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有個呆哥


“你還是先看看自己怎麽先活下命吧,拐賣良民可是死罪!”周進松當即陰沉着臉給潑了一盆冷水,周進寶又是變了臉色,繼而一臉的驚慌撲到周進松身邊哀求起來:“大哥,大哥,這事我真不知道啊!”說着說着盡是哭了起來。

周進寶長的本來就虧欠祖宗,這一哭就更顯難看。如果不說他是周進松的弟弟,怕也絕對不會有人将這二人聯系到一起去。

周進松見他哭眉頭越發皺的緊,滿目的恨鐵不成鋼:“就是你不知道這回事,你剛剛在這兒作甚?這麽小的孩子,受得了你這般淩虐?”

周進寶被罵的一抖,期期艾艾的說:“他們不聽話……京畿裏催着要人,我這不是着急嗎,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而且也沒有真打啊,就吓唬吓唬,那腳踩的也是虛的!不信,不信你問那小子——”

被指到的桂早便被吓得哭的更大聲,直往殷璃飛身邊躲。

聽得這話,殷璃飛都來氣,忍不住叱喝:“我們聽的很清楚,虛的孩子能夠叫成那樣?不是你的孩子,你也真狠得下心!”

周進寶聽見聲音忍不住看向殷璃飛,眸光不自在的閃了閃,卻說:“我的娃可舍不得賣,要怪就怪他爹心狠……”

殷璃飛剛皺眉,懷裏的桂早又更兇狠的哭喊,殷璃飛忙又一番安慰。頓了一下,就看向周進松:“我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孩子我帶走,那賣身契想必你們知道怎麽處理!至于賣孩子的錢,我是沒有的給你們!但這件事隻要你們不再鬧出問題來,我也絕對不會往外說!就當……孩子在你們這裏寄養了一天!”

周進松聞言眸光微動,明白殷璃飛不想将事情鬧大,這算是給了台階下。便望向周進寶呵斥:“賣身契呢?”

周進寶一抖,忙從懷裏摸出一沓紙來。

周進松接過一一翻開了一眼,又抖開給殷璃飛看了一遍,确認無誤後當場撕毀。繼而又對身邊的張管事說:“将蘇力和桂福請來好好說說話,還有其他幾個孩子的身份核實清楚,這件事不能有任何閃失。人問起來,就說禦史府裏一早識破,通知了家屬來認領孩子。”

後面又奮指周進寶:“讓府裏的人都給我閉緊了嘴巴,如果有半句風言風語傳出去,你就等着提頭謝罪吧!”

雖然說這件事禦史大人不知道半分,但都知道如果傳開了,隻一個治下不嚴之罪,禦史這個位置便也别想坐了!而且身爲監察禦史,罪加一等更是跑不掉。所謂城門失火,池魚遭殃,所以在場的禦史家仆都戰戰兢兢肅了神色,沒有一個敢怠慢。

一旁的張管事雖然應着,但心底卻有些計較。暗道:這果然是兄弟倆啊,隻想着怎麽封别人的嘴,也不說鬧出這麽大的事情的周進寶怎麽處理……

這邊吩咐妥當,周進松才又看向殷璃飛,溫和了語氣道:“多謝殷大小姐高擡貴手,周進松感激不盡……這就吩咐人送你和孩子回家!”

“周副總管客氣了,都是自己人!”殷璃飛淡淡的說,最後五個字卻是望着周進松的眼睛說的。周進松眸光便是明顯的一閃,下意識避開了殷璃飛的視線。

殷璃飛見此,心底越發肯定了一個猜測,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麽,隻牽着三個孩子起身。

當殷璃飛帶着孩子出了柴房,卻看見柴房外站了一個人讓她頗爲意外。

“殷姐姐,是,是那個壞姐姐!”桂早一看見來人,立即就驚吓的躲到了殷璃飛身後。來人正是百裏歌,見得桂早的反應,不僅不自覺還故意朝他張牙舞爪做了一個吓唬的表情。

“你怎麽在這裏?”一見得百裏歌,殷璃飛就皺眉問,眸光卻落在她身邊的一個灰衣小厮臉上。那小厮站在百裏歌身邊,眼神卻是空茫沒有焦距,果然便聽百裏歌說:“我想進來,這個小厮就帶我進來了呗!”

