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刺客段子熙?


沐雨棠!葉丞相精明的眸子猛的眯了起來:“可是祁王世子蕭清宇的未婚妻?”

“正是,丞相見過她?”巫醫目光幽幽,故做驚訝。

“豈止是見過!”葉丞相冷冽的聲音帶着咬牙切齒的味道,自從沐雨棠來了白虎國京城,他相府就沒安甯過,所有的好事都讓她給攪和了。

她隻是蕭清宇的未婚妻,還沒有嫁給蕭清宇,是符合要求的童女,血統也夠高貴:“童女就用沐雨棠,至于血統高貴的童男……”

葉丞相眼前浮現一張清澀,傲氣的容顔,嘴角彎起一抹森冷的笑:“本相也有人選了!”

“丞相英明!”巫醫笑的陰險邪惡,敢得罪她的人,定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金陽下,沐雨棠和少年來到近郊别院前,看着大門上方潇灑飄逸的‘别院’二字,少年頓下腳步:“你到家了,我回去了。”

沐雨棠轉身看他:“不進來喝杯茶嗎?”

少年搖搖頭,漆黑的眼瞳裏暗芒閃掠:“我還有事情,就不打擾了,告辭。”

少年足尖輕點,修長的身姿悄無聲息的飄到了半空之中,如一朵輕雲,飄過重重房屋,片片樹木,眨眼之間,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沐雨棠挑挑眉,身姿潇灑,輕盈如雲,他的輕功也高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假以時日,定能成爲絕世高手,比蕭清宇,穆晨風不差多少!

慢悠悠的行走着,耳邊響起幾不可聞的破風聲,沐雨棠側目一望,一道白色流光劃過湛藍的天空,輕輕飄落在她面前,纖塵不染的雪衣,畫卷般俊美的容顔,正是蕭清宇。

見沐雨棠站在院子裏,蕭清宇深邃的眼瞳凝了凝:“怎麽還沒休息?”

“剛剛送走十三。”沐雨棠說的雲淡風輕。

“十三?”蕭清宇輕輕蹙眉,他的印象裏,沒有叫十三的人。

沐雨棠蓦然想起,十三是她給少年取的代名,别人都不知道:“就是那個追着償還我人情的少年。”

“原來如此!”蕭清宇點點頭,黑曜石般的眼瞳裏暗芒閃掠,那少年氣勢淩厲,武功高強,舉止優雅從容,身份并不難猜……

淺紫色的衣袂映入眼簾,安墨楓輕輕飄落在兩人面前,看着巍峨精緻的别院,墨玉般的眼瞳裏滿是贊歎:“這别院真是不錯。”

蕭清宇輕輕蹙眉:“安墨楓,事情已經處理完,你不回将軍府休息,來這裏做什麽?”

“剛才處理了那麽多事情,我累的很,沒力氣回将軍府了,準備在你們别院裏休息休息。”安墨楓清雅的聲音透着點點有氣無力,就像真的很勞累。

蕭清宇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目光,嘴角彎起高深莫測的笑:“将軍府距離驷馬客棧五六條街,這裏和驷馬客棧最少也有十多條街的距離,你有力氣來這裏,就沒力氣回将軍府?”

借口被拆穿,安墨楓目光閃了閃,又一合理理由脫口而出:“将軍府白天很吵,根本睡不着,這别院裏清清靜靜的,最适合休息了……”

蕭清宇瞟他一眼,聲音淡淡:“我不喜歡别院裏住外人。”

安墨楓劍眉微挑,非常不贊同的道:“咱們同爲青龍國人,又是在夢遙學院一起共事的,怎麽能算是外人?再說了,本世子隻在這裏休息一天,又不是久住着不走,你幹嘛這麽小氣?”

