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若不想浪費精力去争執,因爲争執根本無用,但晴天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所以她才會放出這個女人着急的東西,讓這個女人知道Sean不會在那裏等,不然還指不定要在洗手間裏說多少惡心的話來污染她的耳朵。
晴天果然被蘇文若一句話給點醒,馬上意識到跟Sean比起來,顯然浪費時間在蘇文若身上很不值當。
打開水龍頭匆忙洗着身上的酒漬,還不忘抽空問她:“我很奇怪,你爲什麽會來這裏。”
蘇文若雙手交叉抱着雙臂,悠閑的靠在門口的牆邊,懶懶的說:“我離開了秦江瀾,你不開心嗎?你這麽見不得别人好,最好不要告訴他我在這裏,不然恐怕會讓你失望了,他找過來我又跟他複合了。”
她很清楚,晴天是怎麽都會喂她一口蒼蠅,這麽詐一詐,晴天或許不會跟秦江瀾通風報信也有可能。
前提是,不能讓這個女人感覺到Sean在喜歡她,否則,這個女人爲了Sean,什麽手段都可能使的出來。
這或許還不夠,她覺得應該再來點狠的:“你要是敢告訴秦江瀾,我就把你之前傍老男人卷了别人财産躲到美國的醜事,告訴你的羅阿姨和她的兒子!”
結果令她沒料到,蘇文若用力過猛,也用的不是時候,後面這句話激起了晴天跳躍式反彈。
從洗手間出去後,晴天裝作若無其事笑臉跟羅謹姝低聲交談,實則在說:“羅阿姨,那個女仆在洗手間裏竟然說您苛待她,讓我不要跟您走太近,您這麽慈愛的長輩,真不知道她爲什麽會這麽說,難道她跟來家裏的每一個客人都是這麽說的嗎?”
聲音很低,蘇文若站在一旁沒聽的太清,隻是感覺到羅謹姝的目光掃了她一眼,随後羅謹姝故意把一隻水杯推倒落地,摔的支離破碎,然後笑着對蘇文若說:“把地上撿幹淨吧!”
這已經在蘇文若的意料之内,晴天在國内失敗退場,如今身在國外,找着這麽好的機會,自然不會讓她舒服,在她看來,跟羅謹姝挑撥是非,已經無關緊要,羅謹姝本身就對她沒有什麽好态度。
蘇文若果真欲蹲下去撿碎片,Sean終于忍不住,把手裏的刀叉一扔說:“寶貝,到我身邊來。”
怕什麽來什麽,她正愁晴天知道Sean在喜歡她,這下那個女人馬上意識到蘇文若來到美國還是在跟她搶男人,吃驚的看去羅謹姝。
然而羅謹姝還來不及解釋,Sean居然側了側身體,伸出長臂把蘇文若拉到自己跟前,轉頭溫和的對羅謹姝說:“媽媽,怎麽能讓我的女朋友撿碎片呢,應該讓高管家來撿。”
“Sean,你說什麽傻話呢,受傷請個下人照顧,要感謝下人的勞動也不用這樣來維護,這樣是會縱壞下人,騎到主人頭上來撒野的!”羅謹姝忍着怒火咬着牙,不願意把場面弄的太難看,轉頭眉語目笑對晴天說:“晴天小姐,我的兒子太單純善良,總是會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欺騙,你是上流社會的人,别跟一個下人計較。”
蘇文若暗罵一聲,下九流還差不多,不往心裏計較了才怪。
換做是别人,晴天大約會以爲,是自己還沒有在Sean面前展現自己全部的魅力,才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可如今是蘇文若,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怎麽也不可能會當事情沒發生過。
晴天表現的非常難過,湊近羅謹姝耳邊,細細說道:“我就說這個女人爲什麽剛才在洗手間一直針對我和您呢,羅阿姨,她剛才在裏面看我的眼神,我好害怕,她可能想殺了我。”
羅謹姝聽完眼裏兇光一閃,随即立刻恢複笑意:“Sean,注意下自己的身份,那個誰,你進去廚房幫我煮一杯咖啡。”
Sean聽羅謹姝說話沒有惡意,隻是讓她煮咖啡,隻好放開了蘇文若的手。
隻是煮一杯咖啡而已。
見蘇文若終于被支開,晴天才轉悲爲喜,羅謹姝也心情順暢了許多,而Sean一直都很安靜,羅謹姝讓他舉杯,他就象征性的擡手動動酒杯,羅謹姝讓他笑,他就微微眯起雙眼,羅謹姝讓他說話,他就說:“希望你們愉快!”
