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蹊跷的身份


蕭清宇俊美的容顔清清淡淡,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嘴角微微彎起,一言不發,是默認了沐雨棠的話。

陳氏父子好高骛遠,自高自大,擅作主張不聽主帥調令,活該受此教訓。

“世子,卑職在赫連盛的帥帳裏找到了這個!”低沉的禀報聲響起,風無痕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隻黑檀木匣子走了進來。

扯掉黃銅鎖,打開匣蓋,沐雨棠看到一片白色瓷片,瓷面光潔細膩如羊脂玉,沒有半分瑕疵,指腹輕觸瓷片,淡淡冷意透過肌膚滲入血肉,她清冷的眼瞳綻放出璀璨的光芒:“是咱們要找的碎片。”

難怪他們翻遍了将軍府的書房都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迹,原來他将碎片帶到了軍營的帥帳裏,十萬兵士守衛帥帳,十二萬分的放心。

蕭清宇瞟一眼碎片,清俊的容顔沒有一絲變化,那雲淡風輕,理所當然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會是如此。

沐雨棠蹙蹙眉,來到邊關後發生的事情,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快速閃掠,眨眼間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她眼瞳裏浮現一抹意味深長:“蕭大世子,這一切都是你故意設計的吧!”

赫連盛是白虎國元帥,戰功赫赫名震各國,雪衣衛們将他的一切查的一清二楚,方秋琴這名見不得光的正妻,蕭清宇也早就知道,幾天的相處,他對她的性格,爲人處事更加了然于心。

扔出的那兩封飛鴿傳書,不是爲刺激赫連盛,而是拿給方秋琴看的,心愛了十八年的夫君對她毫無感情,還爲了安撫另一名女子的心,準備害她性命,方秋琴傷心,絕望之下,親手将赫連盛送進了地獄。

蕭清宇看到方秋琴向赫連盛下了毒,才會笃定蘇長靖會赢得這場戰征。

“方秋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隻是想讓她知道事情真相,不想她無辜枉死!”蕭清宇聲音淡淡,幽深的眼瞳蘊含着無窮無盡的深邃,任誰也無法窺探其中的真意。

“真的隻是這樣?”沐雨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赫連盛開始說要殺方秋琴時,方秋琴确實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但是,蕭清宇深謀遠慮,他救下方秋琴時,肯定早就想到了後面會引起的連索反應。

蕭清宇見她滿眼不相信,眼瞳裏浮現一絲無奈,悠悠的道:“就算方秋琴不下毒,我也可以殺了赫連盛!”

赫連盛來邊關作戰,如果死在府邸,坊間,說明青龍國的暗殺術高,表現不出軍士們的作戰能力,隻有他死在戰場上,才能讓青龍*威名揚,白虎國的皇帝,朝臣們都會被震懾,輕易不會再找青龍國的麻煩。

蕭清宇的武功比赫連盛高,想在戰場上殺赫連盛也不是難事,但是:“赫連盛對你戒備重重,你又有傷在身,殺他會花費不少的心力,不及方秋琴下毒快,狠,準!”

蕭清宇聽聞她的話,深邃的眼瞳凝了凝,雲淡風輕的道:“繼續!”

“赫連盛對方秋琴那麽冷淡,絕不會将一夢千年的碎片放在将軍府,你帶我去書房,是爲了見方秋琴,試探她和赫連盛之間的關系。”也可以說,蕭清宇踏上邊關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布局,每走一步都精妙絕倫,精确的算計讓人防不勝防,真是滿腹心計的腹黑貨。

蕭清宇聞言,眼瞳裏的笑意光華璀璨,迷亂人眼:“赫連盛居心叵測,欠了方秋琴很多,讓他死在方秋琴手裏,也算死得其所。”

“不準備隐瞞了?”沐雨棠看着他,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我沒打算瞞你。”蕭清宇在白石城做的每一件事,每個決定都沒有避着沐雨棠,隻是沒有明言自己的真正目的。

沐雨棠狠狠瞪他一眼,蕭清宇那麽隐蔽的布局,她現在猜出真相,也不算太晚,目光看到了死不瞑目的赫連盛,漫不經心的道:“他的屍體就扔在這裏風化?”

