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如同芒刺在背……
但是卻渾然不覺。
他穿過數百雙淩厲的狼一樣的目光……
來到了天牢最後的一間牢房。
這是單獨關押卓老爺子的囚牢。
整個卓王府的人，也隻有卓老爺子一人沒有被強迫換上囚衣。
“皇上。老臣等你許久了。”
見到暴君的到來，卓老爺子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暴君道：“你知道朕要來？”
卓老爺子道：“皇上這不是來了嗎？”
暴君道：“但是你怎麽會知道？”
卓老爺子道：“老臣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皇上并不是要把卓王府趕盡殺絕，而是想要保護卓王府，才把我們全部抓緊了天牢！這是一種很奇怪很荒謬的感覺，老臣也一點都沒有頭緒。但是，既然心中有疑問，老臣相信皇上總有一天來親自來天牢解答老臣心中的這個疑惑。”
暴君冷冷的道：“老爺子料事如神！朕的确來了！”
卓老爺子道：“皇上既然來了，老臣今天想必能夠解開心中的疑惑了吧！”
暴君道：“其實朕今天來，是想和老爺子推心置腹的談談。”
卓老爺子道：“談什麽？”
暴君道：“卓老爺子，您乃是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對江山社稷有莫大的功勞，有卓老爺子在的一天，天宋王朝就能夠穩固如山！朕并不傻，卓王府和老爺子乃是國家棟梁，朕的左膀右臂。朕萬萬沒有理由自斷手臂。”
卓老爺子道：“原來皇上對卓王府還是信任的。老臣以爲皇上真的認爲我們卓家要謀反，所以才要鏟除卓王府呢？”
暴君道：“不！老爺子多慮了！卓王府輔佐了江山幾百年，人才輩出，一百多年的卓天航更是立下震古爍今的功勳，今天有德高望重的老爺子威震天下，卓王府更是一門忠烈，對朝廷功績卓越……如果朕要滅掉卓王府，那朕豈不是一個昏君？”
“原來如此。”
卓老爺子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他終于證實了心中的疑慮。
皇帝……
果然不是一個昏君。
至少，還沒有昏庸到要殺害對自己忠心的臣子的份上。
卓老爺子終于知道，皇帝把卓王府關起來，是有原因的。
隻是這個原因，他卻是怎麽都想不明白。
“皇上。老臣很困惑，皇上爲何要把卓王府關進天牢？卓王府的勢力在一夜之間毀滅，這對皇上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老臣敢以人頭擔保，卓王府絕對不會謀反。”
卓老爺子開門見山的直問。
“朕明白。誰對朕忠心，朕心裏看的清楚明白。如果卓王府有一點點的謀反之心，這個小小的天牢就不可能困得住卓王府幾百個高手。”
“皇上，請恕老臣鬥膽，皇上心裏究竟在想什麽？”卓老爺子很好奇的問道。
“朕并沒有瓦解卓王府的勢力。卓王府的軍隊，兵權，親兵衛隊……所有的一切，朕都爲你們卓王府留着！”
“留着？”
“是！等到一年之後，不用一年，也許九個月，也許八個月……到時候卓王府便能夠重新站起來，繼續領袖江山，創造輝煌！”
“皇上的意思是……？”
“朕要你們卓王府繼續呆在天牢裏面，八個月或者九個月的時間！老爺子，恐怕要辛苦您和卓王府的将士們了！”
“如果皇上另有深意，老臣并不覺得委屈，但是，老臣很想不明白，皇上這麽做，究竟是何用意。”
“朕便說了。今天朕便是來和卓老爺子談心的。其實，自從朕登基之後，老爺子便退居幕後，極少出入廟堂，朕和老爺子之間交流的機會真的很少！但是，老爺子的雄韬偉略和對朝廷江山的功勳朕一定不會忘記。”
“老臣知道皇上雄才大略，也是老懷安慰。”
“朕有一件事，其實很想告訴老爺子！上次老爺子護送朕去找黑薔薇的事件，朕一向想對老爺子說一聲謝謝，還有道歉！如果不是因爲這樣，老爺子也不會受傷。”
“皇上盡管放心。那一點小小的内傷，還難不倒我這把老骨頭。”
“老爺子功力深厚，身體健壯，這是江山社稷，黎明百姓的福氣。”
“皇上過獎了。我隻是一個快要入黃土的老頭子而已。”
“不！”
“皇上……”
“老爺子請聽朕說完。這是我們君臣第一次有機會，如此推心置腹的交流，也許是最後一次了！所以，請老爺子認真的聽朕說。”
“好。老臣洗耳恭聽。”
卓老爺子略略點點頭，很認真的傾聽……
暴君絲毫不猶豫，直入主題：“老爺子。您和整個卓王府對朝廷社稷的功勳。
是天底下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将來有一天，卓王府會發揮更加的輔佐作用！”
卓老爺子道：“皇上現在正當壯年，又消滅了堂本家族的勢力，朝廷的勢力正值最穩定的時候，皇上将來一定大有作爲，老臣一把老骨頭，隻怕對皇上沒有什麽作用了。”