殷璃飛見百裏歌的樣子和說話的語氣,便大約猜到是哥舒璟不放心自己,讓她過來的了!而百裏歌也許是門外受阻,于是給這人下了迷藥。

周進松等人随後出來,見得眼前的百裏歌也是詫異了一下,但聽她與殷璃飛說話,便沒有多作他想,更沒有想到,旁邊站着的一個小厮正被藥物控制着心魂。

百裏歌微眯着眼睛,又将殷璃飛身後的人打量了一番,才道:“沒事了吧,沒事了就回去咯!”說着就徑自轉身輕拍了一下身邊小厮的肩膀,那小厮便是一驚,下一刻恍然回神,但看身邊突然出現的大小人物,頓時驚的目瞪口呆。

殷璃飛看了那小厮一眼,确定隻是普通的*藥,又滿含警告的暼了眼百裏歌這才拾步往前。

周進松安排的馬車載着兩個大人一個孩子便往蘭屯去了,臨上車前,周進松送到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殷璃飛。但始終什麽也沒有說,殷璃飛便也不問。

周進松怎麽派人處理的桂福和蘇力的事情,她也沒有問。但考慮到桂福終究是桂早的生父,所以表示希望能留這人一條命,周進松應了,表示會有分寸。

回程的馬車裏,百裏歌一人坐在一方,三個孩子都緊緊的窩在殷璃飛身邊忌憚的對着百裏歌。見得一個個孩子瞪着大眼看着自己,很是天真幼嫩的樣子。百裏歌出于好奇,想拉一個過來玩一下。卻被果斷的拒絕,幾個孩子纏殷璃飛纏的便更緊。

殷璃飛又是警告的瞪了一眼百裏歌,她這才摸摸鼻子作罷。

馬車幾乎剛在門口停定,嚴家嫂子就抱着五妞沖了過來,一見得被殷璃飛抱下馬車的三妞和五妞,便又是喜極而泣。

“我的孩子,嗚嗚!”嚴家嫂子一邊哭,一邊審視孩子,見得兩個孩子隻是眼睛有點腫便也松了口氣。

轉而抱着小的又拽着大的朝殷璃飛激動的跪拜,殷璃飛好不容易才勸住。

而後這邊跟車夫道了聲謝,就使人離去。轉身的時候,見得哥舒璟風姿卓越的立在門邊,見她望去,唇瓣噙着淡淡的笑開口:“正好,午膳妥當了,都進來洗洗手吃飯吧!”

這一刻,殷璃飛心裏便有點暖暖的。被他過于深邃的眸光看的有些心慌的别開眼,一邊牽着桂早,便喊嚴家嫂子一起進屋。嚴家嫂子緩過神來,卻是不好意思,猶猶豫豫的說:“謝謝,謝謝殷大小姐我,我家有吃的,我先帶孩子回家了!”

說着也不顧殷璃飛勸說,拉着四妞就走了,三妞依依不舍的看了殷璃飛一眼也忙跟了上去。

殷璃飛不禁納悶,也隻得進了屋,百裏歌不用叫很自覺的就跟了進去。

方才在屋外就聞見紅燒排骨和一股糖醋的香味,殷璃飛頓時覺得饑腸辘辘,于是與哥舒璟一道直接走近了廚房。剛到得門口就差點與人撞上,便有一雙大手将她一拉,擡手擋住裏面的人。

“呃?”殷璃飛驚詫的看着眼前灰頭土臉的人,愣了一下才認出來:“百裏邪?”