蕭清宇瞟了一眼,慢悠悠的道:“白虎國的将士們會來替他收屍的。”赫連盛是邊關元帥,爲白虎國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嶽父又是當朝丞相,他的屍體一定會被運回京城入斂。

“赫連盛戰死,白虎軍士們群龍無首,蘇元帥一定會乘勝追擊,擴大青龍國的疆土,殘兵敗将不足爲懼,咱們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碎片已經到手,咱們可以回京了。”

夕陽西下,紫檀木的馬車靜靜停在路邊,沐雨棠站在東西南北橫通的大道上,看着安墨楓微微憔悴的妖孽俊顔,輕輕蹙了蹙眉:“安墨楓,你不和我們一起回京城?”

“我在京城沒什麽事情,暫時不回去了,我準備去白虎國京城,看看我娘長大的地方。”安墨楓低低的說着,嘴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

“那你保重。”白虎國京城沒有一夢千年的消息,沐雨棠不準備前往。

安墨楓淡淡嗯了一聲,目光閃了閃,終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疑問:“雨棠,你……是不是很喜歡蕭清宇?”

沐雨棠喜歡蕭清宇是事實,不準備隐瞞,輕輕點了點頭:“是啊!”

安墨楓早就猜到了答案,聽她親口說出來,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茫然的詢問:“爲什麽喜歡他?”

“我覺得他和我遇到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樣!”兩世爲人,蕭清宇是唯一一個時時陪在沐雨棠身邊,在她有危險時就突然出現的男子,就像是她的守護星。

世間男男女女都差不多,自己最在意的那個,才是獨一無二,與衆不同的,雨棠是真的喜歡上蕭清宇了!

安墨楓嘴角揚起苦澀笑意,他努力想要走進雨棠心裏,最終還是晚了蕭清宇一步:“雨棠,如果有一天,蕭清宇負了你,盡管來找我,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

蕭清宇對雨棠的愛意不比他少,他知道他們兩人分開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他還是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安墨楓!”沐雨棠驚訝的看着他,這麽重的承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的,他喜歡她!

安墨楓看着她錯愕的目光,眸子裏閃掠着淡淡的歉意,他不想給她困擾,可不知怎麽的,那句承諾就脫口而出了:“時候不早了,我走了,你保重!”

說話間,他拍了拍沐雨棠的肩膀,轉身走向馬車,清風吹過,他淺紫色的錦袍寬寬松松,輕輕搖曳!

沐雨棠緊緊皺眉,不過是一月時間,他居然瘦了這麽多!

豪華馬車順着筆直的大道緩緩前行,淡金色的陽光将馬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沐雨棠站在原地,目送馬車走遠,複雜的目光轉爲一片清冷,她隻有一顆心,心裏隻裝得下一個人,安墨楓,對不起了!

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輛紫檀木馬車緩緩行駛着,停在了延王府門前!

沐雨棠挑開簾子下了馬車,看着熟悉的府邸,長長的舒了口氣,離京一個多月,京城越發繁華,延王府倒是沒什麽變化。

蕭清宇坐在車廂裏沒動,深邃的眼瞳裏映出她明媚的笑容,微微一笑:“雨棠,我要去夢遙書院,就不進延王府了。”

蕭清宇,安墨楓一起離京四十多天,夢遙書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堆給了蕭天烨,不知道他能不能應付得過來,他确實應該回書院看看。

“好。”沐雨棠點點頭,看華美的車簾徐徐落下,隔絕了蕭清宇如詩如畫的俊顔。

目送紫檀木馬車駛出街道,沐雨棠轉身走進延王府,輕踏着光潔的青石路,思緒飄飛,一夢千年已經找到四片碎片了,能拼成一小部分,其他碎片的消息,也很快就會傳來,拼齊瓷枕不成問題,問題是,瓷枕完整後,她還要不要回現代?

