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道,自己在街上暈倒,在一堆圍觀的路人之中還有宋顔。
那時候宋顔恰好開着車路過,親眼看着她倒在地上,宋顔下車奔過來喊她,她沒有反應,那時候她什麽都看不清也聽不見了。
蘇文若一把将宋顔拉進病房内,關上了門,戒備的問:“有人知道我在這裏嗎?”
宋顔笑嘻嘻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麽行爲這麽奇怪?”
她顧不上跟宋顔解釋,焦急的問:“我在這裏,你有沒有告訴過誰,秦江瀾知道嗎?”
宋顔目光機警起來:“哪有空告訴誰?送你進來醫院才十幾分鍾,我才下樓交完錢剛回來,你在害怕老秦?”
蘇文若不知該怎麽說,隻好轉身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宋顔看見吊瓶的針頭懸挂着落到床沿下,正一滴滴往地上滴水,大爲不滿:“你自己拔了針頭?”
他擰着眉頭刮了她一眼,連忙開門走出去喊了護士進來,重新給蘇文若插上。
護士似乎也對她自己拔針頭很有意見,語氣不怎麽好:“拔掉還不是要重新紮一次針,痛的還不是自己,都懷孕當媽的人了,還這麽任性!”
護士說完了蘇文若,還不忘說宋顔:“你也是,做人家老公,怎麽能讓她在街上暈倒,多危險啊,懷孕前三個月是很不穩定的,沒拉扯到肚子已經很走運了,好好看着人!”
宋顔莫名其妙的被護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等他細細回味過來,護士罵的就是他本人的時候,想要解釋一下,護士已經走了。
不過他也聽明白了,那雙漂亮的眼睛霎時蘊含了大量信息,視線緩緩的将蘇文若拉近:“你懷孕了?誰的?”
爲什麽每個人知道她懷孕,首先就問是誰的?
蘇文若悠悠的歎了一氣:“還能是誰的。”
宋顔馬上接話說:“那老秦還放你出來?都當爸爸了還不看好你?”
蘇文若知道宋顔誤會了:“于林的。”
宋顔狐疑的仰頭拿眼角審視她,見她不像是開玩笑,才覺事态嚴重:“那老秦不得瘋了?”
是啊,換做别人早就瘋了,他隻是把所有的疼痛都壓在心底強迫自己消化。
蘇文若悲上心頭:“宋顔,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
宋顔拼命點頭說:“當然得想辦法,你要是不跟老于過了,不能去傷老秦的心啊,這孩子,你想要?”
宋顔想岔了,以爲蘇文若是想讓宋顔幫忙穩住她和秦江瀾的感情,她立刻湧出了淚,搖頭道:“不是,你幫我想個辦法,讓秦江瀾對我死心!再也不會來找我!”
宋顔霎時怔怔的愣住:“你說什麽?”
她知道宋顔聽清楚了,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宋顔這會兒卻拼命的搖頭:“沒用的,你當老秦是誰?就憑我們幾個能玩得過他?你别折騰了,好好想想要怎麽辦,不行,我得給他打電話,也給老于打電話,你們幾個坐下來好好商量,大家和諧一點不行嗎?哎呀,我真是服了你們!”
宋顔越說越激動,似乎這事也跟他有關系一樣。
蘇文若急忙制止了宋顔,淚流不止:“别給他們打電話!我求你了宋顔!幫我,我要離開這裏,越遠越好,永遠不回來!”
“蠢女人,你跑去哪裏?去哪老秦都能找到你,出國也不行,護照一登機他就知道了,自己當了多少年的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用大人的方式解決不行嗎?”
蘇文若和宋顔争執了很久,一直到她吊完了三瓶水,兩人也沒有争出一個結果,還争的精疲力盡。
兩人攤在椅子上,各自望着天花闆,還是她先開口了:“我該怎麽辦?宋顔你告訴我!”
宋顔麻木的說:“你修個隐身術吧,這樣就沒人找到你了!”
