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殺上官太尉


“上官太尉。”小厮不閃不避的走了過來,目光灼灼,清俊的容顔上染着璀璨的笑,正是通輯犯葉文松。

上官太尉銳利的眼眸猛的眯了起來,聲音冷若寒冰:“你倒是聰明,居然喬裝改扮,混進溫泉山莊做小厮。”他帶着大批侍衛在城裏城外大肆搜捕,怎麽都沒想到,葉文松會把臉塗黑,躲在了祁王府山莊。

葉文松輕輕一笑:“我不是山莊的小厮,是一位貴人的專屬屬下。”

有人故意包庇葉文松!

上官太尉目光一凜,冷聲道:“那人是誰?”

葉文松微笑着側過了身,上官太尉犀利的目光越過院門,看到了溫泉池,一名年過花甲的老者正坐在豪華池子裏泡溫泉,那半眯的眼睛,惬意舒适的神情,看的上官太尉緊緊皺起眉頭:“顧太傅,究竟怎麽回事?”

“上官太尉,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不需要我再過多解釋了吧。”葉文松懶洋洋的說着,漆黑的眼瞳光華璀璨,閃耀人眼!

上官太尉面色瞬間陰沉的可怕,顧太傅真的将葉文松收在麾下了!他的能力的确不錯,可他是白虎國人,又是犯了欺君之罪的重犯,怎能再用?顧太傅真是糊塗!

“葉文松,你欺君罔上,罪名深重,但皇上是仁愛之君,如果你主動随本官進宮領罰,皇上一定會網開一面,饒你不死。”

說的真是好聽,他騙了那至高無上的皇帝,皇帝恨他入骨,見到他,肯定會賜他最殘酷的死刑,網開一面,饒他不死?騙鬼都不信!

葉文松眸子裏浮上一抹輕嘲,慢悠悠的道:“上官太尉,酒館裏的屍體,很多人都見到了,皇上也應該以爲我已經死了,你何必再死纏着我不放?睜隻眼閉隻眼揭過這件事情,豈不很好?”

聽到酒館屍體,上官太尉腦海靈光一閃,顧太傅想要重用葉文松,悄悄保下他即可,燒了酒館再弄具屍體,豈不是向世人昭示他和葉文松有牽連:“葉文松,欣賞重用你的人,真的是顧太傅?”

“當然,如果上官太尉不信,可以去問顧太傅。”葉文松滿不在乎的擺擺手,老神在在的道:“我之前在酒館做夥計,被蔣太師府的人認了出來,無奈之下,才用了這招金蟬脫殼……”

上官太尉面色陰黑,難怪蔣太師會讓人确認酒館屍體,原來早看出了端倪,如果顧太傅再晚一步出手,葉文松就會被抓,無論顧太傅對這件事情知不知情,都一定會被重罰……

現在的葉文松是顧太傅的小厮,如果自己抓他回去問罪,顧太傅保他一事,就會暴露,到時,皇後母族獲罪,太子,太子妃,甚至他這位嶽父都會受到牽連,勢力大減,受益的可是三皇子,蔣太師!

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葉文松心知他動搖了抓自己的信念,眸底浮上淡淡的嘲諷:“上官太尉,我現在不叫葉文松,而是阿文,太尉記牢了,下次再見面時,千萬不要叫錯……溫泉水很舒服,太傅泡着泡着就想喝美酒,吃鮮果,我下去準備了,上官太尉請便。”

看着葉文松悠然前行的身影,上官太尉的面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汁來:葉文松吃定了自己不會抓他,方才這麽嚣張跋扈,真真可惡!

袖袍一揮,他闊步走向顧太傅。

急促的腳步聲傳入耳中,顧太傅睜開眼睛,轉過了頭,見是上官太尉,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微笑道:“太尉也來泡溫泉……”

上官太尉沒理會他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顧太傅,你和葉文松究竟怎麽回事?”

