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璃飛到家放下農具就進了廚房,剛進得廚房便驚訝的瞪大眼。隻見鍋竈邊一颀長挺拔的背影,側面可見對方修長如玉的手握住木質的鍋鏟柄在冒着煙的大鍋裏攪拌。
感覺到身後有人,竈膛邊的人回過頭來,見得殷璃飛檀口微張的吃驚表情并不以爲忤,隻淡淡的說:“回來了!”
“呃!”殷璃飛呐呐應了聲,回身又朝側卧看了一眼:“我娘呢?”不怪她不驚奇,主要是這個金貴的男人自從住進她家,從來都是她娘親自盛好飯端上桌,這人才會姗姗來遲的享用。
瞧她今天看見了什麽奇景?!
“在隔壁吧!”哥舒璟說着,就動作優雅的将鍋裏的豬肺湯盛進一旁的湯碗裏。
“百裏邪呢?”殷璃飛眼珠子随着他的動作而動,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聞言哥舒璟轉眸多看了殷璃飛一眼,便将盛好的湯碗置于竈台上:“本王餓了,喊你娘回來用晚膳吧!”說着就越過殷璃飛徑自朝正屋走去,卻是不回答殷璃飛這個問題。
殷璃飛納悶不已,被哥舒璟擡手輕撥到一旁後,詫異的看着他優雅的進了屋。
這時,吱呀一聲響,殷璃飛下意識朝大門看去,卻見蘭氏拎着個小籃子回來了,那籃子裏一眼可見盛放了紅的白的雞蛋。
“娘,哪裏來的雞蛋?你上街去的嗎!”殷璃飛疑惑的問,心想,難道自己那天的作爲起到震懾作用,蘭氏已經可以自由上街購物了嗎。
“沒有,不是隔壁妹子生孩子嗎,這送雞蛋是習俗,這紅的便是隔壁的!白的是剛在門口碰見李嫂子,她說是感謝你幫她兒子接胳膊,我推拒不掉也就隻好收下了!她還說,實在抱歉連累了你受傷!”蘭氏說着已經将東西拎到了廚房。
“李嫂子?”這個稱呼很陌生,但一提接胳膊的事情,殷璃飛便記起來了。見得蘭氏籃子裏隻有四個染紅的雞蛋,剩下的十幾個都是白色的。今天被桂家人郁猝的心情頓時好了幾分,原來有的人也不是壞的無可救藥。哪怕一開始因爲誤解,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好歹知道知恩圖報。雖然這些東西對她們來說不值錢,但對一般的農民來說怕是家裏最好的了,尤其是這份心意!
“隔壁嚴家嫂子還好吧?”殷璃飛幫着蘭氏端了飯菜往正屋去,順便又問。
蘭氏聞言腳步一頓,卻是忍不住歎了口氣:“人還好,就是精神有些不濟。下午章穩婆也來看過她,說是沒有什麽大礙。不過他家的男人真是……今天中午你讓我送給孩子吃的,這孩子剛上嘴,他就回來了,二話不說貪了獨食,吃完就又撂挑子走人了!”
聽罷殷璃飛秀眉微皺,當真對這種人深惡痛絕。可是這又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人家妻子都忍得,日子也還過着,她一個外人實在操心不着!随之便将此事抛到了腦後,進屋擺放好碗筷。
哥舒璟自覺的在主位坐好,享受蘭氏遞上的飯碗。殷璃飛已經習以爲常,見百裏邪沒有出來吃飯不禁有點納悶。正在這時,見得一旁的哥舒璟朝門外看去,便也跟着回了頭,卻是百裏邪從牆頭翻了進來穩穩落在門邊。
“正好,吃飯了!”殷璃飛跟着喚了一嗓子,可坐下後卻不見百裏邪過來,而是站在門邊望着大門發呆。
“瞧人被你吓的,都不敢上桌吃飯了!”哥舒璟看了一眼百裏邪,跟着幸災樂禍的說。
殷璃飛被數落的一愣,又仔細看向百裏邪,剛想開口說什麽,但透過門縫仿佛看見門外有人影在晃動,便問道:“誰在外面?”百裏邪聞言回頭看了殷璃飛一眼,便打開了大門。而後,兩個梳着包子頭,面黃肌瘦的女娃便出現是視野裏。
“三妞、四妞?!”蘭氏忙站了起來,殷璃飛則快一步放下碗筷到了門邊。
“神仙姐姐、蘭嬸嬸!”個頭比較高的三妞乖巧的輕喚道,她身邊矮了一個頭瘦瘦小小的四妞卻顯得很是局促,卻也弱弱的跟着喚了一聲,就躲到三妞的後面。
“怎麽了,你娘還好嗎?”殷璃飛摸了摸孩子的頭,跟着問道。
“我娘很好!”三妞說道,眼神下意識怯弱的朝自家院子看了一眼。
“咕噜噜……”卻在這時,孩子的小肚子裏傳來一陣饑腸辘辘的叫聲。殷璃飛一愣,仿佛明白什麽。中午她讓蘭氏送的東西被嚴三吃了,嚴家嫂子又還坐着月子,想來那個沒有良心的男人也不會照顧孩子。
蘭氏也了然,忍不住心疼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歎道:“家裏中午菜沒有剩下多少,我剛隻送了點湯給嚴家嫂子。正巧碰上嚴家二嬸去得她家,還以爲他們親叔侄多少能夠幫襯着點呢!”
“娘,不要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殷璃飛打斷蘭氏的話,跟着對上兩個孩子懵懂的眼神。三妞皮膚也是蠟黃,可見隔壁的日子不好過。
“餓了吧,走,跟姐姐進屋吃飯去!”殷璃飛說着就一邊牽起一個往屋裏帶。才走了一步,卻發現受阻,不禁疑惑的回頭,卻見兩個孩子不肯走,還滿臉惶恐和忐忑,仿佛在掙紮什麽。
“怎麽了?”殷璃飛疑惑的識問。
“神仙姐姐,我們,我們能帶回家吃嗎?”三妞猶豫了一下嗫喏的說。
殷璃飛一愣,見四妞的眼神一時帶着懼意的盯着自家院門,當即明白了什麽,跟着又使了幾分力氣笑着說:“這可不行啊,姐姐家的碗可都是仙器不能随便讓你們帶回去的,否則盤子和食物都會消失的!這樣,如果你們真想端回去吃,姐姐幫你們端過去,拿仙氣護着就不會啦!”
“不用不用,姐姐不用送過去的!”三妞一聽這話趕忙拒絕,忍不住又看了自家院子一眼,幹淨的眸子裏多了幾分焦灼。
“那好,那你們就跟姐姐進屋吃吧!”殷璃飛将兩個孩子的表情收進眼底,卻不戳破,硬是将兩個孩子攙進屋。
孩子畢竟是孩子,又都餓着肚子,一進屋子就嗅得滿院子的香氣,頓時覺得口頰生涎腳步再也舍不得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