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蘭看着陸啓正嘴角那嘲諷的笑,心裏咯噔一下,感覺陸啓正怎麽又像之前跟家裏鬧翻的時候了?這時,隻見陸啓正從黑色皮包裏取出一份棕色的文件袋來。
然後是一份報紙,他重重地甩在了茶幾上,一臉陰沉地瞪着朱秀蘭!
朱秀蘭朝着茶幾上看去,隻見那頭版頭條上,是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孩的照片——她當時恍惚了下,然後心驚!擡眼看着一臉陰沉的陸啓正,“這是什麽?”,朱秀蘭問道。
“這是什麽,你不會不知道?!你拿過這個找過顔汐!”,陸啓正吼了出來,一臉猙獰的樣子,像是要殺人!
朱秀蘭心虛地變了臉色,又很快地恢複,“是,我是拿過它找過她,在她離開京城的時候!”,朱秀蘭承認。
早在半年前,他就知道母親拿過這份報紙樣刊找過顔汐,那時候,他隻是失控地氣憤顔汐受了她的威脅,卻不願相信自己。他也沒拿這份報紙同母親當面對質,感覺,她也是真爲他好!
他今天故意再抖出這份報紙,跟她鬧翻,不再聯姻。醒悟過來後,他也才意識到,對顔汐半年的不管不問是有多狠心!縱使她不愛他,她也懷着他的孩子……
“媽!你也是女人!爲什麽要對一個女孩做這樣龌龊的事情?!她是因爲你兒子才這樣的!你到底還有沒有心?!”,陸啓正暴吼,心如刀錐,爲那個可憐的女人,同時也氣憤,爲同爲女人的,他的母親。
朱秀蘭冷硬的心顫了顫,“我也知道我是你.媽!我還不是爲你好?!你知道你将來的前程,那一刻被人糟蹋侮辱過的女人,怎麽配得上你?!你是欠她的,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補償,不是婚姻!”,朱秀蘭又吼道。
“您說得倒是好聽,補償?你這分明又捅了她一刀!”,陸啓正心顫地說道,“相親,取消!這輩子,除了她,我不會再娶别的女人!”,陸啓正瞪着朱秀蘭,冷聲道,将這次的目的說了出來!
“你——陸啓正!你這輩子也不可能娶她的!哼!你還不知道她舅舅是你.爺爺的私生子吧——”,把她逼急了,她也隻好說出來,看陸啓正是要命要江山還是要女人!
陸啓正因着朱秀蘭的話而驚愕,濃眉挑起,“什麽意思?!”。
“你要是跟那個顔汐結婚,不怕她的家世被挖出來?不怕人知道你.爺爺還有個私生子?到時候,你.爺爺的名譽,陸家的名聲,那個私生子的性命……陸啓正,不是媽吓唬你,這裏頭的厲害關系,你自個兒掂量掂量!”,朱秀蘭睇着陸啓正似笑非笑地說道。
陸啓正愣了許久,反應過來,“但願你說的是真的!”,他冷聲說完,拿起桌上的報紙,大步離開。
自從洛城回來後,他冷靜下來,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爲什麽顔汐之前同他一起勇敢地來過京城,面對了一次,在回去之後,就又退卻了?難道就隻是因爲那份報紙,因爲爺爺的威脅?
袋正的嘴。當時覺得,她就是不夠愛他,所以被威脅了,選擇了家人,丢了他!他爲她,沒日沒夜地奮鬥,她倒好——
絕望了,死心了,所以對她不管不問,也或許,他心底對她本來就存在着他以爲的這輩子都沒法彌補的愧疚。所以,徹底放手!拒絕關于她的一切……
此刻,他也覺得自己不夠愛她,如果愛,爲什麽在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後,沒有以人爲本地照顧她,關心她,反而那麽傷了她?如果愛,爲什麽這半年,對懷着身孕的她,不管不問?明明知道她的身體本來就很差——
是不夠愛吧,說到底,他也是自私的!自私地隻顧及自己的感受,忽略了她的處境。
陸啓正!你還有臉跟她在一起麽?
扪心自問,覺得自己是做過了!也确實不夠愛她!或許之前爲了她,想付出一切,也是在逞英雄……
陸啓正看着陰郁的天,心情也更抑郁起來,剛要出大門,手機震動起,他接——
“陸少!顔汐一會兒要剖.腹産手術!”,陸啓正在聽到對方的聲音時,心裏猛地一驚,一臉的難以置信,“胡說什麽!孩子才八個月大!”。
“陸少,顔汐患有妊.娠高血壓——”
“啪——”
對方的話音才落下,陸啓正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然後,隻見他拼了命地跑了出去。
妊.娠高血壓,孕毒症,提前破腹産,八個月……爲什麽他之前不知道她有病?!他本打算,等她足月後,陪她生産的,卻沒想到……
“去洛城!馬上!”,上了車,他對自己的司機吩咐。
“陸少,飛往洛城的航班現在早飛了!”
