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章予她婚書


殷璃飛話落,一時卻見哥舒璟低着頭,并未反駁她這話,便往後退了一步。就怕這人突發性的玩陰的,讓她措手不及。

誰知,哥舒璟卻是不言不語,一時隻專心将茶水裏的茶葉末子撇幹淨。

見他這樣子殷璃飛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自覺想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傷到他了?但又一想,他确實是表白後從來都未說過娶她的話,她總不能上趕着的貼上去然後要名分吧?

以前說和她一起,是說要種田。後來他不避諱自己的身份還在,但是她的身份能當得他的正妃?她可以不介意名分,但卻介意是不是唯一!

“诶?”見哥舒璟始終不答話,殷璃飛忍不住喚了一聲。

哥舒璟這才站起身,側身往殷璃飛走來。殷璃飛便是一愣,下意識往後又是一退。哥舒璟卻沒有再靠近,而是将手裏的茶杯遞給她道:“忙了半天,喝杯水解暑!”

殷璃飛愣愣的接過,哥舒璟便對她淡雅一笑,松開了手:“北堂臻的事你可以答應,今晚你便宿在這裏吧,家裏的事情我會安排!”

言下之意,是讓人冒充她誘敵嗎?

哥舒璟說完也不等殷璃飛回答,便轉身走了,卻是朝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高照的豔陽,殷璃飛不禁納悶,忙問:“快午膳了,你這會兒去哪兒?”

哥舒璟卻隻是背對着朝殷璃飛揮了揮手,并未回答,便徑直朝外走去。

眼看着哥舒璟繞過門廊,不見了颀長的背影,殷璃飛隻覺心裏很是疙瘩。想這人是鬧脾氣了嗎?可一直看着脾氣都是很好的啊!何況她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但想他說晚上還回家,便應該是有其他事吧……于是便也不管哥舒璟,徑自進了屋。

“大小姐!”剛沒走幾步,就有丫鬟迎了上來,殷璃飛認出,那是蘭氏身邊的梅兒,一見就是有事的樣子。果然見她行禮之後道:“夫人正在接見人牙子,讓你也過去瞧瞧,挑幾個合适的人在身邊伺候!”

讓人伺候?這種事情殷璃飛想來都是不習慣的,但想了想,自己不習慣,卻是可以看看。不論将來是不是和哥舒璟在一起,她應該都不會一直住在那農家小院裏。就是她想,大哥和父母大約也是不會同意的。于是便應了,随梅兒往蘭氏院子去了。

還沒有進得院子,隻在院牆的走廊處,就聽得院子裏哭哭啼啼的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殷璃飛下意識問身邊的梅兒。

“是之前府裏的一些舊人,原先仗着……官氏沒有少欺主過,老爺少爺的意思是今天一起打發給人牙子賣出去。他們怕是舍不得殷家的環境,舍不得走在鬧呢!”

殷璃飛聽得了然,也不是沒有領教過那些惡奴。多是些仗着官氏虎威,卻不當她爹這個當家男人是主子的!這些人早就該打發了!

“夫人,您最是善良仁義,求您别賣了老奴啊……老奴今後一定對您和老爺鞠躬盡瘁,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求求夫人了,老奴們當初也是被那官事逼的呀,畢竟老的小的生死都在她手裏……”

殷璃飛進得院子後,就見得綠蔭下的椅子上,蘭氏與殷正儒端坐着。有個年紀大的嬷嬷正跪爬到蘭氏身邊,扯着她的褲子,哭的好不傷心。

而蘭氏臉上已經現出幾分不忍,便猶豫的看身邊的殷正儒。有了這個例子,不待殷正儒開口,其餘在發賣名單的就都擠上前要拽蘭氏的衣褲。

殷璃飛見得這裏,不禁皺眉,便呵斥道:“站着的都是死人嗎,居然讓這起子刁奴冒犯夫人?”她這揚高的話一出,便引得一院子人的注意。

就連哭纏着的奴仆都是一愣,當即都停了動作。

“這院子裏閑站着的都是等着發賣的嗎?”殷璃飛再罵。

這次站着的家仆們便是一個機靈轉醒,忙蜂擁上前将蘭氏身邊的奴仆拽開。而這次這群奴仆卻沒有一個敢哭喊了,居然都畏畏縮縮的往旁邊退,盡是沒有一個敢看殷璃飛的。

“飛兒,你來了!”蘭氏忙站了起來,臉上幾分爲難幾分無措。殷正儒在旁邊坐着,也是皺眉。對這些惡奴,他心裏其實是不喜的,奈何蘭氏心軟,他正也跟着猶豫……

殷璃飛慢步走到蘭氏身邊,先是朝二老福了一個身,繼而開口:“爹、娘,你是希望女兒再死一回嗎?”