顧太尉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不過就是一具相似的屍體而已,根本無法證明他就是葉文松,就算他真的是葉文松,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混進酒館的,根本不是有意窩藏罪犯,害上官太尉被罰,他在禦書房裏信誓旦旦的說着信任自己,心裏卻是在懷疑。

“葉文松一案,已經告一段落,皇上都不追究了,上官太尉又何必再執着?太尉隻是降了一品官職,多立些功,總能補得回來……”

“本官不是擔心自己官職,而是擔心顧太傅。”上官太尉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眸子裏閃着淡淡的嘲諷,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直接承認了他相助葉文松,真是光明磊落。

“葉文松是皇上恨之入骨,想要處死的人,就算能力再強,也不能留在身邊,不然,事情敗露,會禍害顧太傅滿族……”

“上官太尉,老夫做的事情,老夫心裏清楚,不勞太尉費心!”顧太傅面色陰沉的可怕,他都說了葉文松與他無關,上官太尉還是不信,他顧太傅的話,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不可信了?

“太傅暗助通輯犯,無異于與虎謀皮,萬一被查證,顧氏滿族不保,還會牽連到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上官太尉滿面正色,言詞鑿鑿。

“上官太尉,本官還沒有老糊塗,分得清事情輕重,絕不會自毀滿族,牽連太子!”顧太尉眼瞳裏閃爍着銳利寒芒,禦林軍們并不确定屍體就是葉文松,上官太尉居然還緊揪着不放,不就是降了一品官職,他至于這麽慷慨激昂的前來興師問罪?

“如此甚好,本官現在要去清除那個禍害,請顧太傅不要幹涉!”上官太尉冷冷扔下這句話,一甩衣袖,頭也不回的大步朝外走去:葉文松是禍害,不能任他逍遙法外,必須将他抓捕歸案,交由皇上處置,到時,他會編個理由,盡量減輕顧太傅的罪名。

顧太傅面色鐵青,自己辦事不利,抓不到葉文松,被降了級,不回府靜思已過,還不問青紅皂白的就将罪名推到他身上,朝他大吼大叫,不知所謂!

蕭清宇站在清涼台上,看着憤怒的顧太傅,以及上官太尉漸漸遠去的背影,墨色的眼瞳裏浮上一抹高深莫測。

“蕭世子,這種結果,你可滿意?”葉文松走上清涼台,平靜的語氣裏帶着點點得意的邀功,他從沒在酒館做過夥計,和顧太傅也沒有任何牽扯,剛才那番說詞,隻是應了蕭清宇的要求,故意刺激上官太尉。

顧太傅心高氣傲,面對上官太尉的咄咄逼問,他根本不屑過多解釋,于是,就形成了剛才的大誤會!

“你可以随蕭天淩走了。”蕭清宇說的雲淡風輕,深邃的目光依舊落在走遠的上官太尉身上。

“多謝!”葉文松目光幽深,他以爲做個不起眼的小厮,不出現在蕭清宇面前,就能蒙混過關,沒想到,蕭清宇早知道了他的身份,讓他刺激完上官太尉才能離開,他不知道蕭清宇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也懶得問,他隻要能換個身份,歸到蕭天淩麾下,就足夠了。

蕭清宇看着上官太尉即将消失的身影,眼瞳裏閃掠一抹銳利寒芒,是時候讓上官太尉還債了!

上官太尉走出院落,随便叫住一名侍衛,問道:“蕭世子在哪裏?”

“正在暖閣休息,太尉想見世子?”侍衛語氣恭敬。

上官太尉淡淡嗯了一聲,他來泡溫泉,隻帶了兩名小厮,兩名侍衛,葉文松武功高強,隻憑他們四人根本抓不住他,所以,他準備找蕭清宇幫忙抓捕葉文松。

侍衛禮貌道:“那卑職先帶您去書房,世子隻在書房接見客人。”

“有勞!”上官太尉點點頭,葉文松仗着顧太傅撐腰,在山莊裏晃蕩着很是得意,一時半會兒的不會逃離,他也不必急着抓人。

蕭清宇的書房座落在祁王,祁王妃的主室後面,清幽雅緻,侍衛将上官太尉引進書房後,就去請蕭清宇了,獨留上官太尉一人站在書房裏,漫不經心的打量!