到了這時候,如果晴天還看不出Sean的态度,那就不是真晴天。
不過晴天大約是認爲,隻要有羅謹姝撐腰,自己還是有機會的,起碼比其他的女人,機會多了許多。
高管家不聲不響的出現在羅謹姝身後,羅謹姝招手示意高管家伏低頭,近耳交代了幾句話,高管家點頭離開了餐廳。
蘇文若在廚房裏煮着咖啡,忽然身後有人靠近,接着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又來了一隻手,一股大力掐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掙紮着從廚房的後門被倒拖出去。
廚房後門出去是後花園,前幾天她還在這裏擦了一夜的地,如今緊靠着廚房後門的,是一輛保姆車,蘇文若被勒着脖子扔進了車裏,她這才看清襲擊她的人,是羅謹姝的保镖。
她想喊Sean,卻連氣都喘不過來,保镖沒有放開手,押着她跟着上了車,仍然被掐着她的脖子,怎麽都喊不出聲音。
車門被關緊,前頭早有另一個保镖在駕駛位上待命,應該是早就準備好要對付她。
車子打火啓動,從後花園緩緩拐出前門,然後悠悠的駛出去外面的大路。
直到開出了湖邊,車速開始變快,保镖的手才放開她。
她拼命的呼吸,如果脖子勒的時間再久一點,她可能已經窒息而亡。
而眼前的狀況更是令她惶恐,她莫名其妙被抓上這輛保姆車,肯定是羅謹姝的命令,她不知道會被送去哪裏,但她知道一定不會是警局,因爲一旦去了警局,警察就會對她進行盤問,而她被這樣陷害,必定也會參羅謹姝一本,隻要她能提供羅謹姝的日常習慣和家裏的擺設,警察就有理由相信,她是被羅謹姝藏匿,顯然羅謹姝也脫不了身。
那麽,如果不是去警局,她将更加危險,或許會是死。
這些保镖隻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将她丢進下水道,她就會死在裏面。
她的心緊緊懸繃,跟自己說她還不能死,除非老天爺來收她的命,決不能死在壞人手裏,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如果就這麽死了,她離開自己的親人和祖國,到這裏奔波徒勞無功,所有的一切都白費了。
她隻是沒想到羅謹姝這麽狠,居然不顧自己兒子的感受,能在廚房裏就對她下手,趁機想要殺她滅口。
或許在羅謹姝眼裏,Sean隻是一時被她欺騙,覺得Sean隻要時日久了就會忘記了她。
保姆車一直在行使,她不知道會去到哪裏被殺死,隻是偷偷背過手嘗試能不能打開車門,她想跳車。
沒有那麽多的僥幸,車門已經被鎖死,而車上一前一後兩個牛高馬大的保镖夾着她,想逃走的可能幾乎爲零。
天色已經黑透,車窗玻璃外,望見外面一柱柱的路燈忽閃着劃過去,不知開了多久,路燈越來稀少,當她感覺車子開始減速的時候,發現已經來到了荒郊外的公路上。
這是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公路。
保姆車突然停了下來,保镖打開車門下了車,接着單手把她給提了出來。
一股絕對超過她身體所能承受的力度猛推了她一下,立刻傳來墜落的失重感,伴随着臉上和身上被草木枝杈刮撞的疼痛,她在沒有路燈昏暗的公路邊,被推下了懸崖!
天好黑,她什麽都看不見,雙手本能的想抓住一些東西讓自己不要下墜,或者減緩下墜的速度,隻是陡峭的懸崖滾落的速度太快,她雙手的力度沒能快過身體下墜的重量,一直往下翻滾着跌落去。
肋骨間傳來硬物撞擊的疼痛,比臉上和手臂被枝杈刮傷更加明顯,可能撞到了石頭,她終于能體會Sean這些日子來的痛苦,但這可能是她最後的意識了,她知道自己墜落到底部的時候,就是她死去的時候。
山石草木毫無留情的擊打着,她多希望自己不要這麽痛,哪怕是死,她也希望自己是躺在柔軟的被褥裏,讓她舒服一點死。
她的意識在慢慢消減,瀕死的精神恍惚間,仿佛真的有了軟軟的被褥淩空出現前來包圍着她,她知道,這種感覺,可能就是升天的飄忽感……
天堂裏一片迷蒙的光亮,也很溫暖,甚至是,有點熱,除去這兩個感覺,還有疼痛。
原來人死了以後也還是能感覺到痛的?
蘇文若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視線有些模糊,大約是天堂裏就是這種朦朦胧胧的白光,有些刺眼,下意識用自己的手擋一檔刺目的光線,這樣感覺好多了,起碼能把眼睛睜開,也能在朦胧的白光中看見的更多些。
可似乎,好像周圍沒有帶仙氣的雲,也沒有身着白紗裙子飛來飛去的仙子,而是一片綠色,還有水聲!
遠處也慢慢能看清一些,那裏好像是影影綽綽的群山,似乎也正在看着她,凝眸不語。
感覺天堂其實也跟人間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