“飛兒,你胡說什麽?好好的什麽死啊死的?”蘭氏一聽當即變了臉色,目露緊張。

殷璃飛淡看了蘭氏一眼,往旁邊跪着的奴仆們走了幾步,最終在一個年約四十的婆子面前站定,那婆子拼命的往裏面轉臉,并且拿手當頭,生怕殷璃飛看自己的樣子。

殷璃飛也不阻攔,隻是居高臨下的看着那個婆子道:“嬷嬷,上次你帶了四五個江湖人說要殺我,結果将集市弄的雞飛狗跳誤傷了好些個人。我将你們五個打折了挂上大樹,後來你們是怎麽下來的呢?”

這話問出,蘭氏驚的立即站了起來,殷正儒也是變了臉色。因爲殷璃飛從來沒有跟他們提過這事情,她們也不知道發生過這麽嚴重的事情!

那被喚道的嬷嬷先是一抖,繼而猛的朝殷璃飛跪拜下去:“老奴該死老奴該死,可,可這都是官氏那個毒婦讓老奴幹的呀,老奴一家子的賣身契皆在她手上,不得不從啊……”說着就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殷璃飛聽罷冷冷一笑:“官氏爲何不找别人?可見你在她那很得力,說是被她拿捏,怕也得過不少好處吧!這如今樹倒猢狲散,你便又急着投靠新主,覺得自己對得起舊主給你的好處與器重嗎?這我爹娘還沒有給你好處,或者你是想留下來,好爲舊主報仇吧?”

“冤枉啊,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那嬷嬷聽得吓出一聲冷汗,一時詞窮的哭喊。

“冤枉?是冤枉你背棄舊主,還是冤枉你準備伺機報複呢?”殷璃飛笑問,又将婦人打量了一遍:“十幾年前,我娘被沉溏,十幾年後,我被人追殺。這裏面那件事少得了嬷嬷的功勞?你說,咱們憑着哪一點能夠容你?不如讓周圍的人也都評評理?誰是主子,敢用這樣的人?”

而周圍被殷璃飛眸光掃到的人齊齊一愣,眸光閃爍的避開,卻沒有覺得殷璃飛說的不對。

老嬷嬷一聽這話,猛然驚恐的擡頭看殷璃飛,對上殷璃飛犀利的冷眸,又是一抖,繼而砰砰的磕起了頭:“大小姐饒命啊,大小姐饒命,那那那……二十幾年前老奴什麽也沒有做,隻是站着放風來着啊……這這次……嗚嗚嗚……”說着便隻剩下哭喊求饒。

蘭氏與殷正儒卻是震驚的看着殷璃飛,又看看地上的老嬷嬷,不知道這又怎麽牽扯到很多年前的沉溏事件。這件事已經十幾年過去,以蘭氏溫吞的性子,尤其容易好了傷疤忘了痛。經殷璃飛這一提醒,心情便是大受刺激。再看地上的嬷嬷,已然沒有了同情心。

于是咬了咬牙喝道:“将這個被棄主子,構害人命的惡奴拖下去重大三十大闆,再交給牙子賣的越遠越好!”

聽得這聲令下,老嬷嬷愕然擡頭望向蘭氏。似乎想不到,剛剛還軟糯的蘭氏怎的突然就發狠起來。

要問殷璃飛是怎麽知道十幾年前的事情,她也不過随口一說,隻覺得老嬷嬷的年紀差不多那個時候就在的!沒有想到,卻是歪打正着!

其實說起這老嬷嬷的罪行,打死都不爲過,但蘭氏可能也是第一次下這麽重的命令,所以殷璃飛并未置喙什麽。再看那婦人的年紀,再遠賣怕也熬不住多久。

殷璃飛便又朝人群裏掃了一圈,發現都是一些熟面孔的。想來這些人殷彥之能夠提出來交給二老處理,也是心理有數的,于是開口:

“還有誰不想被賣的,站出來說話,老爺夫人給你們說話的機會!”

她問話的時候,那個老嬷嬷已經被按在一旁施刑。慘叫聲也是不斷傳來,吓得在場有沒有犯錯的家仆個個膽戰心驚。

本來一個個就怕殷璃飛認出來,經這一事,誰還敢上前多嘴半句?于是,原本還吵鬧的院子一時間安靜非常。

隐約聽得幾聲啜泣,卻是人牙子帶來的幾個年紀輕的小丫鬟。大約是沒有見過這種陣仗,所以吓着了!

