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怡端着熱茶上來，見着這兩人在這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裏也不知道是怎麽感覺。

她恨廖凡，恨不得廖凡被抓進監獄判幾年。

但是蘇怡卻不想楊淩因爲自己而去跟這些人交惡，廖家父子在江城縣經營了那麽多年，楊淩要一頭撞上去，肯定會吃虧。

好在楊淩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想通了，能夠坐下來跟他這樣談。

楊淩輕輕地摸了摸蘇怡的手，對蘇怡說：“我想等會兒，留老先生在家吃晚飯，一起喝上兩杯，家裏也沒什麽菜了，你出去看一圈，弄幾個下酒菜回來。”

“好。”

蘇怡出了門，楊淩剛才所表露出來的笑容也逐漸的消失不見，喝着茶臉上全是冷漠。

廖遠山這也是人精了，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

“楊總以前在鋼材上面有這麽多的專業知識，有沒有想過再回到建材市場發展一番，還是就想要在vcd這裏一直幹下去？”

廖遠山這話分明就是抛出了橄榄枝。

楊淩神色如常淡淡地說：“廖先生，我這個人是個直性子，向來喜歡有什麽說什麽。我看老先生今天跑來找我，應該是有什麽事想交代吧，總不至于是到我這來看看這些破房子值幾個錢吧。”

廖遠山老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勉強維持着尴尬的氣氛：“楊總，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是真心想要邀請你一起幹一番大事業，我覺得你是一個可塑之才，但經驗還是少了一些，要是……”

廖遠山的話沒說完，楊淩就直接擡手将其打斷，要說經驗，他雖然才二十歲但是他可是活了兩輩子的人，還輪不到廖遠山來指點他。

“廖總不妨把話說明白了，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是來說廖凡的事吧，我覺得也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的。”

廖遠山眼看着被戳穿，也就不再遮掩，直接說道：“楊總，你我之間雖然有一些沖突，但也像是你說的，那都是生意上的沖突，我是覺得我們有什麽都可以好好談。你想要開什麽條件盡管開口，隻要我能夠辦得到的一定滿足。”

“開什麽條件？”楊淩喝着茶，淡淡的說道，“老先生似乎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了。我說的我們商業上的行爲都是正常的争端，但是你們家那個寶貝兒子好像做的事情遠遠超過了商業範疇呢。”

廖雲山的心驟然收緊：“楊總，小凡他年紀還小，他不懂事，他沒見過世面，也沒受過苦，有時候容易犯些錯誤，你看您能不能？”

“他沒見過世面？”

楊淩将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聲音都冰冷了下來。

“他沒出事的時候，你可從來沒出來說過他，見沒見過世面！不知道廖老先生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兒子欺負的人？那些窮困潦倒又被人剝奪了一切，最後甚至隻能自尋短見的人？”

“你兒子做了一輩子缺德事兒，今天總算是掉坑裏了，就忽然有了這麽一個爹爹出來告訴别人，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個孩子沒長大，沒見過世面！”

廖遠山被楊淩當成孩子一樣，按着腦袋訓斥，但是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今天廖遠山是來賠禮道歉的，他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得到楊淩的原諒，雖然楊淩現在不顧一切地把話說開罵得這麽難聽，但是廖遠山也不能反駁。

楊淩看着低頭不語的廖遠山冷笑着說：“老先生，你不會覺得自己很委屈吧？”

“沒有，我不覺得自己委屈。”

廖遠山直言道。

“這麽多年我确實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對于小凡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會盡力去彌補，隻要隻要楊總願意放過他這一次。”

楊淩被他的話給氣得笑出聲來搖搖頭說：“要說生在有錢人的家裏就是好，總是有一次又一次的機會。那些窮人呢，他們的人生就隻有一次機會，他們被你兒子逼上絕路的時候，又有誰能夠站出來給他們一個機會？”

“這都是我這個當父親的錯，這都是我的錯！”

楊淩冷冷的看着廖遠山，這一切他的早已經算計到，包括這位老先生會來卑躬屈膝地求他。但是楊淩從來沒想過原諒廖凡，像廖凡那種人他絕對不會改過，原諒他一次他隻會變本加厲。

楊淩直接給了廖遠山最後的答案。

“老先生不用在我這裏費力氣了，你有那個時間不如去找兩個好一點的律師，興許還能在你入土之前給你兒子見上一面。”

廖遠山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緩緩的站起身，但是隻是半躬着，像是被一塊石頭壓在身上一樣。

廖遠山順勢跪了下去，這個江城縣的一代枭雄就這樣跪在了楊淩的面前，跪在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

楊淩似乎都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招，一時間也愣住了。

廖遠山聲音卑微的說：“楊總，就當是我求你，就當是我這個老前輩求你，我們家就這麽一個獨苗，你放過他，我保準以後會好好教導，不會讓他再到處作亂。”

楊淩對此卻無動于衷。

“老先生，我已經說過了，我的答案非常簡單，你可能低估了我的堅持。”

“就請你高擡貴手，你隻要張張嘴，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從今往後無論你需要什麽我都給你！”

“老先生要不是來吃飯的，那就請回吧，我今天被人打的身體出了内傷，有些不舒服，要早就休息了，恕不送客。”

蘇怡剛買好的菜從外面回來，正好看到楊淩匆匆忙忙地進了卧室，廖遠山獨自一人跪在沙發前。

這詭異的場景讓蘇怡都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先生你怎麽跪在這裏，你趕緊起來。”

蘇怡急忙上去攙扶。

廖遠山拒絕了蘇怡的好意說：“蘇小姐好意我心領了，老夫自己還站得起來。”

“老先生你慢着些。”

廖遠山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楊家。

蘇怡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隻感覺廖遠山走出去的時候身體比來的時候又蒼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