百裏邪忙讓到一邊,一手護着端着的盤子,裏面油香四溢的可不就是一盤紅燒排骨。

“讓你洗手不知道要洗臉嗎!”哥舒璟淡雅的聲音傳來,卻是說的百裏邪。

百裏邪被數落的一愣,擡手去摸臉,卻是不知道哪裏有問題。

“哥哥,你臉上怎麽都是灰啊?”百裏歌進來以後見得百裏邪的樣子,訝異的問。

哥舒璟直接接過他手裏的碟子,百裏邪便轉身往屋裏水桶走去。

殷璃飛不無詫異的看着這兩個男人的互動,再看看哥舒璟端着的排骨,帶着點懷疑的口氣問:“這是……你們誰做的?”

“你覺得呢?”哥舒璟挑眉,卻是下意識擡高了下巴,俊顔上現出幾分得色。殷璃飛見此,驚訝不已。

“肯定是我哥哥燒的火!”百裏歌小聲的在旁邊嘀咕,眼珠子則是不停的轉悠。

“什麽味道?”殷璃飛突然嗅到一絲焦糊的味道,便有不好的預感。

“米飯!”哥舒璟道,忙将碟子遞到殷璃飛懷裏直奔鍋台而去。一掀鍋蓋,便是一股濃濃的焦糊味伴随着米飯香沖面而來,繼而肆意在整個廚房裏。

“百裏邪,你做了什麽?”哥舒璟擡手揮散撲鼻的焦味,皺眉間忙又轉向鍋竈,彎腰就往鍋膛裏探去。

百裏邪被喊的一怔,忙跑到鍋竈邊,波瀾不驚的清眸裏閃現幾分慌亂。

“火鉗呢?”哥舒璟忙又問。

百裏邪左右四顧間看見草堆旁邊的火鉗忙指過去:“那裏!”

哥舒璟快速接過,就去鍋堂裏一陣翻騰,很快夾出一塊粗壯的木棍往廚房空地上一丢,繼而又夾出一根。

“誰讓你放這麽多木棍進去的,不是說飯已經差不多了,不用再燒了嗎?”哥舒璟皺眉指着地上還在冒煙的木棍,嚴詞數落着。

“我……可能燒錯了,看這邊鍋堂裏有東西堵着,就以爲你讓燒隔壁的鍋堂!”百裏邪支支吾吾的說。

“那個是我特意放在這邊熏火的菜,而這邊的湯确實也不用燒了!”對于百裏邪的一根筋,哥舒璟隻覺頭疼,看着隔壁鍋膛口的瓦罐還在,不知是悲是喜。歎了口氣,才拿抹布裹着,将瓦罐端出來慶幸道:“還好你沒有當它是廢品推進鍋膛裏燒了!”

百裏邪聞言卻是不說話了,一時低着頭,滿面愧疚。

殷璃飛與百裏歌站在門口,統一的檀口微張,一會兒看看位高權重的攝政王,一會兒看看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金牌殺手。

好一會兒,殷璃飛的驚訝才轉爲哭笑不得,再見自鍋堂擡頭出來的哥舒璟,白皙俊美的臉頰上也不期染上一點灰……她決定,縱使今天這飯煮糊了,再難吃,甚至吃的胃出血,她也會認真支持一下這二位的偉大貢獻!

“璟哥哥和這個大哥哥好笨噢!”這時站在門外的桂早一時忘記傷心,對二個優秀的男子表示出鄙夷,“我六歲就會燒火做飯,而且從來就沒有燒糊過,我娘都還罵我不會做事呢!”

轉而不顧哥舒璟與百裏邪斂了幾分的神色搖了搖殷璃飛的衣袂說:“殷姐姐,你人真好,也不嫌棄璟哥哥!不過我覺得他也還好啦,至少不會向我爹一樣搖篩子,還會教我讀書認字,還會武功,還會疊被子,我爹就從來不疊,還會種地……我爹也不會種地……就是他晚上要我陪他睡覺,這點太膽小了!不過沒有關系啦,我膽子可大了,不怕黑,不介意被他摟着睡的!”