暴君道：“老爺子請耐心等待，幾個月之後，卓王府的所有人都會得到無條件釋放。卓王府所有的權力，地位，兵權都會回來。卓王府隻會比以前更加的繁榮昌盛！”
卓老爺子搖搖頭，道：“皇上！老臣實在不明白皇上都的意思……皇上說了這麽久，老臣或許是真的老了，一句都聽不懂！”
暴君道：“老爺子，您大概知道妃嫣懷孕了吧？”
卓老爺子道：“自從進了天牢之後，老臣便沒有機會見到小九，但是老臣相信皇上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們母子二人。”
暴君道：“老爺子放心！朕一定會好好善待妃嫣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因爲……”
他停頓了起來，臉色變得凝重而蒼白……
眼底彷佛有一股永遠無法凝聚的氣息在遊竄……
“因爲什麽？”
卓老爺子很是好奇的問。
暴君道：“因爲……妃嫣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之後便會繼承大統，成爲天宋王朝史上最年輕的皇帝！這……是一個極大的秘密！卓老爺子，您一定要保守這個秘密！”
卓老爺子聽了都震驚無比：“皇上？您……您的意思是，孩子出生便繼承皇位？”
暴君點點頭。
卓老爺子驚道：“皇上……可是皇上您正當壯年……？？？”
“壯年？”
“是！皇上才二十多歲，莫非要把皇位讓給一個孩子？”
“老爺子不用管爲什麽，總之，朕希望老爺子能夠帶領卓王府以後好好輔佐新皇帝，開創一個太平盛世！畢竟，妃嫣肚子裏的小皇子，也是卓王府的血脈。”
“老臣明白了。”
卓老爺子颌首點頭。
“原來皇上急着打垮丞相府，穩固皇權是爲了給小皇子鋪好登基的道路！”
“對。丞相府一直野心勃勃，多年以來連朕都不放在眼裏，如果有一天皇位交給了剛剛出生的小皇子，丞相府肯定會大權獨攬，陰謀造反。朕絕對不能讓朕的兒子成爲一個傀儡皇帝，甚至剛坐上皇位就被人殺掉！”
“皇上用心良苦，老臣佩服。”
“朕要交給兒子一個太平盛世的江山！朕要全天下臣服在他的腳下，成爲一代明君！朕無法完成的事情，他會全部代替朕完成，開創太平盛世！”
“皇上……”
“老爺子！朕這個心願，能否完成！就全靠你們卓王府了！未來皇帝同樣也是卓家的血脈，卓王府身爲皇親國戚，素來又有威望，有卓王府撐腰，小皇子的江山才能真正的穩如泰山！所以，朕才要打垮丞相府，保留卓王府的實力！”
“原來皇上真的是爲了保護卓家？可是，爲何皇上……”
“老爺子想要問，爲何朕要用這麽極端的手段保護卓王府？”
“嗯。”
“老爺子，這裏面牽涉到我師傅的秘密！朕不能告訴你太多！總之，卓王府好好的呆在天牢裏，等幾個月之後，朕自然會放你們出來，恢複卓王府的名譽和地位！到時候，新皇帝登基，卓王府就是最大的輔佐力量！”
暴君的眼裏閃爍着雄壯的光芒，他彷佛看到了日後兒子出生就登上了皇位，接受萬人膜拜的壯觀！
卓老爺子心中仍然有一個最重要的疑問：“皇上。您尚當壯年，爲何……要急着禅讓皇位給小皇子？”
“這……”
暴君猶豫了一會，道：“不瞞老爺子，朕隻有一年的壽命了！”
卓老爺子很是驚訝，看了看暴君的臉色，冷峻寒漠之中，帶着一絲蒼白的疏離……
“皇上的氣色……”
卓老爺子十分的好奇，道：“皇上，莫非您修煉的魔功出了問題？”
暴君點點頭：“老爺子果然慧眼如炬！朕可以瞞得了天下人，卻瞞不住老爺子火眼金睛！”
卓老爺子道：“這麽說，老臣猜對了？”
暴君又點點頭。
卓老爺子道：“皇上的魔功出了問題？”
暴君道：“很嚴重的問題！”
卓老爺子道：“皇上不妨說出來聽聽，老臣或許可以幫忙出出主意。當然，如果皇上信得過老臣的話。”
卓老爺子的意思很明顯。
皇帝你的魔功出了問題。
我這個老頭子，雖然老了，但是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劍客。
你要是相信我們卓家的話，就把你的問題說出來。
大家分析分析……
說不定我這個老頭子能夠幫你解決問題。
暴君苦笑了笑，道：“老爺子的好意朕心領了！朕絕對信得過老爺子，隻是，朕的問題誰都幫不了！就連朕的師父……他也無能爲力！相信朕，朕絕對沒有其他意思，老爺子，朕的處境是老爺子絕對想象不到的。”
卓老爺子好奇的問：“師父？皇上，您的師傅究竟是何方高人？老臣從來沒有聽說過，武林之中有一個如此神秘的高人存在。”
暴君道：“老爺子不用懷疑！朕的師傅，從來都不是武林中人！老爺子也絕對沒有聽說過他老人家！但是……還是不要說這件事了！總之，朕的問題誰都幫不了！朕隻是希望老爺子能夠答應朕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