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個修羅場


估計是淋了雨的緣故,簡禾半死不活地躺到了薄暮時刻,越躺越是手足酸痛。用手背貼了貼額頭,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發低燒了。

奇了怪了。《仙途》是一款經由營養倉将玩家與虛拟世界連接起來的遊戲。鑒于遊戲内容驚險刺激且逼真萬分,未免玩家受不了刺激、玩兒出問題來,《仙途》是攜帶着兩道安全鎖的。第一道,指的是一旦檢測出玩家的心率、體溫等指标有異常,連接會自動切斷,并強行将玩家彈出營養倉。

第二道安全鎖,則指的是玩家在遊戲中,痛覺會被屏蔽——既包括傷痛,也包括病痛。也就是說,即使心口挨了一萬隻魔獸的腿,口中噴出幾升的血,也都隻是看着吓人的模拟效果。所以不能通過個人感覺去判斷狀态,最直觀的辦法就是看血條值。

簡禾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投降錯誤緻使“輔助功能全無”也就罷了,她認了。但是,現在居然連最基本的保護功能也失效了……

說真的,系統到底是在維修還是在拆機?

爲啥會有種越修理就越糟糕的感覺?

簡禾歎息了一聲,微微偏轉過眼珠,看了一眼緊閉的木窗。

如此看來,午後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不過是前奏。越到天黑,越是烏雲壓城,風吹樹搖,閃電猙獰,龐大猛烈數倍的狂風驟雨來襲,大有将之前數月所缺失的降水一次過補償完的意思在。

冬江狂瀾洶湧,驚濤拍岸,漲高的水甚至溢出了堤岸。岸邊的旌旗被狂風拔根而起,漫天盤旋,砸在街心。久旱逢甘露的百姓也不得不先行壓下心頭的興奮勁兒,紛紛将還在街上玩耍的小孩兒抱回家中,躲避雷雨。

他們尚且有個遮風擋雨的家,風餐露宿的人可就沒那麽幸運了。這破廟的屋頂就像個倒扣着的千瘡百孔的篩子,正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他們這屋子算是漏雨最少的了,可也不能幸免。溫若流被簡禾拴着,咂了咂嘴,卻罕見地沒有任何怨言,坐在地上指揮阿廉去接水。

簡禾昏昏沉沉地纏着被子,時睡時醒,每次睜眼,都能看見阿廉捯饬着兩條小短腿,捧着盆盆罐罐在屋中跑來跑去。窗葉擋不住水霧的漫入,燭火早就熄滅了,這麽黑暗的環境,又不舒服,簡禾面朝牆壁,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依照簡禾的經驗,在沒有特效藥、病勢也沒有真正發出來的情況下,隻好睡上一覺,就能把病“憋”回去。結果,到了晚上,簡禾餓醒睜眼,便感覺到喉嚨一陣陣地幹痛,好似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火燎火燎的。

頭痛非但沒有減輕,還牽連到了咽喉。熱意似乎要穿過皮膚,蒸騰到半空中了。

溫若流還在她身邊,身旁放了一個瓷碗,正微微偏着頭,借着重新點起的燭火,爲那日從林家莊帶回來的弩重新上弦,森白的牙齒叼着金弦的一端,垂落的發絲遮擋住了眼睛。

簡禾渾身都熱,本能地扯下了被子,伸手拽住了溫若流的衣角,迷迷瞪瞪地道:“我想喝水……”

聲音剛發出來,她就被自己沙啞得過分的聲音吓了一跳。

剛才她睡覺時,一直都面對着牆壁,跟隻冬眠小動物似的,可以說是真·雷打不動了。直到此刻,她那不正常地漲紅着的粉腮才終于暴露于人前。雙眼水汪汪的,鼻尖卻一點兒薄汗也沒有沁出來,一股邪氣全被困在身體裏。

“怎麽這麽燙?”溫若流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煩躁地一撐膝蓋,就要起身:“我去找藥。”

可立刻,他又想起了兩人此時正被綁着,不得不又坐回原地。

這麽大的雨,總不能背着她出去買藥。好在,阿廉很有眼色,跑過來看了一眼,請纓道:“哥哥,我去買吧,我知道藥鋪在哪裏。”

溫若流從衣襟中摸出了錢袋,隔空抛了過去他,擡了擡下巴,道:“去吧,小心點。”

阿廉打着傘走了。

那邊廂,簡禾身熱,汗水發不出來,蹬掉了被子還不夠,甚至開始拉扯自己的衣服。夏日的衣衫薄透,不過幾下,鎖骨連同胸口白嫩的肌膚便若隐若現地袒露了出來。

那廂,溫若流松了口氣,回過頭來,恰好望見了這一幕,頓時一僵。

簡禾嘟哝了一聲,翻了個身,衣襟蹭得更開。溫若流耳垂有點發燙,咒罵了一聲,伸手将被她蹬掉的被子扯了上來,把她包裹成了蠶寶寶。

手腳都被束住了,簡禾自然不願意,微微睜開一條眼縫,扭着要将手抽出來。溫若流心頭火起,單手掐住她的雙頰,威脅道:“别動了,再亂動,我就将你扔到街上去自生自滅!”

