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雷戰的悲哀
“你爲什麽要讓我和杜恒宇決裂？”
韓奎吃驚的看着雷戰那猙獰的面孔，被他這個答案給弄懵了。
“不錯，就是要你們兩個決裂。”雷戰咬牙道，非人的痛楚和身處絕境讓他臉上露出一種瘋狂的猙獰。
“爲什麽？你爲什麽想要我和杜恒宇決裂？嗯？你不是他最親信的手下嗎？”韓奎問道，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爲什麽？”雷戰冷笑：“不爲什麽，因爲你和杜恒宇在一起太親密無間了，讓我沒有機會下手。”
“讓你沒機會下手？你恨杜恒宇？”韓奎的眉頭皺的更緊，死死的盯着雷戰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變化。
“不過，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早點死去，哈哈，現在你知道了吧，你一定很奇怪吧，我是杜恒宇最親近的心腹，竟然會恨他，還恨不得他早點去死？”雷戰猙獰的大笑道。
“不錯，我是很奇怪，你跟在杜恒宇身邊不少年了，從他一出道的時候你就跟在他身邊，我也以爲你是他最親近的手下，是他的左膀右臂，不過看來是我看錯了。”
韓奎很不解的看着雷戰那瘋狂的面孔，忽然問出一句：“你跟杜恒宇有仇？”
“仇？沒有，我跟杜恒宇當然沒仇。韓奎你不要亂想了，反正我的兒女在你手裏，我自己也活不下去了，我現在就把什麽都告訴你，讓你清清楚楚。”
雷戰飛快的搖頭，臉上依舊帶着猙獰的笑容：“我跟杜恒宇沒仇，不但沒仇，相反，如果嚴格說起來的話杜恒宇還對我有恩。”
“你剛剛說的不錯，我從一開始就跟着杜恒宇，是他身邊最親信的手下，也是他的左膀右臂。我能夠擁有現在這一切都是因爲杜恒宇，如果沒有他我就不會有今天，就不會有今天的雷戰。”
“可是我還是恨他，因爲我心裏不平衡，不平衡，你懂嗎？”
雷戰忽然看向韓奎：“你不懂，所有人都看見了我光鮮的一面，更多人也知道我是杜恒宇的親信，我的地位不止在港九，在港澳一帶，珠海，乃至華南一帶都算數是有身份的人，可越是這樣，我心裏就越是不平衡。”
“爲什麽不平衡，難道你滿足你現在的一切？”韓奎終于忍不住出聲，他已經隐約猜到了什麽，可是卻不能肯定。
“滿足？我爲什麽要滿足？”
雷戰看着韓奎，眼神裏充滿了嘲諷的味道：“韓老大你就滿足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嗎？肯定不會吧？人都是不會滿足的，你韓奎是，我雷戰當然也不例外。”
“我跟你不一樣，我的一切是我自己奮鬥來的，而你的一切卻是依靠杜恒宇得來的，這根本就是兩個概念。”韓奎無情的打斷了雷戰的話。
“不對，韓奎你這句話說錯了。”
雷戰嘶啞着聲音說道，使勁搖頭：“不是我依仗杜恒宇，是杜恒宇在依仗我，杜恒宇最大的手段就是玩轉各種陰謀和心機，弄出各種全套和陷阱讓人進坑，除了這個他還做了什麽？”
“其他的事情都是我在做，哦，不對，還有韓老大你，其他人咱們不說，就說我們兩個人，咱們也認識這麽多年了。杜恒宇親自出面做過什麽？出了什麽事不是咱們在幫他做。”
“韓老大你還好說，你有你的目的，你有你的幫派，有你自己的勢力。可是我呢？我有什麽，我就是杜恒宇的一條狗，他要我做什麽我就得做什麽，我每天累的要死要活的，所有危險的事情都交給我來做，我幾乎負責了他所有的灰色生意。”
“這些灰色聲音都是見不得光的，可是其中的暴利我不說韓老大你心裏也清楚，這一點誰都知道，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我在承擔着多大的風險，多少次是在生死邊緣遊蕩？”
“可是杜恒宇呢，他隻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我就要去做這一切，還得對他感恩戴德，其實卻是危險全部由我承擔，可是最後獲利的卻是他杜恒宇……不錯，杜恒宇對我确實也不錯，明裏暗裏給我的好處也很多，哪怕讓我潇灑的過一輩子也足夠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杜恒宇他得到的更多，短短十年時間，一個沒落的杜家就發展到了現在整個港九的第一家的地步，嘿——”
說到這裏，雷戰冷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不屑和諷刺：“不但杜家重新崛起，就連他杜恒宇年紀輕輕都變成了受人敬仰的杜先生，竟然還被稱作港九百年來最傑出的商界奇才……”
“我呸——他杜恒宇是個屁的商業奇才，他那些錢真的是通過正當渠道賺來的嗎？他真的在商界上那麽出色嗎？這背後的真相或許别人不知道，韓老大你總應該清楚吧，杜恒宇能夠取得現在的成就，他那光鮮的背後到底隐藏了多少罪惡相信不用我說你也該清楚吧？”
雷戰說到這裏忽然頓住。
韓奎沒有說話，雷戰說的這些他當然清楚，這裏面還有他的一份功勞，杜恒宇那光鮮的外表先隐藏的無窮罪惡絕對可以讓他下十八層地獄。
可是他沒想到這些話竟然是從雷戰的嘴裏說出來，這就顯得太諷刺了，雷戰可是杜恒宇最親信的手下。
隻是，聽完雷戰這些話，韓奎也終于明白雷戰的心裏爲什麽不平衡。
