幾分透明感,一頭烏壓壓的黑發貼服在後背,肩膀和臉頰上,襯得那張原就清秀的臉孔更加可憐,紅潤的唇色因寒氣帶上幾分烏青。

但即使如此狼狽,他卻發現……自己仍然是那般戀慕着那人,想要将那人四肢捆綁禁锢在隻有自己一人知道的莊園裏,不讓别人看到一絲一毫。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就算自己這樣做了,淩子良也絲毫不會動容,更不會愛上他。

事到如今,他已經放手,爲什麽淩子良反而要見他。

孟弦舉起手邊的另一盞白玉酒杯仰頭一口喝幹杯中殘餘的液體,借着寬大的袖口掩住自己唇角苦澀的弧度,放下酒盞的瞬間,他的臉色已經滿是淡漠,如同寒冬臘月時節,寒冰不可融:“相爺說笑了,在下一介小民,何德何能照顧到世子爺。”

淩子良聽到這話顧不上自己一貫有些敬畏的大哥還在身邊,三步并作兩步跳到孟弦身邊,單手揪住他的領口,語氣帶出幾分惱怒的意味:“哼……照顧不到小爺我,所以去照顧顔念了是麽!”

晏君卿看着兩人,有些無奈的笑笑,從藤崎上站起後整了整衣物,轉身走出屋子,還順手關上了門。

關門之前他語氣溫和的開口:“孟公子,如果你想要擁有一個人的心,就有必要爲他做些什麽,而不是一再強求,感動也許不是愛,但感動與愛僅僅一線之差。”

直白簡短的一句話落下,他的腳步已經跨過門檻,孟弦看過去時,隻看到一抹在空中劃過痕迹的銀白。

孟弦也沒什麽精力再注意離去之人,扯着他領口的淩子良正在不斷的晃着他。

低頭映入眼簾的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容顔,他忍不住挑起那人的下巴,緩緩湊近,想要一親芳澤。

“喂喂喂……幹嘛幹嘛?湊那麽近以爲我就會不管你跟顔念的事了麽?比誰的眼睛大麽!”瞪大眼望回去。

o_o

原本萦繞在兩人身邊的****氛圍瞬間清空,孟弦再次确定了一個念頭,想要跟淩子良親近,絕對……不能讓他說話!

孟弦匆匆的往後大退一步,廣袖翩飛,袖角袍邊不着痕迹的綴着一線绯色,仿佛一捧餘燼裏一點未熄的火焰,他别過臉,眉眼低垂,掩住心底不斷翻湧的絕望,如同飛蛾撲火,凄厲而無望。

“本世子沒有時間和你廢話。”淩子良冷哼了一聲,眉心緊皺。

他淩子良貴爲世子,自幼嬌生慣養,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絕不爲過。

又因他非嫡非長,對那把龍椅無甚野心,所以一直嬌寵不斷,何曾如今日這般被一盆涼水當頭潑下,如此狼狽。

他胡亂的擰了一把衣袖上還滴着的水,低頭動作間帶着幾分洩憤的意味,用料考究的袖口被擰的皺皺巴巴。

或是因着那盆水澆的徹底,衣服上還殘留着不少水,他直接把水擰在了幹涸的地上,大滴大滴的水珠濺落在鋪有毛毯的地上暈染開一片痕迹,如同淚水滴落般,襯着地上被孟弦砸碎的酒壺渣子,透着些許不屬于他的哀傷。

孟弦唇邊漾出的一抹笑慢慢的就染上妖麗神色,仙姿袅袅,微側過身體,将自己的背面留給淩子良,淩子良犯二他犯不着陪着他犯二不是?

他不再飲酒,眼角瞥過桌上被晏君卿剛才挪動過的茶壺,青花瓷盞裏盛着清透的茶水,茶香悠悠帶來幾分安撫的氣息。

倒了一杯給自己,水柱纖細,蜿蜒的落在杯盞中,纖長的手指捏着茶碗,手腕微晃,細細端詳着茶色。

手肘微曲将茶盞湊近鼻翼,合眸輕嗅茶香,豔美的五官隔着茶水的霧氣帶出幾分出塵。他動作優雅細緻,眼神落在房間内的任意一點上,唯獨在這鬧騰着的淩子良,他不看!

既然沒時間廢話,那就快點走吧……走的遠遠的……不要再來撩撥他的心。

淩子良眼睛一橫,原本被涼水澆滅的怒火又燃了起來,明明之前一直追在他身邊,怎麽現在看都不看他一眼!這個世界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喂!孟弦!本世子在和你說話!”大吼一聲。

“世子爺在此,孟弦你速速回話!”繼續吼。

“本世子命令你看着我!”躍到孟弦面前,掰着他的肩膀,手指擡起他的腦袋,讓他對着他的臉。

“啧……”孟弦的薄唇中呼出一口長氣,修長的手輕輕揮去淩子良看似用力的手,其實不過是一點蠻力,輕輕一動便将此力化解,孟弦幹脆的又轉了個面,繼續當做沒看到淩子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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