蕭清宇面色微沉,他和雨棠的别院,隻能住他和雨棠兩人,再來的親戚也好,朋友也罷,都屬于外人。

“你們隔壁那座院落是空的吧,我就住那裏了。”安墨楓刷的一聲打開折扇,輕輕搖晃着,慢悠悠的走向院落,那悠然自得的神态,理所當然的神情,俨然将别院當成他自己的家了。

蕭清宇墨眉緊緊皺了起來,白玉手指正要彈射内力,目光看到牆邊垂下幾道極淡的人影,與斑駁的枝葉影子夾雜在一起,若不細看,還以爲那就是樹影。

黑曜石般的眼瞳裏閃過一道暗芒,他悄無聲息的收起了内力,長臂輕攬着沐雨棠的小腰,柔聲道:“咱們也回房休息。”

“不教訓安墨楓了?”沐雨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看在他忙碌半天的情份上,允許他在這裏住一天,等他睡醒了,立刻趕他離開。”蕭清宇清清淡淡的聲音注入了内力,在小院裏輕輕回蕩,牆邊的影子們悄悄躍下牆頭,趕往皇宮的方向。

皇宮禦書房

太子段子熙正在協助皇帝批閱奏折,墨藍色的錦袍勾勒出他削瘦、修長的身形,紫金發冠束着墨錦般的發,俊美的面容冷漠中透着青澀,正是那名追着沐雨棠還人情的少年。

太監趙海急步走了進來,恭聲道:“啓禀皇上,葉丞相求見。”

皇帝手握狼毫筆,在奏折上快速揮灑着,漫不經心的道:“宣。”

“是!”趙海退出門外,引着葉丞相走了進來。

葉丞相見段子熙也在,精明的眸子裏浮上一抹幾不可察的冷芒,一撩官袍跪了下來:“微臣參見皇上,參見太子殿下。”

“平身。”皇帝淡淡說着,合上了批閱好的奏折,擡眸看向葉丞相:“葉相有事?”

“回皇上,微臣尋到了古籍孤本,特來獻給皇上。”葉丞相低低的說着,雙手捧着兩本硬皮書籍,恭敬的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古籍上書寫的字體,嘴角彎起一抹淺笑,這本古籍他尋了許久都杳無音訊,沒想到被葉丞相找到了:“葉相有心了。”

伸手接過孤本,他優雅的翻開了其中一本,看着上面整齊有序的文字,滿意的點點頭,這确實是他要找的孤本。

段子熙看着皇帝欣喜的面色,心中不屑輕哼,葉丞相這隻老狐狸,知道父皇喜歡孤本古籍,就四處搜羅孤本送他,真是會投其所好的讨好人……

他慢騰騰的拿起另一本孤本,翻開封皮,漫不經心的一看:“道德經?皇宮裏最少也放着兩本,我翻來覆去的看了不下十遍,裏面的内容差不多都能背下來了,這也叫孤本。”

段子熙清秀的聲音裏透着濃濃的嘲諷,甩手将孤本砸到了葉丞相腳下。

葉丞相銳利的眼瞳裏飛快的閃過一絲什麽,慢騰騰的俯身撿孤本:“太子殿下教訓的是,是老臣疏忽了!”他蒼老的身軀微微佝偻着,輕輕顫抖,看的人心裏發酸。

段子熙心中冷哼,葉丞相的武功和他差不多,身體比有些青年們都強壯,還裝可憐,真是虛僞:“葉丞相,下次再來皇宮送書籍時,記得想想孤本的含義,再仔細确認确認它是否真的是孤本,不然,再像今天這樣送本家家都有的書籍,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他輕飄飄的話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聽得葉丞相面色陰沉,衣袖下的手緊緊握了起來,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居然敢嘲諷他,不知天高地厚,他想找死,自己就成全他:“多謝太子殿下提醒,微臣受教了。”

葉丞相拿着孤本悄悄扇出一道勁風,吹起了段子熙的衣袖:“咦,太子殿下什麽時候紋了紋理?”

和和藹藹的聲音鑽入耳中,皇帝放下孤本,看向段子熙的胳膊,白皙的手腕上,趴着一隻極可愛的小紅蜘蛛,皇帝猛的瞪大了眼睛,半月前,他被刺客行刺時,刺破了刺客的衣袖,那刺客手腕上,就紋着這麽一隻紅蜘蛛:“你……你是行刺朕的刺客?”

“怎麽可能?”段子熙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我是父皇的兒子,我行刺父皇幹什麽?”