殷璃飛并不以爲意,她這樣做不僅是讓蘭氏豎立起當家主母的威信,也是爲了以儆效尤。讓這些人,不敢有半分逾距欺主的心思,後面也才好管教!

蘭氏下命令時是在氣頭上,心情并不覺得愉快,尤其聽得那一陣陣慘叫傳來,不禁又有點後悔。殷璃飛深知她的性子,便道:“娘,可還記得我在王府被人打後的樣子?當時女兒都未犯什麽錯,你覺得她比女兒更無辜的話,現在就可以讓人停了!”

女兒被打後的樣子,說來不要命,但是那身上的紅痕全都是她處理的,當時她那個心疼……想想都是淚。而那個時候又有誰同情過她女兒?眼前的惡奴也不過惡有惡報!

“老爺、夫人、小姐……她,她暈過去了……”恰在這時,那邊行刑的小厮來報。

蘭氏咬了咬牙喝道:“潑醒了再打,三十大闆一闆子也不能少!”

在場的奴仆便又是不約而同的一抖,原本還有些雖然不說逾距,但暗地裏卻也看不起蘭氏,經這一事,便自動收拾起心思,想着以後絕對不能怠慢一絲一毫……

之後,在那老嬷嬷的慘叫聲裏,殷璃飛在人牙子帶來的仆人面前轉了一圈,挑了四個丫鬟。卻不是留在自己身邊,而是說暫時放在蘭氏身邊伺候,等她需要了再來使喚!

其餘的人選就都交給了蘭氏,殷璃飛隻在旁邊看着,無論好賴都沒有再插嘴。直到蘭氏分配差使的時候,給了一點意見。蘭氏知道殷璃飛向來是個有主意的,這點便都聽了她的。

這邊事情處理好的時候,北堂臻便又來了!

殷璃飛答複了他後,便讓他自去她家安排埋伏,自己還有事需要做。聽說殷府有打手什麽的,北堂臻也這才沒有堅持從殷府開始保護。

下午又去了田地裏親自播種,忙好回到殷宅,已經不早。想着哥舒璟的話,就趁夜帶着嚴家嫂子以及桂早從大門出去,造成離開的假象,繼而又從耳門抹黑進了府。将嚴家嫂子以及孩子安置在了自己殷宅房間的側卧裏,以便照應,這才帶着滿身疲憊回房。

才推開房門,就見得燭火明亮的房間裏坐着的人,殷璃飛就吓了一跳。

“诶?”望着那個好整以暇坐在她榻邊桌上看書的哥舒璟,殷璃飛驚訝不已:“你沒有回家嗎?”

“娘子在哪裏,家就在哪裏!”哥舒璟擡頭淡淡的暼了她一眼,就又落視線是手中的書冊上。

“……”殷璃飛聽得就是一愕,尤其見得他沒事人的樣子,很是納悶的眨了眨眼。

“你讓誰冒充咱們回去了?”殷璃飛故意岔開話題,想哥舒璟不回去是正常。想來北堂臻不可能不認識他,要是碰見了怕也麻煩。

“百裏兄妹!”哥舒璟說,而後垂了頭,将手中的書冊放下,拿起一旁擱置的毛筆沾了一點墨汁在上面添置一筆。仿佛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和她扯淡,而此時的全部心力都在那薄薄的冊子上般。

殷璃飛見得他的舉動,以爲他是在邊看書邊注釋,便湊了過去:“看什麽書呢?”

“好了!”哥舒璟這時拿起書,輕吹了一下上面的墨迹,繼而将冊子遞給殷璃飛。

殷璃飛一愣,卻沒有接。猛然就想起之前,他拿給她的那本“精裝孤本”,臉頰也在瞬間紅透,忍不住羞惱的問:“又是什麽東西?”經過上次以後,卻不得不對這東西多了一分懷疑。

哥舒璟見得殷璃飛的樣子,眸光流轉輕輕一笑,手依舊舉着:“可以說……是《典藏絕本》吧!”

這話一出,殷璃飛嬌軀便是一震,下意識就往後大退一步,情緒轉瞬氣惱:“你沒事可忙了嗎,整天腦子裏就這點東西……”頓了一下又說:“左邊還有一間空房,你今晚去睡那裏!”

這回卻換哥舒璟無辜的挑眉:“這點事兒?那點事兒能讓娘子發這般大的火,要将爲夫掃地出門?”說的好像她虐待他一樣。

殷璃飛被他反問的一噎,頓時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便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胳膊催促:“少給我裝糊塗,什麽孤本絕本,我都沒有興趣,都不想看……麻煩大爺你趕緊去休息,我累死了想睡了,OK!?”