“噗——”殷璃飛聽得這裏忍不住噴笑出聲,卻沒有錯過哥舒璟嘴角抽搐的樣子。

“臭小子!”哥舒璟說着端着瓦罐走了過來,很嚴肅的爲自己澄清:“這飯不是我燒糊的!我晚上摟着你睡,是因爲你臭小子晚上說夢話太吵了,這才去哄你的。你不怕是吧,不怕今晚你就一個人睡!”

這話一出,百裏歌與百裏邪的眸光同時一動。殷璃飛本來是笑着的,聽得這話嬌軀一震——他他他讓桂早一個人睡是什麽意思?訝然僵住笑看向哥舒璟時,卻見他波光潋滟的眸子輕瞄過來一眼,同時唇瓣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弧。

殷璃飛又是一個機靈,頓覺危機四伏,忙就心虛的避開視線,哪裏還敢幸災樂禍。

“我會說夢話?我怎麽會說夢話,我娘沒有告訴我啊?”桂早用十分懷疑的眼神看哥舒璟。

哥舒璟轉而斜睨了他一眼:“一個月前小溝子送給你一顆陀螺,後來反悔想要回去,你卻說不見了!我可知道那陀螺在哪裏——就在你家門口那顆泡桐樹丫上的鳥窩裏,你說可對?”

“什麽,什麽,你,你怎麽知道的?”桂早聞言愕然驚問,話才出口就驚覺失言,忙捂住了嘴巴,卻也知道太遲了!

哥舒璟淡淡一笑,端着瓦罐就往正廳走,一邊對百裏邪說:“端菜!”又是望向殷璃飛:“你先回屋吧,一會兒就有的吃了!”

那最後一句話可謂溫柔關懷,差别待遇到令人不能忽略。殷璃飛唇瓣動了動,再看桂早的呆樣,忙拉着他去洗手。

哥舒璟對殷璃飛這樣說,百裏歌可不敢這樣想。看了看殷璃飛與哥舒璟,又看看自家呆哥哥,這才尾随又端起排骨的百裏邪一起,拿了碗筷進正屋。她自從被殷璃飛教訓過之後,如今看來乖順了很多!

一張桌子,四面,正好坐了四個大人,因得殷璃飛身材最爲嬌小,所以桂早很開心的和她擠在了一起。

中午的飯菜很豐盛,當然,除了糊了的米飯外。

有紅燒排骨、糖醋鯉魚、香菇青菜、小雞炖蘑菇、青筍肉片、城裏帶回的烤鴨、熏罐大雜燴……殷璃飛出廚房之前注意到,廚房裏還有未用的不少食材,不禁懷疑哥舒璟來之前,是否掃蕩了一遍王府的廚房。看這架勢,是真要長期紮營的打算啊!

怕是真的對那個藥很重視,但她覺得有必要告訴他:“五個人吃飯而已,下次不用做這麽多菜,吃不完浪費掉了!”

一句話引得百裏兄妹神經一緊,雖然都隻低着頭扒飯,耳朵卻是豎起。

“嗯,記得了!”哥舒璟好脾氣的應下了,沒有說的是,他故意煮這麽多,好養強壯某人。

“嗯!”殷璃飛很自然的附和,繼續吃飯添上比平時多的第三碗。

百裏歌忍不住就擡眸看了一眼哥舒璟的神色,卻見他俊美容顔上神色淡淡的,但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好似盈着一絲奇特的顔色,仿佛喜悅,又仿佛其他的什麽。

不禁就想,果然自己哥哥沒有戲嗎。單不說這人的身份比哥哥高,外形……隻能說和哥哥是兩個類型的,再看其他方便可謂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還任殷璃飛一個沒有名分的女子這樣使喚來去沒有任何脾氣。

再看自己哥哥,以往的冷酷帥氣呢?今個兒咋怎麽看怎麽呆,咦——發現頭上還有一根稻草戳到現在,百裏歌擡手幫百裏邪拿了,百裏邪一愣,臉色又是一陣尴尬。眸光閃爍間,忙又低頭猛扒飯。