“那你這隻紅蜘蛛又是怎麽回事?”皇帝厲聲質問,犀利的眼瞳裏寒意迸射,他頒布懸賞令,滿京城的尋找刺客,沒想到刺客竟然就是天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親生兒子。

“兒臣也不知道……”段子熙剛才沐浴更衣時,手腕上還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怎麽突然間就出現了一隻紅蜘蛛?

段子熙用力揉搓着手腕,那蜘蛛不停沒搓掉,反而越來越鮮明,就像正從他身體裏慢慢長出來。

皇帝看着清晰的小紅蜘蛛,怒不可遏:“段子熙,證據确鑿,你還敢狡辯!”

“兒臣沒有狡辯,父皇遇刺那晚,兒臣正因刺傷段子聰胳膊,被父皇關在暗室裏,怎麽行刺父皇?”段子熙理直氣壯的辯解。

皇帝一怔,想起他遇刺是在段子熙被關進暗室的兩天後,他确實不具備行刺他的條件,隻是:“你手腕上這隻紅蜘蛛又是怎麽回事?”

白虎國一些心懷不軌之徒通常都會圈養暗勢力,在他們身上烙下某種印記,做爲相識的标記,那晚,他仔細打量了刺客的紅蜘蛛,和子熙手腕上的一模一樣,這絕對不止是巧合。

段子熙緊緊皺起眉頭,他今天白天沒做什麽特殊的事,也沒接觸什麽特殊的人或物,隻除了……

犀利目光落到葉丞相身上,他墨色的眼瞳裏迸射出銳利寒芒:“一定是那本道德經有問題!”

葉丞相一怔,驚訝的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少裝算,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裏清楚!”段子熙冰冷的聲音裏透着咬牙切齒的味道,身形一轉,刹那間來到葉丞相面前,伸手奪下了道德經,冷喝道:“來人,請太醫!”

見小太監領命而去,段子熙冷眼看向葉丞相,一字一頓的道:“葉丞相,陷害太子,罪誅九族!”

葉丞相重重歎息,眸底滿是無奈:“太子殿下,微臣要怎麽做您才會相信,這紅蜘蛛真的與老臣無關!”

“你什麽都不必做,等太醫前來即可!”段子熙冷冽的聲音暗帶嘲諷,等太醫仔細檢查過道德經,看他還怎麽喊冤!

太醫背着藥箱走進禦書房,接過道德經仔細檢查!

葉丞相看着在太醫手裏翻來翻去的紙張,眼瞳裏一片坦然,沒有絲毫畏懼,害怕。

段子熙心裏浮上很不好的預感,耳邊突然響起太醫恭敬的禀報:“禀皇上,這本道德經完全正常,沒有絲毫異樣。”

“這怎麽可能?”段子熙驚呼一聲,冷眼看向太醫,一字一頓的道:“道德經害本宮手腕上出現了莫名其妙的東西,怎麽可能沒有問題?你可檢查清楚了?”

“太子殿下,微臣是一頁一頁仔細檢查的道德經,沒發現半點問題,如果殿下不相信,可再召太醫前來檢測!”太醫聲音朗朗,眉宇間一片坦然。

段子熙緊緊皺起眉頭,面前的太醫是出了名的正直,他說道德經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可自己手腕上的紅蜘蛛又是怎麽來的?如果解釋不清紅蜘蛛的來曆,就要受到父皇的懷疑……

皇帝也是眉頭緊皺,說子熙是行刺他的刺客吧,他有非常确鑿的不在場的證明,說他不是吧,他手腕上出現了紅蜘蛛……究竟怎麽回事?

太監趙海目光閃了閃,沉聲道:“皇上,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皇帝正心煩,聽聞他的話,不耐煩的道:“講!”

“皇上讓奴才去暗室放太子殿下那天,奴才發現,暗室的鎖有松動的痕迹。”趙海尖細的嗓音鑽入耳中,皇帝一怔,冷眼看向段子熙:“你撬開暗室的鎖跑出來了?”他這個兒子武功高強,内力深厚,區區一把鎖,怎麽可能關得住他。

段子熙看向趙海,隻見他低垂着頭,不敢與他對視,嘴角彎起一抹嘲諷:“趙海,你這時候向父皇挑明本宮潛出過暗室,是純粹的爲父皇着想,還是受人指使?”