“‘哦開’是什麽意思?”哥舒璟詫異的念叨殷璃飛最後一個蹦出的單詞。

殷璃飛頓覺口誤,眸光閃了閃忙道:“OK是毛線的意思,好了,睡覺去吧!”可是拉了好一番哥舒璟卻還是紋絲不動的站着,殷璃飛不禁擡眸看他。

哥舒璟卻說:“如果你爹娘知道咱們分房睡,怕是明日要找你談話,而且,咱們昨夜不是在一起睡的好好的嗎?爲何今夜卻要分開了?”

昨夜是昨夜,那是在你淫威之下姐不敢造次。而今夜是在自己娘家,又加上你這貨又拿了一個限制級的破本子來。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把持不住,姐可不想在關系還沒有确定的時候就不明不白的思身……殷璃飛如是想,卻覺得這樣的理由無法跟哥舒璟說。

“有什麽好談的,你不說,他們怎麽知道?明早你再過來就是!”殷璃飛打着如意算盤說。

哥舒璟目露遺憾之色,見殷璃飛眼神堅定,這才悠悠的開口:“既如此,那便依了娘子吧!”說着将冊子置于桌案上,依依不舍的看了殷璃飛一眼轉身朝門出去。

殷璃飛很想讓他将那破冊子一起帶走,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以免他下次再拿出來使壞,等會兒她就自己處理掉吧……

眼看着哥舒璟出了房門,殷璃飛連忙過去,咧着牙對他道了句晚安,就毫不留情的關了門。門關上的時候,也在心底大大松了口氣。

哥舒璟站在門外,望着透出光亮的門,心底微微一歎,自問:這叫自作孽嗎?這才轉身,推開隔壁冷清客房的門。

屋内,殷璃飛忙跑到桌邊拿起冊子,正想怎麽處理,不經意看見封皮上的兩個字。眼眸豁然瞪大,隻見紅色封皮的外表,盡是燙金的“婚書”二字。看着這兩個具有特别意義的字,殷璃飛心跳一時加速,猶豫了那麽一瞬間,小心翼翼的翻開了冊子。

緊接着,擡頭夫與妻的落名位置,不是哥舒璟和她殷璃飛又是誰?再一一看去,上面更有各自親戚的名字在上,以及出生年月等等字樣。哥舒璟鮮紅的印章蓋在上面,另有官府的印章。

震驚了好一會兒,殷璃飛猛然合上冊子直奔門口拉開房門。可是剛剛跨過去的一隻腳卻是停住,猶豫隻在瞬間便又收了回來。

最終,殷璃飛退到桌邊,看着手裏的婚書沉思起來。出去找他她要說什麽?質問他,誰讓他做的主?她又沒有同意!然後呢?她嫁是不嫁?還是跟他玩什麽欲拒還迎的把戲?

但是實際情況呢?這裏已經不是她原來的社會主義社會,而是*的封建王朝。她此時的樣子,深知在這個世界有多麽的離經叛道。

她也有想過找個普通的人嫁了,可是普通人就真的能比哥舒璟好?隔壁的嚴家嫂子不是嫁的普通人?那天說妻子不孕,想她當平妻的許家不是尋常人?這些普通人沒有諸多規矩限制,可是不也有過的不好的?将心比心的換個立場,她同樣的态度對哥舒璟,換做那些普通人,又有幾個受得了?

人說,我有能耐将日子過得紅火起來!但想,在選擇的時候,誰又是特意撿着差的坑跳的?還不是天意難測,事與願違啊!

就是她拒絕了哥舒璟,那些什麽自由随性,也隻不過是她的臆想。都隻是一時的而已,時間久了,親人們可會繼續縱容?就是爹娘忍心看她孤老,将來哥哥娶了嫂子呢?

所以,她這種不能抛開諸多牽挂的人,想自己一個人過日子根本是不現實的!

再想哥舒璟……如果真的就接受了她,撇開她對他有的那幾分好感。作爲攝政王的王妃,是不是就沒有人再敢這樣欺負她了呢?想想這些日子那些紛争帶來的疲憊,有個這樣的靠山似乎不壞呀!

現在也不問未知的将來他是不是會變心有其他女人,否則的話,今天的日子就會過不好!爲了爹娘,也爲了不再被欺負吧——殷璃飛想清楚後,便是望着那冊子笑了!

想她一個新世紀的人,還怕被個古人始亂終棄嗎?笑話!

