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姿把一張卷起的信紙綁在一隻靈鴿腳上,然後小心翼翼攤開手帕把一抹血迹的氣息點到信紙上。
季娆放下手裏的書,微皺着眉,吩咐道:“把這的東西小心處理了,這次也是逼不得已,不能輕易弄到羅氏的貼身物,也還虧綠姿你去偷偷拿到了她那污穢。”
“女子的精血裏含的靈氣最是充裕,先是模仿羅氏的筆迹還不足以讓羅家的家主親信,但加上熟悉的靈力,他必信這信是羅氏親書的。”綠姿的眼裏露出某種崇拜。
“九小姐真是聰慧,竟能想到這種辦法,雖然陰私了些,但絕對是目前最保險的辦法!”
季娆輕笑,但并不帶得意。這哪是自己想出來的,可是原文女主羅青衣爲自保就栽贓敵人時用的辦法,自己不過是把它提前了而已。
當日裏,季娆就自己做主把綠姿粉姿安排到自己的玉重苑裏,戚金寶來找過麻煩又怎麽樣,誰都知道戚家九小姐是個驕縱的主,雖然戚金寶也是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可爲了兩個丫鬟就對自己嫡姐無理,這是不敬,就算他占了個未來繼承人的名頭,但是戚潘現在對季娆也改觀一些,不像以前那般不重視,所以也不能讓戚金寶胡來。
季娆守着自己的院子過得安份,讓那些想要看鬧劇的人很失望,他們還想再嘲諷她幾句呢,連弟弟都能欺負到頭上算什麽嫡女,連他們這些庶出的都比她好。
他們全然忘了自己被戚金寶惡意侮辱過的事情,就認爲季娆她樣樣不好還占這嫡女的名位實在讓這些人嫉妒又羨慕。
半個月來,季娆沒幹其他事,就是好好□着這兩個目前自己能放心用的丫鬟。
綠姿跟着季娆耳濡目染,硬是有了些轉變,從前雖然憤恨戚金寶。但心裏的奴性讓她忌憚着。
季娆不是說什麽人人平等之類小白穿越女才說的話,不過是有意無意間讓她學會什麽叫瑕疵必報什麽叫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什麽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敵人都是紙老虎,大半個月來不說是完全洗腦了,但綠姿姑娘的十幾年來的三觀是被絕對颠覆。
粉姿的身體恢複了大半,可是心理上的陰影不是短時間内能抹去的,季娆現在看重的綠姿,有能力爲季娆辦事的也隻有綠姿,要是能獲得一個完全忠心的手下,那麽養的粉姿又有什麽問題。
别以爲季娆變聖母瑪利亞了,她對别人的善意不過是爲了利益平衡的手段,就算是能在季娆心裏留下一點點真心的柳明夏也是如此。
什麽都回不去了,自從自己踏上這條路後,一步步冷血,一步步冷情,幾十年的時光裏,她都遺忘了自己母親,好友都是什麽樣子,早些時候的确是在堅持回家這條路,她也是這麽認爲的,可現在自己不得不承認,什麽家,什麽人真的是那麽重要嗎?她現在不過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虛僞的念想,能讓自己在這漫長無比的時間裏不被迷失的目标而已。
本來人生的美好就在于短暫,當你被告知擁有接近無限的壽命,可是一不小心的話也會死去,經曆了那麽多生死考驗後,就會變得特别惜命,從前再重要的也許在某天裏,你就會忘記它的存在,甚至是它的痕迹。
“媽媽啊”季娆忍不住心裏滋生的陰暗“我回家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可我都忘了你的樣子了,我真是不孝,對吧”
綠姿疑惑對面端座的九小姐怎麽沒頭沒尾地說了她聽不懂的話,季娆怔了一下,眼波流轉時又是一片明媚。
“我們就等着吧,等這羅家家主跑來戚家認親來”
“恩!”綠姿用力點頭,好像也想到了那時的場景,笑得幸災樂禍。
此時,羅家内宅。
羅有山是羅家第十任家主,先輩們的子嗣頗多,可到了他這裏也不知道招了哪門子邪風,他後院那幾十個女人包括他的正妻一個連一個給他生了二十幾個閨女,嫡女庶女都有,可這麽多年了,他的年齡放在人間界裏都能做曾祖父了,連一個兒子都沒有,家族旁支裏勸他從分家過繼一個男孩,可他甯願愁白了頭發也不願,誰知道分家有什麽狼子野心,下一任家主一定要是自己的兒子,雖然不久前發現自己的一個女兒是天生凰命,但是她是要去修成真仙的,哪有功夫來管這份繁瑣的家業。羅有山對生兒子已經是很強烈的執念,不管什麽,自己一定要有一個兒子!