簡禾吃痛,瞪直眼睛,無聲地控訴着他。

“不對……這還不夠吓人。”溫若流喃喃自語了一陣,又低下頭,惡意道:“聽好了,我不止要将你扔到街上,還要将你丢回林家莊裏,讓那隻石像魍魉将你咬得稀巴爛。怕了沒?”

事實上,無論他現在對簡禾說什麽,聽到她耳中,都像是隔了一層水幕,每個字都聽得見,但卻遲緩了很多。而且生病壯膽,反正她是一點兒都不怕,反而嫌他說話的氣息噴在自己臉上有點兒癢,徑自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這一摸上去,溫若流頓時好似被人點了穴,眼眸閃爍了一下。

耳根終于清靜了,簡禾心滿意足地籲了口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了下去。

溫若流等了許久,才慢慢地伸手,挪開了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低聲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藥鋪就在這條街上,來回的路程、再加上拍門喊人,根本不用多長時間。須臾後,阿廉就踩着積水回來了,小狗一樣抖了抖濕漉漉的頭發,藥包倒是一點都沒濕。

房間裏就有藥煲,快速煎好藥後,溫若流單手扶起了簡禾,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送到了她唇邊,命令道:“喝。”

可憐簡禾昏昏沉沉一整夜,就這樣活生生被一碗難喝頂透的藥汁給灌醒了,舌頭又苦又麻,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喝一口就想吐一口。

“吞進去。”爲了弄她,溫若流也出了一身汗,森森地威脅道:“你敢吐出來,我就敢讓你自己趴在地上舔回去。”

簡禾:“……”

她一個激靈,咕噜一聲,瞬間就咽了下去。

溫若流這才将藥碗遞給了看呆了的阿廉。

簡禾終于解脫了,嘴巴裏仍有八分苦味殘留,癱回木闆上。

這時,溫若流道:“好了,張嘴。”

她下意識地照做,原本以爲又要被喂些苦哈哈的東西,結果,塞到她唇中的卻是一顆圓乎乎糖。壓到舌下,甜絲絲的滋味化開,瞬間就沖淡了那絲苦澀。

溫若流正叼着發帶,将散落的發絲重新紮起,瞥見簡禾的目光,他勾了勾唇,露出了一絲狡黠痞氣的笑意:“賞你的。”

簡禾嚼碎了糖,皺眉,脫口道:“好甜。”

過去那一個多月,她時不時就會看見溫若流在嚼這種小糖果。卻沒想到,吃進嘴裏居然是那麽甜的,已經超過了一般人可以容忍的甜度。

要是沒有苦味中和,不知道會膩成什麽樣子。他的味覺喜好也太特别了吧?

溫若流一邊眉毛高高揚起:“枉我把最後一顆給你了,你不但不謝恩,還跟我挑三揀四?”

簡禾嘀咕:“吃那麽甜,當心蛀牙……”

溫若流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簡禾将被子扯了過頭,“說了你也不懂。”

吃了藥,簡禾眯了一個多小時,感覺好多了,喉嚨依舊不舒服,但頭痛已經消失了。白天睡太多,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反而開始精神了。

溫若流就仰躺在她背後,枕着手臂,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一門之隔的牆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嘩之聲。

溫若流瞬間警覺地睜目,翻身而起。從迷糊到清醒,也才花了不到半秒時間。

最初,門外不過傳來了零丁的幾個驚惶的聲音。深更半夜,磅礴大雨,這幾個人卻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不将所有人都吵醒就不肯善罷甘休似的。

顯而易見,他們的目的達成了。睡在外面的雜草墊上的流浪漢接二連三地被驚醒了。正常而言,這幾個擾人清夢的家夥應該會被揍一頓。可随着越來越多的人醒來,惶惑驚慌的嗡嗡聲越發嘈雜,甚至連兩旁的房間的人也推門走了出來,舉着燭台走向事發地,窄長的人影不斷從窗紙上掠過。