于是,就這麽愉快的想通了!然後,她也同樣決定,明天對他的态度就好一點點吧——她的長期鑽石卡飯票呵!

這麽想好以後,殷璃飛又是猶豫一下,便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房門。這房門才打開,就是一吓——

“你怎麽在這裏?”殷璃飛訝異的拍着亂跳的心口,瞪着從容站在門口的哥舒璟。

“感受到娘子内心的召喚,所以爲夫便過來了!”哥舒璟笑意盈盈的說。

“誰召喚你了?”殷璃飛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卻是轉身回了房間,房門卻沒有關上。哥舒璟見此眼底笑意便濃了幾分,跟着也不客氣的跨入房間,帶上了房門。

“我警告你,我現在要休息了,不許吵我,否則的話——”殷璃飛臨上榻前朝哥舒璟豎了一下中指警告,便鑽到了床裏。

不多時,就感覺房間一暗,床榻一沉,那股熟悉的幽香靠近。殷璃飛不禁抓緊身邊的薄被,猶豫了一下,轉過身抱住了身邊人緊窄的腰身,仿佛不覺被抱住的人身體一顫,自顧自的在他懷裏蹭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就帶着困意道:“好了,就這樣睡吧!”

哥舒璟心底幾分無奈,幾分憐惜,擡手輕撫了一下懷裏人的發絲輕應:“嗯!”便真再無其他舉動,甚至沒有回抱她……否則的話,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啊……這小妮子這麽嬌弱,一定還得好好養養才行!

——

秦家的小院裏此時卻是不太平靜,秦子睿、淩夙錦正在秦子睿的大房間裏對弈,秦子睿卻顯得心不在焉,不時的看一眼立在床邊注意屋外情形的風愚。

淩夙錦執子落子,便處處透着淡然,不見有半點心思的樣子。

“子睿,你這盤可是又要輸了!”淩夙錦說着,黑子落下,毫不客氣的圍死一片白子。

秦子睿忙回過頭,看了一眼兵敗如山倒的棋局,隻微歎了口氣,便放下了手裏捏出汗的白子:“算了,小弟今日心不在焉,不下了!”

淩夙錦聞言眸光微動,神色間一閃即逝的無奈。跟着便将黑子與白子一一分别放入兩邊的缽裏,也不多說什麽。

秦子睿顧不上幫忙,下一刻就站了起來走到風愚身邊問:“怎麽樣,可有動靜?”

風愚聞言都不禁詫異的看了一眼秦子睿,納悶的開口:“有動靜我還能站在這兒?”

很随意的一句話,卻是讓秦子睿一噎,頓覺失言。眸光當即不自在的閃了閃,有些心虛的别開了頭,但隻不過片刻又不放心的和風愚湊到一塊,對着窗戶聆聽。

風愚便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禁挑眉:“你就算了吧子睿,要是讓你聽見,我這皇營校尉還怎麽在京畿混下去?”

“哥哥,你們睡了嗎?”秦子睿被堵的嘴巴張了張,就聽得屋外傳來秦紫月的聲音。便忙過去開門,借此轉移風愚的注意力。

門一打開,卻見秦紫月滿目的興奮亮光,直接就推開秦子睿走進屋裏對着整理棋子的淩夙錦道:“淩哥哥,那個陣法我研究好了,這次絕對萬無一失,你快出來,我做給你看看!”

秦子睿被推的一愣,繼而就皺起眉,尴尬的看了一眼淩夙錦,忙去拽秦紫月:“月兒,這麽晚了你鬧騰什麽,還不快去休息!”沒有直接說的是,哪怕是哥哥的房間,你一個女孩子總有不妥,而且還是晚上,裏面有兩個外男。

“哥哥你别打岔,我在和淩哥哥說話呢!”秦紫月不滿的朝秦子睿噘了一下嘴,就拿着卷軸興奮的到得桌邊,直接就扯住他的衣袖道:“淩哥哥,你快跟我來!上次的沒有做好,所以時間短。正好現在晚上,我再試一次,也不怕被人發現引起不不必要的麻煩!”

窗口的風愚看了一眼秦家兄妹,又看看淩夙錦,最終當做什麽也沒有看見,徑自對窗戶面壁。

“月兒!”秦子睿已經有些生氣,他又怎麽不知道妹妹的心思。但深知,就是自己與淩夙錦關系再好,身爲丞相門生。以妹妹的身份,也是根本不可能肖想到淩夙錦的!

淩夙錦卻在這時朝秦子睿擺了擺手,語氣溫和的笑道:“正好,我也十分好奇上次的陣法,此時做來也正好!”說着便随秦紫月的拉扯起了身。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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