百裏歌看着自家哥哥,再次搖頭。三兩下扒完飯,便放下碗筷道:“你們慢慢用,我吃完先出去了!”說着就出了門。

介于她如今表現不錯,殷璃飛覺得好人也不僅是督促出來的,便也沒有管她去哪裏。

——

吃過飯以後,哥舒璟直接打發了百裏邪去洗碗。殷璃飛對家裏的碗表示擔心,但是哥舒璟催着曼陀羅的事情,她隻得提前先在心裏爲碗筷默哀!

而不出意料的,等百裏邪洗好碗出來,廚房總共響起三次瓷器摔裂的聲音,和四次不明異響。

此時殷璃飛正在正屋磨好墨,見百裏邪紅着臉自廚房出來,殷璃飛便直接問道:“明天要買幾隻碗?”

“四隻……”百裏邪艱澀的說出具體數字。就不細說:四隻中,其中一隻掉到地上沒有摔碎,有兩個不小心滑脫了手飛上廚房的窗戶一次磕壞了倆,還有一個是被另一個掉下去砸壞的,并且雙雙陣亡……

最後他吸取教訓,把所有碗碟都放進大桶裏,悶在水裏洗好了,然後又用幹淨的水沖了。未免出來倒水被看見笑話,就效仿哥舒璟滅火膛裏的火時往竈膛裏灑水的舉動,偷偷把水都倒進了竈膛裏。一連三遍,這才洗幹淨了剩餘的碗。

“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哥舒璟聽罷擡頭,好像根本無心計較這些碗筷的問題。

“是!”百裏邪聞言如獲大赦,立即就拾起門邊靠着的長劍門都沒有開直接就翻牆離開了。

殷璃飛隻得歎了口氣,轉而将注意力轉向桌案上的宣紙:“那個,種植的章程。我來說,你來寫吧!”

哥舒璟便想起殷璃飛上次那仿佛蚯蚓的毛筆字,其實不無詫異。在他眼裏,殷璃飛可謂文武雙全,甚至可以用得上博學多才贊美了。但想會那麽多東西的人,不僅得有過人的聰慧也還得有豐富的閱曆吧。她卻好像隻認識那些字,卻不會寫字!

這事情說來奇怪,但好像又說不出蹊跷在哪裏,哥舒璟便沒有計較這事情,隻輕應一聲,二人便開始分工合作。

屋外,桂早經殷璃飛回來的路上安慰後,還帶着點情緒搗着藥,屋内殷璃飛聲音柔軟清妙,哥舒璟執筆端坐,筆走如龍,那字看得殷璃飛羞愧不已。不過,這一切都還算溫馨。

這半天,便在這樣和諧的狀态下安然度過。

三個人一直忙到傍晚,聽得敲門聲,才結束工作。桂早忙活絡的跑去廚房,說要幫忙熱菜,讓笨哥舒璟别靠近廚房。哥舒璟一時整理章程,也就沒有搭理他。

殷璃飛開門的時候,卻見嚴家嫂子抱着五妞,左右站着三妞和四妞臉色不定的站在門口。

“嚴嫂子?”殷璃飛順手牽住三妞想将人迎進門。

“殷大小姐——”嚴家嫂子卻是嘴一癟,話喊出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繼而噗通一聲朝殷璃飛跪下。

“怎麽了這是?有什麽話起來說啊!”殷璃飛訝異,不及攙扶,三妞和四妞也都跟着跪了下去,一個個眼巴巴的看着她。見得嚴家嫂子哭,四妞便也跟着抽抽噎噎起來。

嚴家嫂子被問的眸光一陣閃爍,卻怎麽也不肯起來,這時也引得門口路過的一些農忙晚歸的村民注意。

殷璃飛實在是不耐煩人這樣,但想着她的困難,也确實可憐,便耐心的再三勸說。

“嚴嫂子,你有什麽話直接起來進屋說就是,這樣哭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

好一會兒,嚴家嫂子仿佛終于下定決定,拉住殷璃飛的手哀求出聲:“求求你……求求你将三妞和四妞買下吧!”