一定是有不同尋常的事兒發生了。

溫若流要出去看看,他的粘包簡禾的力氣也恢複了七八分,自然尾随了出去。

電閃雷鳴,神像前的空地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幾乎所有的流浪漢都出來了,交頭接耳,面帶恐懼。

雖然溫若流長得高,無奈被圍在中間的人是躺在路中央的。他側身撥開了人群,直接走到了最前面。簡禾跌跌撞撞地尾随着他,終于見到了前方發生何事。

地上坐着兩個男人,一個則躺着,臉色慘白,似乎快要痛暈過去。他的右肩血流如注,布衣之下,袖管空空,原來他整隻手臂的血肉都消失了,隻剩下一條白花花的骨頭,以及些許粘連在上面的血肉!就像是被什麽長長的東西硬生生地撸掉了一樣!

渾渾噩噩的簡禾一下子就清醒了。

系統:“叮!恭喜宿主觸發熱身副本【屍女】。危險指數:高級。”

簡禾:“……”

危險指數爲高級,居然還好意思叫“熱身”副本?!

不用多問,這次的魍魉是什麽,副本名已經寫得清清楚楚了——屍女。

尋常的魍魉,幾乎都形态各異,絕不會找到兩隻一模一樣的,就連對它們的稱呼也不盡相同。唯獨屍女這種非常奇特、自成一派的魍魉。

這種東西畏光,故而晴好的日子,它們隻敢在水深的地方潛遊,不敢靠近江邊。它們以溺水之人爲食,一條開叉的猩紅長舌,鋒利如刀片。一開始,它們隻能在江河湖中窺伺作惡,漸漸地獲得了随着水波上岸的能力,食譜也不再局限于溺水的屍身。在今天這種大雨又漲潮的日子,簡直就像是上天給它搭了把梯子上岸。

那麽,爲何它的名字裏要帶一個“女”字呢?

不是因爲它們是女子的模樣,而是因爲它們一個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癖好——嗜食女人。

當然,如果沒有女人,男人也符合它們的胃口。隻不過如果二者在場,先遭殃的一定是女人。

這三個流浪漢雨夜歸來,路經江邊的一處草叢時遭到了襲擊。好在那東西好像才剛上岸,法力不足,他們又有三個人在,憑着一股蠻力,撿起磚頭拼命打砸,趁機将同伴扯了回來,這才不要命地沖回破廟,渾身發抖地四處喊人,尋求幫助。

雖然這破廟看起來一碰就倒,但卻是那個時刻浮現在他們心中的唯一避難所了。

簡禾暗道:“這三人這下是惹了個大麻煩過來了。”

魍魉這種東西,大多特别執着,或者說難聽些——記仇。

在咬了一口、又還沒把人吃完的情況之下,它們會念念不忘,循着血氣追來。更何況這三人剛才還用磚頭砸過它,它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一場久違的大雨,冬江中有多少屍女浮出了水面,不得而知。

不錯,它們或許剛上岸時,跑得不夠人快。隻是,這三人一瘸一拐地托着失血的同伴,花了比平時長很多的時間才回到來。距離屍女真正上岸的時間,應該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得足以讓它适應岸上的空氣。

大雨可以沖刷掉血氣的味道,但是屍女絕不會忘掉嘗過的肉的味道。隻要這個流浪漢待在這個破廟裏,在天亮之前,屍女一定會殺到這裏。搞不好……還會呼朋引伴地來。

等它們來到這裏,就絕不滿足于隻吃掉原本的獵物了,隻會像狼入羊窩,大肆捕食,這些流浪漢這種,沒有任何懂得自保的散修,今夜,此地必将血流成河!

說那遲那時快,巨大的神像前,兩盞長明的蓮花燈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噗”地一聲熄滅了。

陰風自敞開的廟門陣陣灌入,空氣生生低了一個度,就像濕冷的屍體口中呼出的氣。

燈滅,原本還在議論和騷動的人群,一個個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瞪大眼睛,不敢動彈、不敢大聲呼吸,互相使眼色,就怕突然從哪兒冒出一個東西來索命。

作者有話要說:24點前還有一次更新喲~

聽說有讀者菌今天期末考試,考試加油哇ヾ(◍°∇°◍)ノ゙!!!

——

感謝唥玥、家中有隻小綿羊、夕、長衍、ゞ灬小爺很妖娆╰→、不要蔥謝謝、甯淵、廿九、柏林少女、aggg姑娘們的地雷,專欄感謝gsob姑娘的手榴彈,謝謝大家(づ ̄3 ̄)づ~~~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