趙海的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太子殿下,奴才隻是實話實說,讓皇上能夠明斷是非,沒有其他意思……那晚那名刺客前胸,後背都被禦林軍刺成了重傷,如果太子殿下隻是跑出了暗室,沒有行刺皇上,身上肯定沒有傷疤,太子殿下可以讓皇上看一看,驗一驗,摘清嫌疑……”

“言之有理。”皇帝點點頭,看向段子熙:“你可敢讓朕查看?”

段子熙緊緊皺起眉頭,驗傷疤麽?

皇帝見他久久沉默不語,僅存的耐心都被磨光,陰沉着面色冷聲道:“趙海,爲太子寬衣,驗傷……”

眼看着趙海領了命令,就要走到他面前,脫他衣服,段子熙高擡着頭顱,傲然道:“不必驗了,我前胸後背都有傷,因爲我跑出暗室時中了埋伏,被那些厲害殺手刺了好幾劍,險些喪命,但我絕對沒有行刺父皇……”

皇帝犀利的目光如道道利箭,狠狠射向段子熙:“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情?”

段子熙苦笑,他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情,他前胸後背受傷,那刺客也傷在了差不多的位置,這是葉貴妃和葉丞相故意給他設的陷阱吧!

“朕罰你跪暗室,你不服氣,心裏恨毒了朕,就跑出來刺殺朕?”皇帝冷冷看着段子熙,眼瞳裏燃燒着兩簇怒火。

段子熙暗暗咬牙:“段子聰算計兒臣,害兒臣被罰暗室,兒臣恨的是他不是父皇……”

“少狡辯!”皇帝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瞳裏凝聚着狂風暴雨:“你沒刺殺朕,手腕上怎會有刺客的紅蜘蛛,沒刺殺朕,身上怎會有刺客應有的傷疤?”

“朕給你無上的身份,尊重的地位,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朕甚至還許了你太子之位,等朕百年之後,白虎國的大好河山全部都是你的,你何必這麽急着搶到手?”

段子熙看着皇帝暴怒的神色,知道他認定了自己是刺客,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會認爲是狡辯。

“父皇,您的兒子不止兒臣一個,您将這最美最好的一切全部都送給兒臣了,您的其他兒子可是會忌妒的,栽贓陷害兒臣,搶奪這大好河山,不奇怪吧。”

單純的辯解皇帝聽不進去,段子熙就反其道而行,将皇室子嗣們間的各種利益關系分析給他聽,清清淡淡的聲音,點出了最重點,也澆滅了皇帝些許怒火:他是九五之尊,看慣了各種明争暗鬥,陰謀詭計,子熙之事,不排除有人故意算計……

葉丞相見皇帝沉着眼睑,若有所思,目光凝了凝,狀似不經意的道:“皇子們多是十歲左右的小娃,一心隻想着玩樂,應該不會有這麽重的心思……”

段子熙不屑的嗤笑:“葉丞相又不是皇子,怎知他們沒有這份野心?”

“若太子殿下能解釋清手腕上的紅蜘蛛,和身上傷痕的來曆,皇子們确實值得懷疑……”葉丞相低低的說着,笑的不懷好意。

“紅蜘蛛是你下到本宮身上的,傷痕是你女兒葉媛的傑作,本宮解釋的夠清楚吧!”段子熙微微的笑,笑容透着說不出的嘲諷與冷冽。

葉丞相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老臣正直之心可昭日月,請太子殿下不要含血噴人……”

“别吵了。”皇帝厲聲打斷了兩人的話,犀利的眼瞳裏暗芒閃掠:“子熙行刺一事有諸多疑點,朕會細細調查後再做定奪,不過,子熙現在是嫌疑犯,在事情查明前,關押大牢,你可服氣?”

“父皇英明,兒臣沒有意見。”段子熙悠悠的說着,擡頭看向葉丞相,眼瞳裏閃爍着淡淡嘲諷:是狐狸總有一天會露出尾巴,隻要父皇用心調查,一定能查明真相,還他清白,将真正的刺客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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