“韓老大，你在這裏說句公道話，杜恒宇他到底做了什麽？他除了那些陰謀詭計外還做了什麽，一切危險的事情都是别人在做，韓老大你也不例外，我更不例外，可是最後獲利最大的卻是他杜恒宇，不但所有錢都是他的，連名聲也是他的，這公平麽？”雷戰的表情很瘋狂。
“你說了這麽多不就是想說，你付出的一切所獲得的彙報太少了嗎？是不是這個意思？”韓奎反問道，他已經明白了雷戰的意思，眼神很複雜。
“不錯，何止是少，簡直是少的可憐，我給他杜恒宇做了這麽多，而且全都是危險的事情，賺了那麽多錢，可是他卻給了我什麽，他杜恒宇高高在上，披着一張人皮混迹在上流社會被人稱爲杜先生，可是我這個給他賺錢的人卻隻能躲在陰暗中，隻能等他心情好了可憐一下我才會給我點好處，可是别的呢，我獲得了什麽？什麽都沒有。”雷戰大聲說道。
“不，你錯了。”韓奎搖頭，看着雷戰的眼神竟然有一些憐憫。
“錯了，我哪兒錯了？難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雷戰紅着雙眼死死的盯着韓奎，一副不能相信的樣子。
“你說的沒錯，這些年你确實給你杜恒宇做了很多，杜恒宇那些灰色生意大半都在你手裏掌控着，我也承認杜恒宇的真實收入全部在灰色收入，所謂的杜氏集團隻是一個幌子，他手裏的大部分錢也都是經過你的手賺來的。”韓奎說道。
“既然你都這麽認爲，那你還說我錯了？”雷戰瞪着眼睛。
“我說你錯了并不是因爲你說的這些事。”
韓奎歎口氣，看着雷戰的眼神明顯帶了意思憐憫，甚至還有一絲可憐和更複雜的味道：“我說你錯了是想告訴你，杜恒宇雖然什麽都沒做，可是他卻在背後操控這一切。這才是最重要的，簡單點說，如果沒有杜恒宇，你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些事。可是反過來說，就算沒有你，杜恒宇也可以找另外一個人做這些，或許效果和利益沒你做的這麽完美，但是卻也差不多，因爲操控整個系統的始終是杜恒宇，而你雷戰，充其量隻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雖然你是一顆比較重要的棋子，也可以說是工具。”
“道理就這麽簡單，這根本不是誰做的事情多少，承擔的危險多少的問題，而是整個事情的操控問題，雖然我心裏也很看不上杜恒宇那個僞君子，因爲他就是一頭狼，沒有人性的狼，可是在這一點我也不得不佩服他，就算是我占在他的位置上也絕對做不到這樣，準确的說，整個港九也找不出一個可以在這點上媲美杜恒宇的人來。”
“他确實什麽都沒做，最多的就是發發命令，可這卻是最重要的，因爲他的掌控，是老闆。”
“你見過哪個公司的老闆親自去幹活的，幹活的那些都是下人，就算做的再多他們也是下人，老闆隻是看着，隻需要告訴他們該怎麽做，這就夠了，這麽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我真奇怪，這些年你在杜恒宇身邊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他竟然如此的信任你，把大半灰色生意都交給你？”
韓奎的聲音充滿了感慨和難以置信的味道，就連看着雷戰的眼神都變得很複雜，很有些意味深長。
雷戰的表情明顯愣住了，隻是卻也隻是一瞬間。
“韓老大，你以爲我沒想過這些麽，你以爲我真的不懂麽？”他反問道。
“既然你懂你明白，你爲什麽還要那麽想？”韓奎奇怪的問道，此時的韓奎仿佛已經忘記了要給自己的女兒報仇，看着雷戰的眼神明顯很複雜，很好奇，他實在想不出雷戰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我懂是一回事，可是我恨他是另外一回事，你們隻看見了我在外面的威風，可是你們有誰知道我在杜恒宇面前是什麽樣子，就是一條狗，呵呵——”
雷戰在慘笑，很凄涼：“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紀青禾，他負責的隻是杜氏集團的正規業務，同樣是杜恒宇的左膀右臂，甚至他的重要性還比不上我，不是比不上，而是遠遠不如，因爲他負責的杜氏集團隻是一個幌子而已，我負責的那些業務才是真正給杜恒宇賺錢的機器。”
“可是杜恒宇每次在和紀青禾說話的時候都是和顔悅色，裝的那叫一個溫文爾雅，可是他在對我的時候卻是呼來喝去。我做錯了事情被他呵斥，我沒錯他心情不好照樣呵斥，我就像是一條狗。韓奎你懂得這種感受麽？在外面被人尊敬的和大爺似的，可是在杜恒宇面前卻是一條狗，呼來喝去不說，還得随時忍受他的謾罵和呵斥指責，這種巨大的反差你想過沒有，我也是個人，而且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是一條狗，既然他杜恒宇給了我在人前威風的一面，爲什麽他自己就不能對我好點，難道我在他眼裏真的就是一條狗，一個工具，呵——”
雷戰在笑，可是卻笑的凄涼，笑的凄慘，配合他此時的樣子簡直有些慘不忍睹……
可是在韓奎眼裏，此時的雷戰卻笑的像個神經質，因爲他的思維完全走入了一個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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