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初見靖王


金色陽光灑在古色古香的建築上,暈染出一片片暖黃色的光暈,朦朦胧胧,說不出的美感。

驿館門前,豪華馬車,神武駿馬,威風凜凜的侍衛迎風而立,長長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浩浩蕩蕩,甚是壯觀。

朱門大開,宇文曦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的走了出來,淺綠色的拽地長裙在光潔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迹,下巴高擡着,滿眼高傲,施施然來到馬車前,踩着矮凳上了馬車。

兩名侍衛扶着蕭清憲走出驿館,隻見他眼睛半眯着,神情萎靡,面色憔悴,身上穿着件半新半舊的天藍色錦袍,扣子系的松松垮垮,隐約可見裏面纏着厚厚的白帶,帶子上暈染着片片幹涸的血迹,模樣十分狼狽,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隊伍前。

兩侍衛對他慢騰騰的速度很不耐煩,抓起他的肩膀,甩手将他扔進了一輛破舊的馬車裏,粗魯的動作撞到了他的傷口,疼的他緊緊皺起眉頭:“啊!”

壓抑的痛呼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五米内的人聽到,走在粗使下人群裏的花姨娘眼睛一亮,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清憲,是你嗎?清憲!”

蕭清憲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擡頭看向花姨娘,隻見她眼睑青紫,臉頰紅腫,泛白的唇由于高興而微微張開,露出牙齒間那一個個殘缺的黑洞。

他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你還好嗎?”侍衛打落花姨娘的牙齒時,他正被淩遲,自顧不瑕,自然幫不上她什麽。

親生兒子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花姨娘喜極而泣:“我沒事,你怎麽傷的這麽重?”

“劊子手下手狠。”蕭清憲低低的說着,目光幽深,與性命相比,他身上的重傷根本不算什麽。

馬車的車壁,底面都是原木,硬邦邦,冷冰冰的,沒有一件裝飾品,花姨娘不滿的報怨:“天氣這麽冷,你傷的又這麽重,他們應該爲你提供一輛豪華,舒适的馬車才是,怎麽能讓你坐這麽簡陋的破車?”

蕭清憲側躺在車廂裏,清楚感覺到絲絲冷意透過堅硬的木闆滲入肌膚,凍的他直打哆嗦,傷口也生生的疼了起來,他眸底浮上絲絲痛楚:“這是宇文曦安排的馬車,咱們報怨也沒用。”

花姨娘柳眉輕挑,宇文曦放過清憲,帶清憲回烈焰國,都昭示,宇文曦很需要清憲,她求清憲幫忙,應該巴結,讨好才是,怎麽能虐待他們:“娘去找宇文曦,讓她……”

“馬上就要起程,你們不上車等候,唧唧歪歪的羅嗦什麽?讨打啊。”一名侍衛走過來,冷冷打斷了花姨娘的話,目光陰冷,面容肅殺,腰間佩劍在陽光下折射出點點冷芒,看的花姨娘心驚膽寒,急急忙忙的賠笑:“軍爺息怒,我們馬上上車,馬上上車。”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先順着侍衛的意思,上車走一天,等隊伍停下時,她再私下找宇文曦清算。

手抓着車棱,正準備踩矮凳,侍衛的訓斥聲傳了過來:“這馬車隻爲蕭清憲一人準備,誰讓你上去的?”

花姨娘動作一僵,蓦然想起,她是宇文曦的粗使下人,應該和粗使婆子們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上錯馬車了。”花姨娘不自然的笑了笑,轉身欲走,不想,侍衛再次開了口:“郡主有令,花姨娘心疼兒子,就不必和粗使下人一起擠馬車了,跟着這輛馬車,照顧兒子吧。”

花姨娘一怔,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郡主的意思,讓我跟着馬車跑。”

“沒錯!”侍衛點點頭,眸底閃着毫不掩飾的嘲諷:得罪了郡主,還想在她眼皮底下舒舒坦坦的耀武揚威,真是不知所謂。

花姨娘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青龍國京城距離烈焰京城上千裏,她一名柔弱女子,用兩條腿跑上千裏的路,根本吃不消,宇文曦是在換着方法折磨她,想累死她啊!