這時他接到了許久不見的堂妹加情人的來信,确定字迹和隐隐透出的靈氣是羅氏的後,就放心看起來,可誰知羅氏在信裏居然告訴他,她在羅家生的十一少爺居然是他們的兒子,看到這裏時羅有山的手激動的發抖,聯想到十一少爺戚金寶的年歲生辰,不正和十年前他們一起偷情時相對嘛,羅有山越想越有可能,不然羅氏也不會言辭鑿鑿地給他這信。
要是平時裏,這份信其實是漏洞百出,羅氏自己好好在戚家過着夫人的富貴日子,又怎麽會給他寫這信,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但是現在羅有山興奮極了,他羅家終于有後了!
他激動下立刻捏着信,帶上侍從仆人風風火火的就要去戚家帶走自己的兒子。
但羅有山沒想過這一時腦熱帶來的結果會是一個滅頂之災。
季娆穿着一件大紅色的綢子裙,襯得皮膚雪白,又有番喜慶的味道。
她站在院子裏,綠姿從後院的角門裏走進來,小跑到季娆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季娆很滿意,讓綠姿在玉重苑裏等着。
綠姿是回禀季娆,羅家家主羅有山殺到戚家來了。
這麽快,看來羅有山還是一個行動派。
前院裏鬧得雞飛狗跳,具體什麽就不詳細闡述了,季娆身爲戚家的一員自然也要去圍觀熱鬧。
随便指使了幾個正掃院子的侍女跟着,一個嫡小姐,特别是一個任性的,那派頭是少不了的。
進了主院後,季娆看到的是一個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潑婦跪在地上不停地叫罵,羅家的家主逼問戚潘他的兒子在哪裏。
戚潘的臉色黑到不能再黑,雖然坐在紅木主座上可是捏着手裏的玉扳指都粉碎。
“戚潘!我告訴你,金寶是我的親兒子,你又不缺這一個,我就靠金寶傳宗接代,快叫金寶來,今天我就要帶他走!”
“羅兄,你有什麽證據。”戚潘好不容易穩住自己,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
“呐,這個信是堂妹親口承認的!”
羅有山把信紙丢到戚潘手裏,戚潘掃了眼,立刻瞪眼欲裂,本來還在懷疑這是個鬧劇,沒想到這是真的!
信上的字迹是羅氏的,沾染上的靈氣也是羅氏的,這說明了什麽!
傻子都看得出來!
他感覺到自己堂堂一個戚家家主頭上居然帶了這麽一大頂綠帽子,而且一帶就是十多年,還免費給别人養了兒子,這不是恥辱是什麽!
“羅氏!你這個賤人!”
一巴掌甩到羅氏的臉上,她撲倒在地,吐出一口血還直接斷了兩顆牙。
“什麽信,我沒寫,這信不是我寫的!”
羅氏尖叫道,她立馬爬起來把信紙奪過去,看到上面的字樣後震驚,憤怒,然後直接把信紙撕得粉碎。
“姑爺啊,你不能這麽對小姐!”
羅氏身邊的老嬷嬷跑過來把幾欲癫瘋的羅氏護住。
“你欠了老奴一條命,十二年前老奴救了姑爺你一命,你可是親口答應過老奴許諾一個條件的!”
“賤人,都是賤人!”
戚潘抖着手指,命令手下人道:“把十一少爺給我帶過來,我要滴血認親!别說我冤枉了你們高貴的羅家小姐!”
根本不用手下人去了,戚金寶他自己蹦蹦跳跳地就來了主院。羅有山眼睛發亮地看着那個活潑可愛的小男孩,想以前怎麽沒注意到他呢,金寶那張小臉長得多像他!