書房很大,牆前高高的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窗前有舒适的軟榻,中間有名貴的書桌,書桌上擺着上品筆墨,白色紙張上壓着鎮尺,硯台裏也有新鮮的黑墨,昭示着蕭清宇剛離開不久。

白色紙張上寫着一首新作的詩,意境優美,朗朗上口,細細品讀,就如一幅美麗畫卷展在眼前,妙不可言,書寫的字體潇灑飄逸,優雅大氣,看得上官太尉連連贊賞:好詩!好字!蕭世子之驚世才學,世間無幾人能及!

突然,他不知碰到了哪裏,隻怕‘啪’的一聲響,書架上彈出一隻暗格,兩塊不明物并排躺在暗格裏,惹人瑕思。

上官太尉目光幽深,能讓蕭清宇細心保存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他來調查蕭清宇,陰差陽錯打開暗格,也是機緣。

四下望望無人,他快步走到暗格前,拿起了木牌,木牌是上好的柳木所制,外面刷着透明的漆油,精巧細緻!輕輕翻轉,隻見木牌上寫着一行字:亡父蕭元宏,另一塊木牌上寫着:亡母蕭氏方雅馨!

上官太尉猛的瞪大了眼睛,這是兩塊死人的銘牌,蕭元宏,方雅馨不就是當年的宸王,宸王妃!

“當年,是你偷拿了我父王的印鑒,模仿我父王的筆迹,僞造了那些謀反信件。”清潤的聲音傳入耳中,上官太尉頭腦一懵,身軀輕輕顫了顫,慢慢擡起頭,看到一張高天孤月般俊美的容顔,英挺的墨眉,黑曜石般的眼瞳,俨然是那位驚才絕滟的宸王。

“你……你是宸王之子!”上官太尉滿目震驚着,瞳仁深處浮上一抹自嘲,蕭清宇的身形,手段,脾性甚至于驚才絕滟的才學,深不可測的武功都與宸王七八分像,他分明就是宸王之子啊,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

蕭清宇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深邃的眼瞳裏閃爍着點點厲芒:“爲什麽要誣陷我父王?”

上官太尉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時隔十六年,蕭清宇已經查清了事情真相,他不必再隐瞞:“食君祿,忠君事,本官和宸王立場不同,爲了本官所效之君,本官隻能那麽做!”

宸王,驚才絕滟,能力非凡的讓人隻能望其項背,他也是衆望所歸的下任皇帝,身邊聚攏着大批能人雅士,楚慕言,沈嶽,孟謙君,一個個都是軍營裏吞雲吐焰的大将,統領三軍,智勇殺敵,風光無限,榮耀無邊,而他,上官昭,也是名門貴族裏非常優秀的世家子,卻一直難入宸王的眼,如果宸王不死,他哪來出頭之日。

蕭清宇淡淡看着上官昭:“你爲了自己的私心,陷害忠良,殘殺立下赫赫戰功的玄鐵軍,緻使邊關,京城血流成河,成千上萬的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你可曾有過愧疚之心?”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宸王大敗被斬,而本官所助之人榮登大寶,本官獲封上官太尉,家族以本官爲榮,本官沒什麽可愧疚!”上官昭一字一頓,滿目傲然。

“上官太尉對自己的主子可真是忠心。”蕭清宇嘴角微彎,無風無浪的聲音透着濃濃的嘲諷。

“自古以來,皇位之争世代相傳,宸王輸了,自然就是死路一條,怨不得别人!”上官太尉下巴高擡着,語氣傲然!