‘咕噜噜’長長的隊伍緩緩前行,蕭清憲的馬車也緊随着駛了出去,隻有花姨娘站在原地未動,滿臉的憤憤然。

侍衛瞪她一眼,惡狠狠的道:“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走!”

鋒利長劍折射的森冷寒芒照在臉上,花姨娘一驚,瞬間回神,看着侍衛肅殺的面容,她絲毫都不懷疑,如果她再磨蹭,他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馬上走,馬上走!”花姨娘慌慌張張的說着,急急忙忙的去追馬車,眸子裏浮上濃濃的憤怒:宇文曦這個小賤人,居然這麽折騰她,等她抓到好機會,一定狠狠教訓宇文曦!

蕭清宇坐在紫檀木馬車裏,瞟一眼烈焰國漸漸走遠的隊伍,輕聲道:“起程!”

“是!”風無痕應聲,駕着馬車快速前行,車廂裏平平穩穩的,不見絲毫颠簸。

沐雨棠輕靠着車壁,望着街道兩邊快速倒飛的房屋,輕輕挑了挑眉:“蕭大世子,這是去烈焰國的路嗎?”

“當然。”蕭清宇輕輕說着,白玉手指持起茶壺,倒了杯茶,袅袅熱氣上浮,遮去了他眸中的神色。

“那咱們怎麽和宇文曦走的方向完全相反?”沐雨棠似笑非笑的看着蕭清宇:“你别告訴我,宇文曦走錯方向了。”那可是人家回家的路,認路能力再差,也不會在上百名侍衛的引領下走錯。

“宇文曦刁蠻任性,如果發現咱們跟在她後面前往烈焰,肯定會生事端,咱們走另外一條路去烈焰,雖然饒了些路,但不會惹無聊的麻煩。”蕭清宇輕品着清茶,說的雲淡風輕。

“真的?”沐雨棠将信将疑。

蕭清宇看着她,一字一頓的道:“我答應你去烈焰收靖王的碎片,就一定會去的,不會騙你!”

沐雨棠眨眨眼睛,蕭清宇答應她的事情,确實沒有食言過,饒道前往烈焰,避免了一定的麻煩,也不會耽擱太多時間。

高懸的心放下,沐雨棠隻覺全身又酸又軟,濃濃睡意襲了過來,她狠狠瞪了蕭清宇一眼,昨晚,他又和她纏綿到半夜,清晨時分,是強打着精神起床,梳洗,用膳,如今安定下來,她又累又困!

身體一傾,歪倒在蕭清宇懷裏,她閉着眼睛,有氣無力的道:“我先休息會兒,停車用午膳時你記得叫我。”

“好!”蕭清宇點點頭,白玉手指輕輕理了理沐雨棠烏黑的秀發,絲緞般順滑的觸感讓他流連忘返,忍不住多理了理,她欣長、細緻的脖頸露了出來,一朵朵鮮豔紅梅盛開在白皙的肌膚上,昭示着他昨夜的瘋狂,瑩潤的唇瓣紅紅腫腫的,也是他的傑作。

蕭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裏浮上一抹清笑,若能一直這麽擁有雨棠,他就是少活幾十年,也甘願!

蕭天淩站在茶樓雅間,看着紫檀木馬車漸行漸遠,眸子裏浮上一抹高深莫測,冷冷的道:“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一名侍衛憑空出現在他身側,恭聲道:“回三皇子,已經準備妥當,随時都可以起程。”

蕭天淩目光一凝:“那好,通知下去,即刻起程!”

“是!”侍衛領命,拉開了雅間門,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前,清俊的面容,冷峻的眉鋒讓人望而生畏,侍衛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皇……皇上……”

蕭天淩眸子裏也滿是驚訝,推開侍衛走上前來,不解的道:“父皇,你怎麽在這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皇帝冷冷看着他:“你不在華陽宮研習治國之策,跑來這裏,集結那麽多暗衛做什麽?”

蕭天淩目光沉了沉,一字一頓的道:“爲了對付蕭清宇!”