“你說什麽?”殷璃飛聽得這話訝異不已。

“大小姐,大小姐,我求求你買下她們倆吧!我不要你的銀子,你就,就當收留他們倆也好吧!三妞什麽家務活都會做了,四妞還有點怕人,不過平時也會幫着她姐姐洗點小衣服,再長大一點肯定什麽都會了……我知道,您和殷家已經和好了……你可以将這兩個孩子送進殷家宅子裏當個粗使丫鬟,隻要給他們口飽飯吃,不再讓人這樣随意賤賣欺辱就行,和我在一起實在太委屈他們了嗚嗚嗚……”

說着便又是傷心的哭泣,仿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親手生生刮下了自己身上的血肉般。這時四妞也跟着哭的更大聲了,三妞也忍不住跟着哭起來。母女三人頓時抱在了一起,嚴家嫂子一手摟着五妞,卻顧全不了這兩個,一時間也是顧此失彼。

殷璃飛聽得這裏,除了心情沉重,盡是責怪的話也說不出來。嚴家嫂子說是找她要頓飽飯,說白了,不過是要她的庇護而已。想來,也是受盡冷暖,被欺負到怕了吧!

“你先起來吧!”殷璃飛歎口氣說,而對于母女四人的情況,她其實也早就考慮過了,隻是中午匆忙,下午又急着寫章程。想着嚴家嫂子上午才經曆事情,不如給她緩一緩情緒晚上再過去看看的,她卻自己過來了。

“殷大小姐,你,您這是答應了嗎?”嚴家嫂子猶豫着不肯起來。

“你帶孩子回去吧,明天一起跟我去趟殷家,我問問我哥哥!”殷璃飛說,卻沒有給确切的保證。

“真的,殷大小姐!?”嚴家嫂子聽罷喜極而泣,見殷璃飛點頭,作勢又要朝殷璃飛跪拜。殷璃飛忙攔住了歎息:“起來吧,别這樣了,孩子都跟着哭壞了!”

殷璃飛說着又去拉三妞和四妞,給她們擦眼淚。見得孩子的樣子,嚴家嫂子也心疼,這才起來,并且打消了讓兩個孩子再跪謝殷璃飛的念頭,。見得殷璃飛是真心的疼她兩個孩子,心裏滿是感激,也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果然是對的!稍後便抹着眼淚,面容帶笑的領着孩子回家去了。

哥舒璟在屋裏将屋外的話都聽見了,見得殷璃飛進來臉色微沉,便放下正在整理的冊子望了過去。

“不開心了?”哥舒璟開口道。

殷璃飛擡眸睨了他一眼:“看見這種事情開心得起來嗎?”

哥舒璟輕歎了口氣,牽過殷璃飛的手柔聲道:“你縱使不開心,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能做的,你既盡力了便可,無需太介懷,否則反被影響了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殷璃飛歎,卻還是覺得需要時間緩和心情。

哥舒璟見得殷璃飛的樣子,眸光微微一動,仿佛是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開口:“來,給你看樣東西,換個心情!”

“什麽?”殷璃飛疑惑,便随着哥舒璟往内室走。

哥舒璟牽着殷璃飛進了内室後,就走向床頭,掀開枕頭後,露出下面躺着的一本封皮精美的冊子。

“又是武功秘籍嗎?”殷璃飛當即亮了眼。

沒有發現,哥舒璟在聽見這話時眸光不禁幽深了幾分,繼而拿起冊子:“算是吧……”

“啊,你快放手——”

“這是我家,你才放手!”

卻在這時,一陣争執聲傳來,聽得二人一訝。殷璃飛下意識轉身往正屋外探頭,感覺到這聲音似乎是從隔壁秦家傳來的。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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