“私人飛機!給我找私人飛機!”,車上的陸啓正暴吼,一顆心狠狠抽.搐,腦子裏募得閃現着顔汐倒在血泊裏的一幕,他低下頭,狠狠地扒了扒頭發。
沒事沒事,她會沒事——
在心裏不停地安慰自己……
這時,司機接了個電話,“陸少,小王的電話!”,司機将電話遞給他,陸啓正接過。
“陸少,剛電話怎麽挂了,我還有事情報告!”
“說!”,陸啓正冷冷地低吼。
“老太爺給顔汐寫的信的内容查到了——”,小王在電話裏一字一句地說道,隻見陸啓正的臉色漸漸地慘白下來,手機再次掉落……
***
下午三.點,陸啓正才坐着從朋友那借來的私人飛機,到了洛城,然後直奔顔汐所在的醫院!
“嘔——”,顔汐俯趴在床頭,因爲血壓高而惡心着,不停地吐,雙手死死地揪着床面,嘔吐地難受,視線模糊。
護士遞來水杯,她接過,漱口,“謝謝——”蒼白的唇蠕動,顔汐說道,然後,挪動身子在床頭坐好,有些吃力地拿起床頭櫃上的平闆電腦。
“顔小姐,你現在還要寫文啊?”
“不是的,發個郵件。”顔汐淡笑着回答說道,其實也不是發郵件,隻是寫了封給陸啓正的信,也是沒法發出去的信。
“嘭——”,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撞開,顔汐大驚,隻見一臉驚慌的陸啓正沖了進來,她震驚地看着他,一顆心也狠狠地絞痛了下,他,怎麽會來?
一股心酸湧上,看着他,她很想哭出來,感覺快要崩潰了!
陸啓正看着坐在床.上,安然無恙的她,怔在那,沒事,她沒事……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警察制服,身材高大而挺拔,看起來威武神氣,隻是那張臉上好像染着痛苦。四目相接,淚水無法抑制地落下,她别開頭,“啊——唔——”
一陣勁風襲來,顔汐感覺身子被扯過,然後,頭被扣住,一張俊臉壓下來,她被他吻住!
陸啓正發狠地吻着她的唇,那久違的唇,不是清清甜甜的味道,反而幹燥,發苦,但他吻得更深,有濕.潤的液體自臉龐滑落,同她臉上的淚水融合在一起——
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最開始令她心悸的味道,一股淡淡的煙味,同父親身上的味道一樣,給她安全感,依賴感的味道,将她包裹……爲什麽還要來找她?!。
顔汐在心裏嘶吼,理智恢複,她重重咬了下他的唇,陸啓正沒有因此而松開,反而更圈緊了她的身子,也更加深了這個吻。此時此刻隻有這個吻,能代表他所有的言語,對她的愧疚,懊悔,心疼和一切——
病房裏,病床.上,男人緊緊地抱着女人,狠狠地吻着……
許久,他松開她,眸子緊鎖着她的臉,顔汐也看着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冷靜地思索,他爲什麽來?知道她快生了嗎?今天本來打算剖.腹産的,奈何,她某項指标不符手術标準,隻能延後。
咽下嘴裏的血腥,看着陸啓正,他的唇上滿是殷.紅的血,“你怎麽——”
“孩子呢?!”,陸啓正恍惚地問道,視線下移,在看到隆.起的被子時,心裏說不出是怎樣的滋味,孩子還在——不是說正剖.腹産的嗎?!
他的手撫上被子,輕輕地撫摸,顔汐心裏酸澀,好像他的手撫上了她的心,“它很好——”
“我什麽都知道了——”,陸啓正看着她,低語道,一隻手想撫上她的臉,又頓住,僵硬在那。顔汐詫異地看着他,他知道什麽了?
知道她有病,還是知道舅舅的事了?
“你的病,老太爺的信——”,陸啓正喃喃地低語道,一顆心絞痛,說完,他起身,又快速地奔了出去!
顔汐愣在那,腦子有點懵,回神時,他早已出了病房。
他怎麽會知道?知道了,更加痛恨她吧?顔汐苦澀地笑笑,她知道,這件事是她的錯,瞞着他,就是她的錯!今天哪怕她死了,也是她活該,如果重來,她還會選擇那麽做。
她不會冒一點點風險,拿任何人的安危做賭注!她就是這麽個軟弱的人——
不一會兒,病房的門再次被撞開,顔汐隻見陸啓正又進來,身後跟着一行穿着白大褂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