現代有疼她愛她的父母,可青龍國,有她喜歡的蕭清宇!

“乒乒乓乓!”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将沐雨棠神遊九天的思緒拉回,有人在府裏打鬥?怎麽回事?

快走幾步來到花園裏,隻見一男一女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緊緊纏鬥在一起,男子身材修長,面容冷峻,正是延王,女子容顔美麗,燦若明珠,竟然是瑤華公主!

瑤華公主的夫君曾是宸王麾下大将,教她武功倒不奇怪,隻是,她怎麽和延王打起來了?那一招一式,快、狠、準,陰險毒辣,毫不留情,就像和延王有血海深仇,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沐雨棠百思不得其解,再次看向戰局,隻見瑤華公主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出招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而延王依舊氣定神閑,淩厲的招式不見絲毫淩亂,不出百招,瑤華公主必輸無疑。

瑤華公主也察覺到了自己的險境,美眸微微眯起,餘光看到了不遠處的沐雨棠,嘴角彎起一抹淺笑,快揮幾招逼退延王,足尖一點,眨眼間來到沐雨棠面前,鋒利的匕首橫向她的脖頸。

冰冷寒意透過肌膚滲入血肉,沐雨棠蹙蹙眉,沒有反抗,瑤華公主的殺意很淡,對她沒有緻命威脅,她且看看她意欲何爲。

延王沒沐雨棠那麽氣定神閑,看着寒芒閃爍的匕首抵在她脖頸上,他趕不及救人,脫口而出:“蕭瑤華,不要傷她!”

沉穩的聲音說不出的着急與擔憂,蕭瑤華聽的秀眉微挑,似笑非笑:“南宮延,她隻是你的義女,又不是親生的,幹嘛這麽着急?”

“雨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是親女,勝似親女,蕭瑤華,你是來找本王的,不要傷及無辜。”延王面色陰沉,一字一頓。

真是父女情深!

蕭瑤華眸底閃掠一抹輕嘲,漫不經心的道:“本宮也不想傷害無辜,隻要延王承認自己的身份,本宮立刻放了她。”

身份?什麽身份?沐雨棠不解的看向延王,隻見他面色陰沉的可怕,眸子裏閃爍着銳利寒芒:“瑤華公主與本王過了不下百招,本王的一招一式你都看的一清二楚,與公主認識那人所用的招式可一樣?”

“南宮延,你少蒙我,你以爲我不知道,世間的武功五花八門,招式也各個不同,但是,一個人可以修習兩三種截然不同的武功招式,你的招式與他不同,并不能證明你不是他。”

蕭瑤華冷冷說着,橫在沐雨棠脖頸上的匕首用力按了按,眼看着那利刃就要割破肌膚,延王怕識傷了沐雨棠不敢輕舉妄動,眼瞳裏寒意迸射:“公主憑什麽認定本王就是你要找的人?”

蕭瑤華看着他眸子裏隐忍的怒意,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笑,他很在意這個義女呢,真是有情有義,她絕對要好好利用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逼他露出狐狸尾巴:“本宮自有本宮的理由,我數三聲,如果你不承認,我就殺了她,一!”

奪命的冷喝聲在耳邊回蕩,延王衣袖下的手緊緊握了起來,眸子裏閃爍着複雜的情緒,怒道:“蕭瑤華,你不要欺人太甚!”

蕭瑤華肆意欣賞着他的憤怒與無力,嘴角揚起殘酷的笑,疼愛的義女在她手裏,南宮延還敢威脅她,不自量力。

“二!”她慢悠悠的喊出這句,目光冷若寒冰。

沐雨棠眨眨眼睛,外人眼裏,瑤華公主的匕首橫在了她頸脈上,隻要輕輕一劃,她就會沒命,而她也确實感覺到了瑤華公主的濃烈殺意,爲了要挾延王而殺她?他們兩人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

目光看向延王,隻見他眸子裏浮現難以言喻的痛苦與寒冰,他很想救她,可他那個所謂的身份,是個很深的顧及,他在兩難間,痛苦的掙紮……

“三!”蕭瑤華拖着長長的尾音,喊出最後通牒,卻看到延王冷着臉,一言不發,眼角眉梢間盡是嗤笑:“看來延王爺還是在意自己的名譽,義女嘛,和你又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想寵的時候就寵寵,和你的利益相沖了,自然是犧牲掉!”