皇帝走到窗前,極目遠眺,隻見紫檀木馬車已經駛進了陽光裏,漸漸消失成一個光華璀璨的小黑點:“蕭清宇的能力,你早就見識過,他離開青龍國,很多事情失了掌控,你剛好可以趁虛而入,将諸多勢力抓在自己手裏,等他回來,就能輕而易舉的對付他,何必跑去人生地不熟的烈焰國和他一較高低?”

“父皇,蕭清宇前往烈焰國并不是爲了遊玩,而是爲了收集一夢千年碎片!”蕭天淩看着皇帝,眸子裏閃着少有的凝重。

什麽?搜集一夢千年碎片!皇帝的瞳孔猛然一縮:“此話當真?”

“千真萬确!”蕭天淩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看着皇帝:“父皇也知道夢遙書院裏的一夢千年是假的?”

皇帝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目光幽深,十六年前,他在邊關戰場上親眼目睹真正的一夢千年碎成數片,夢遙書院裏那個鎮院之寶還是他命人假造的,怎會不知那是冒牌貨。

蕭天淩看着皇帝,一字一頓的道:“皇祖父(先帝)曾告訴兒臣,一夢千年擁有很神奇的能力,絕不能落入奸人之手,蕭清宇雖然不是什麽奸人,但兒臣覺得,他是祁王世子,又能力非凡,萬一得了一夢千年相助,他可能會受不了九五寶座的誘惑,野心勃勃的颠覆父皇的江山……”

蕭清宇姓蕭,驚世的才學,絕世的武功又是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他登基爲帝,青龍國百姓們絕不會有任何意見,可他畢竟不是皇帝的親生兒子,他能力越強,越會遭到皇帝的猜忌。

悄悄望向皇帝,他的面色果然陰沉下來,冷冷的道:“蕭清宇去向誰要碎片?”

蕭天淩輕聲道:“是烈焰靖王。”

皇帝身爲青龍國九五之尊,對烈焰國的皇室成員略有了解,知道靖王是烈皇的後代,和蕭清宇,蕭天淩年齡相仿,能力也和兩人不相伯仲:“隻是一片碎片,不必放在心上,你還是盡快接手青龍國的勢力,等蕭清宇回來,以碎片爲賭注,與他一較高下,如果你赢了,那碎片不就回到你手裏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據兒臣所知,蕭清宇收集了很多片碎片了……”蕭天淩目光幽深。

皇帝目光一凜:“真的?”

“兒臣不敢欺騙父皇!”蕭天淩一直讓人注意着蕭清宇的一舉一動,雖然不知道他具體得了多少碎片,但能猜到,他已經能拼出瓷枕的雛形了。

皇帝犀利的眼瞳微微微眯了起來,他雖然沒見過一夢千年施展能力,卻早就聽聞了一夢千年的聖名,當年在戰場上,是宸王蕭元宏做了手腳,它才會碎成了數片:“你可知他将碎片放到了哪裏?”

蕭天淩沉吟片刻,低低的道:“蕭清宇那麽孤高清傲,不會将碎片交給任何人,也不會将它放在某個地方,而是會随身攜帶。”

皇帝利眸微眯:“如此說來,想要一夢千年,隻能從他手裏強搶了。”

“沒錯!”蕭天淩點點頭,蕭清宇把那些碎片當成無價之寶一樣珍藏,絕不會送人,也不會與人交換金銀珠寶,想要的話,必須強搶。

皇帝眼瞳裏浮上點點暗芒,一字一頓的道:“天淩,朕再派一百暗衛給你,你速帶他們前往烈焰國,奪取一夢千年碎片!”