“既然如此,上官太尉技不如人,死在本世子手裏,也不會怨恨吧。”蕭清宇柔曼的聲音如琴弦輕撥,優美動聽。

上官太尉目光一凜,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卻覺一股無形内力狠狠打到了他胸口上,他修長的身軀被打飛出四五米遠,撞到牆上又反彈回來,重重掉落在地,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胸口氣血翻騰,他疼的無以複加,慢慢擡起頭,看向蕭清宇,嘴角彎起一抹虛弱的笑:“蕭清宇,現在的青龍國,是皇上的天下,就算你擁有半朝的朝臣,你也沒有軍權,沒有兵力,就算你殺了我,也無法篡位,更無法爲你的父母報仇……”

“我确實沒有兵權,不過,楚慕言有,我們兩人稀手合作,足以将蕭元脩拉下皇位,讓青龍國改朝換代!”蕭清宇清潤的聲音就如鋼針,一根一根,狠狠紮進上官昭心裏,他猛然一怔:“楚慕言!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沒死,還帶着幾十萬的軍士回來了。”蕭清宇看着他驚訝的目光,嘴角彎起一抹冷笑,漫不經心的道:“他手裏的嶺南軍雖然比不上當年的玄鐵軍,不過,他現在是王爺,比當年的元帥之位還高了一籌。”

王爺!嶺南軍!南宮延就是楚慕言!

上官昭驚駭的瞪大了眼睛,難怪南宮延能想出那麽多周密的戰術,難怪他的作戰能力媲美楚慕言,他原本就是楚慕言啊!

“我娶了楚慕言的親生女兒,他是我的嶽父,我們兩人的合作不會出任何矛盾或纰漏,我們會将當年參與陷害的所有人全部找出來,一個個送上西天,會将青龍國的江山一點一點的蠶吞掉,将龍椅上的那個人拉下來,剝皮抽筋,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蕭清宇清潤的聲音帶着無邊冷意,讓人不寒而栗:“而你上官太尉,就先一步去陰曹地府,給蕭元脩占個好位置吧!”

上官昭心裏的驚駭更濃,當年的楚慕言明明沒娶妻,居然會有親生女兒?沐雨棠的母親是蘇雪晴,敢情他們兩人未婚就有了夫妻之實……

“上官太尉,時候不早了,我送你一程。”蕭清宇低低沉沉的聲音透着說不出的森寒冷意。

上官昭大驚,踉跄着站起身,剛想逃離,一股無形内力襲來,重重打到了他胸口上,頓時,鮮血如注,噴湧而出,他身體一軟,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地上。

朦胧中,聽到侍衛走進了書房,急聲道:“世子,皇上來溫泉山莊了。”

蕭清宇墨眉挑了挑:“我去看看,你把他的屍體處理幹淨,不得留下任何蛛絲馬迹。”

“是!”侍衛領命,上前提起了上官太尉。

上官太尉全身疼的厲害,根本無力反抗,隻能任由侍衛揪着他的衣領,躍過道道高牆,飛出溫泉山莊,甩手扔到了一輛馬車上。

淡淡檀香味萦繞鼻尖,上官太尉一怔,這不是他的馬車嗎?祁王府的侍衛們究竟想幹嘛?

正想着,耳邊響起侍衛的嘀咕聲:“堂堂太尉,扔到亂墳崗暴屍荒野太殘忍了些,我就行行好,送你這輛馬車裝屍體吧。”

話落,侍衛拔出匕首狠狠紮到了馬屁股上,馬兒吃痛,長嘶一聲,發瘋般急速向前奔,車轱辘壓過顆顆石頭,車廂裏異常颠簸,上官太尉被颠的疼痛難忍,慢慢睜開了眼睛,隻見馬正急速向前奔,十多米外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斷涯……

上官昭大驚,拼盡全力往車外爬,身體滾下車廂的瞬間,快馬拉着車廂,墜入斷涯……

上官昭拖着重傷的身體,慢慢站起,踉跄着朝溫泉山莊奔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要見皇上,揭發蕭清宇的真正身份,将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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