刻薄的嘲諷鑽入耳中,直達心髒,延王修長的身軀顫了顫,看着蕭瑤華,一字一頓:“你逼本王承認身份,無非是想殺本王,本王不還手,你殺吧,放了雨棠,她是無辜的!”

“義父!”沐雨棠驚訝的看着延王,她可以輕松掙脫蕭瑤華的禁固,靜立不動隻是想弄清他和蕭瑤華之間的恩怨,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麽一句話,他願意代她去死!他們可是沒有絲毫關系的父女啊。

蕭瑤華隻覺轟的一聲,頭腦瞬間一懵,南宮延居然爲了毫不相幹的義女向她低頭,真是情深意重,可惡至極!

擡頭看向延王,卻見延王正看着沐雨棠,慈愛的笑:“禍是本王闖的,不能讓你受累!”

蕭瑤華面色陰沉,南宮延不想連累他人,她也不是濫殺無辜之輩!

“南宮延,算你狠!”蕭瑤華嬌喝一聲,收回了匕首,冷冷看着他,他不服氣,就算她現在殺了他,也沒什麽意思,南宮延要證據是嘛,她就去找證據:“總有一天,我會将證據放到你面前,讓你辯無可辯!”

扔下這句話,蕭瑤華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風揚起她的烏發青裙,英姿飒爽,肆意潇灑。

沐雨棠目送她走出延王府,輕輕皺起眉頭,不解的道:“義父,這是怎麽回事?”

延王看沐雨棠的脖頸完好無損,暗暗松了口氣,漫不經心的道:“她認錯了人,将本王當成她的仇家了?”

“真的隻是這樣?”沐雨棠将信将疑,瑤華公主那麽言詞鑿鑿,應該是有一定根據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延王沉聲打斷了沐雨棠的話,和藹可親的道:“你在外奔波那麽多天,肯定累了,先回房休息休息,我讓廚房做幾個你愛吃的小菜,咱們晚膳時再叙。”

說着,不等沐雨棠答話,他已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那身影怎麽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沐雨棠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除了是嶺南的延王,還有另外的身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回來了!”溫和的聲音突兀的傳了過來,打斷了沐雨棠的思緒。

蕭天淩在青石路上優雅前行,淺青色的錦袍剪裁合體,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領口與襟口用極細的銀絲繡着精緻的圖案,腰束碧玺腰帶,風姿潇灑,卓而不凡。

賞心悅目的美男子,沐雨棠卻看的緊緊皺起眉頭,不悅道:“你怎麽在這裏?”

“有些事情請教延王。”蕭天淩深邃的目光輕掃過沐雨棠略顯疲憊的美眸,溫柔淺笑,她剛剛回到延王府。

“他去書房了,你去那裏找他吧。”沐雨棠眼中的蕭天淩,是一匹隐藏着利爪的狼,野心勃勃,她不想和他多說,漫不經心的扔下這句話,轉身踏上了回雨棠閣的路。

蕭天淩見她走的毫不猶豫,眸子裏浮現一抹暗芒,高聲道:“沐姑娘可知,蘇元帥在邊關大捷,将白虎國十萬人馬殺的片甲不留,正在班師回朝,很快就會抵達京城。”

“知道!”沐雨棠腳步未停,頭也不回的回答着,赫連盛已死,白虎國将領無人是蘇長靖的對手,他肯定會打勝仗,她和蕭清宇一路遊山玩水,走的很慢,邊關八百裏加急的戰報,趕在他們前面到達了京城。

“蘇元帥回京後,皇宮會舉辦洗塵宴,沐姑娘可會參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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