一夢千年曾在宸王手裏呆了三四年,它所謂的神奇能力說不定和宸王有關,它絕不能落到祁王世子手裏。

“兒臣遵旨。”蕭天淩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父皇的暗衛是青龍國所有暗衛之最,有這一百暗衛供他使喚,他奪回碎片,指日可待。

金色陽光暖暖照射,紫檀木馬車緩緩停在一座恢宏大氣的府邸前,沐雨棠挑開車簾下了馬車,看着大門上方的‘靖王府’三個燙金大字,暗暗贊歎,字寫的潇灑飄逸又不失剛勁有力,這靖王定是個風雲人物。

莫非走在左前方,引領蕭清宇,沐雨棠,走過藤蘿掩映的假山,姹紫嫣紅的花園,雕工精緻的走廊,來到一間水潭前,清清的水從高高的假山下傾瀉而下,落到下面的水潭裏,蕩出圈圈漣漪。

水潭前搭了一間水榭,紅木廊柱,紅木欄杆,正中坐着一名年輕女子,身穿月白色的拽地長裙,高貴,優雅,嫩白如蔥的手指握着一支狼毫筆,在白色宣紙上快速揮灑,美麗尊貴的讓人錯不開眼。

莫非走上前,恭聲禀報:“王爺,祁王世子,世子妃到了!”

女子擡起頭,年輕小臉如青晖霁月,美麗的讓人目眩,盈盈美眸就像蒙了一層煙霧,漆黑朦胧,暗帶淩厲。

沐雨棠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姑娘就是靖王?”

女子看向沐雨棠,隻見她長裙拖地,身姿纖細,美麗小臉明明媚媚,漆黑眼瞳清清冷冷,清新自然的氣質讓人不知不覺的想要靠近。

她嘴角彎了彎,似笑非笑的道:“水榭裏除了本王,還有第二個人嗎?”清脆的聲音如黃莺歌唱,優美動聽。

沐雨棠狠狠瞪向蕭清宇,壓低了聲音道:“走了這麽多天,你怎麽都沒告訴我,烈焰國靖王是名女子?”

“我以爲你知道。”蕭清宇清潤的聲音透着點點無辜:烈焰國皇室王爺是女子一事,世間幾乎人盡皆知,可他的雨棠,偏偏就是不知道的那個。

沐雨棠明媚小臉瞬間黑了下來,沒好氣的道:“我又不是你,對各國皇室人員的名字,習性了如指掌,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靖王是女子?”

“下次再去某個國家時,我一定提前将那個國家的皇室人員,風土人情,全部告訴你。”蕭清宇輕攬着沐雨棠的小腰,柔聲輕哄,雨棠是千年後的人,對這個時代的各國國情不甚了解,他這做夫君的自然要提前告訴她。

“這還差不多。”沐雨棠眨眨眼睛,看向靖王:“不知王爺請我們前來,所謂何事?”

靖王微笑着看向沐雨棠,祁王世子妃倒是很直接,她也不喜歡說廢話:“烈焰國皇室的秘聞,蕭世子,世子妃都聽說過了吧?”

“略有耳聞。”蕭清宇看着靖王,聲音淡淡:“傳說,烈焰國九代單傳,每代隻生一名公主,公主長大後,招驸馬,原皇帝,皇後退位讓賢,公主與驸馬一起治理國家……”

靖王看向蕭清宇,隻見他墨眉斜飛入鬓,眼瞳深若幽潭,畫卷般的容顔俊美的讓人錯不開眼,高天孤月般的氣勢如冰如霜,拒人于千裏之外。

她忍不住贊歎,清隽高貴,絕世而立,雪塵公子果然名不虛傳:“烈焰國的子嗣單薄的讓人不可思議,不過,每代公主都随母姓,招驸馬,就等于招婿入贅,所以,百年來,烈焰國依舊是我們謝家的烈焰國!”

沐雨棠挑挑眉:“靖王見我們,是爲了烈焰國的子嗣秘聞?”

“也是,也不是!”靖王微微一笑,高深莫測。

“什麽意思?”沐雨棠滿目不解。

“烈焰國的子嗣前幾代都沒問題,可到了我父皇和母後這一代,生的不是一名公主,而是一對雙胞胎,也就是說,本王,還有個同父同母的孿生妹妹!”靖王目光幽深,清脆的聲音透着别人聽不懂的意味。

沐雨棠微笑,烈焰國真是奇特,八代隻生嫡公主,到了第九代,居然生雙胞胎,同是烈焰國公主,靖王和她的妹妹都有繼承皇位的權利,可皇位隻有一個,登基爲帝的人,也隻有一名,上天是想讓她們姐妹相鬥麽:“靖王請我們前來,是助你奪皇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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