戚金寶本來想到羅氏這裏讨點好玩的東西,卻被眼前這幕吓了一跳,看見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血的羅氏和戚潘怒火中燒的模樣立刻大鬧起來。
“爹爹壞人,欺負我娘親,我不要你做我爹,你不是我爹!”
“你本來就不是我兒子。”
戚潘是怒極了,戚金寶這話就像是火上澆油一樣,而且泯滅掉了他心裏對戚金寶最後一絲親情。
憤怒到極點倒是讓戚潘平靜下來,他抓住戚金寶的手,直接一刀劃破手指,然後把自己的血滴到清水碗裏。
兩滴血濺起點點水花,一下子觸碰到一起後,又馬上分離開來。
從前有多疼愛這個兒子,他自己知道,恨不得把家業立馬交到他的手上。
原來自己是爲他人做了嫁衣裳。
“我戚潘從來守信,欠你霞秋嬷嬷一個承諾就饒了你們一命,但是你們,帶着這個野種給我滾!馬上滾!”
季娆整整衣裙,揚着小臉走進了内院。
果然綠姿說得沒錯,真的是好熱鬧啊。
“爹,這是怎麽了”
季娆裝作疑惑,看到狼狽不堪的羅氏後,驚訝的“啊”了聲,走過去就要把羅氏扶起來。
“母親,您怎麽躺在地上啊”
羅氏已經瘋狂了,她的一切都沒了,所以根本就不再裝和藹的面目。
“一定是你,對吧,是你陷害的我!”
她跳起來就要朝季娆撲來,季娆側身躲避,害怕的跑到戚潘身後,揪住戚潘的衣袖,怯怯地探出半個身子,語氣裏帶着驚慌。
“爹,母親這是怎麽了,她爲什麽說這胡話”
戚潘沒想到季娆會過來,當他看見季娆濡慕的眼神後,怒火緩了緩,心裏對這忽視很久的女兒突然湧出一股愧疚來。
“娆兒,你母親不是你母親了,這個水性楊花的賤婦已經被我休了,你那十一弟弟就是她和别人的野種!”
羅有山突然清醒了些,他也意識到自己沖動了,但有了兒子的這番喜悅讓他不多的理智都變得遲鈍。
“抱歉啊,戚兄,我先帶堂妹和金寶走了啊”
羅有山的仆從從一開始就是目瞪口呆,可是主子的事他們也管不着。
羅有山有一件法寶,是一頂玉盤座,還是一件不多得的飛行法寶。
他拉過手腳不停踹他的戚金寶,不舍得打罵這個兒子,就用了昏睡咒讓他睡過去。
再把瘋了的羅氏打昏了去,帶到玉盤座上,催動靈力,一張淡綠色的光升起來,馬上升空不見影子。
也許是有了戚金寶這個例子,戚潘現在有點疑神疑鬼,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還帶了綠帽子。
現下就讓季娆滴滴血,仆人換了一碗清水,季娆面上疑惑但是很聽話地拿小簪子刺了一滴血。
見碗裏的兩滴鮮紅的血相溶了,戚潘竟然有點激動。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青黑的臉孔也漸漸變正常。
看到隻到自己肩膀的女兒一臉的不明所以,他摸了摸季娆的頭,道:“娆兒是個好孩子,先回自己院子裏吧,明天,從明天起,爹爹要好好補償你,也是我糊塗,自己嫡女兒不寵,偏疼那個野種,不過娆兒放心,以後爹爹不會再讓别人小瞧了你,你才是我戚家正宗的嫡小姐!”
“叮!完成支線任務【嫡女的複仇】,并恢複了嫡女的榮耀,獎勵【休假世界通行券】一張,繼續加油!”
終于完成了,也算她這些天沒白費了功夫。
季娆懂事地嗯了聲,笑得眉眼彎彎,配上她穿的一身紅色,嬌俏可愛,很讨人喜歡。
戚潘也覺得心情好了點,吩咐季娆身邊的侍女要好好照顧她,就先走了。
這個恥辱他一定要報,先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快活一段時間,雖然保證了不要你們的命,但是我戚潘也不是好拿捏的,要你們生不如死有很多辦法。</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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