蘇文若忽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蹦的太急扯到肚子,急忙捂着坐了回去,此刻眼裏不知哪來的神采:“我可以隐形,他找不到我!”
宋顔猛地回神,瞪大那雙漂亮的眼睛:“你瘋了?”
……
太陽快要下山了,又過去了一天,晚霞在天邊浮現,在這座城市灑下了炫目的色彩。
夏夏下班了,跟蘇文茠說要自己出去買東西,其實是一個人來到了香草庭,跟于林約好了,要去那房子裏,把蘇文若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收拾一下,說是蘇文若交代的。
于林也沒說什麽,早早的回了家,打開門讓夏夏進去收拾,他知道自己和蘇文若已經分開了,家裏的東西,她早晚會回來拿走,隻不過她連面都不願露,遣了夏夏來收拾。
夏夏收拾了兩大行李箱,很多衣服鞋子都沒拿,行李箱已經沒法裝下去了,箱子推到門口,夏夏似乎是才想起來,轉身猶豫着客氣的問:“姐夫,姐還有沒有證件什麽的放在這裏?”
于林沒有吭聲,從沙發上起來,自己進了房間,打開保險櫃,拿了一疊證件,裝在一個信封裏,再拿出去門口給夏夏,一句話沒有,夏夏一出去,他就關上了門。
夏夏推着兩隻大大的行李箱,費老大力氣推出了小區,路邊馬上飛過來一輛火紅的跑車停在夏夏身旁,宋顔摘下墨鏡問:“證件拿到了嗎?”
夏夏忙把信封遞過去,這裏面幾乎是蘇文若所有的證件。
行李箱是其次,夏夏是受命回來取證件的。
爲了節約時間,宋顔連夜送蘇文若去了機場,她要趕在秦江瀾找到她之前飛往美國洛杉矶。
宋顔領着她進了一間貴賓候機室,看着她手裏的證件,啧啧稱奇:“想不到啊,你竟然還有美國身份!用這個護照回了美國,的确不會引起别人注意,公安系統裏,你本人依然在境内,誰能想到你是沙拉蘇啊!”
她有另外一個身份,是Sean當初給她買來的,她叫Sara.su,當初就是用美國護照回的中國,現在這個美國身份依然有效。
秦江瀾應該想不到她會使用美國身份出國,所以争分奪秒的就要在今晚離開,就算以後被秦江瀾給猜到,至少現在她可以走出去,至于上了飛機之後,天大地大,要躲一個他,已經很容易了。
蘇文若沒有回答宋顔的話,她的心裏空洞洞的,就如同心才剛剛被挖走一樣空,她狠下心離開秦江瀾,隻有她自己知道其實萬般不舍,可她是必須要走的。
宋顔突然側過身來,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漆黑的珠子轉了轉,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他笑着說:“蠢女人,我告訴你個秘密,你想不想聽?”
蘇文若如同木偶一樣,小嘴微微動了動,沒有半點熱情:“你說!”
宋顔往跟前挪了挪,就好像真的是在說一個秘密一樣,很小聲的說:“在說這個秘密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她依然木偶一樣,沒有任何表情:“你問!”
宋顔說:“你相信緣分嗎?不是那種膚淺的名詞,是真的能感覺到命運糾纏的絲線在你的心裏像血管一樣牽扯,在你還不知道它存在以前,就已經相連。”
她目光盯着地闆,一動不動,許久之後才極淡的應了聲:“不相信。”
她回憶跟于林在一起的這麽多年,那年開始學會玩網遊,有個遊戲裏的人裝備很爛,但技術很好,跟着他一起打怪,打了很久,可也沒有激起過什麽火花,除了感覺這人操作技術很好,遊戲裏根本沒怎麽說話,她的隊友根本就不懂怎麽哄女孩子開心,刷出了稀有配方,還要以一百塊賣給她。
就這樣的人,現實中居然她也跟他結婚了,當初不過爲了一套房子,這能叫緣分嗎?
命,她信!
什麽緣分,什麽愛情,她全都不相信。
宋顔用自己的胳膊輕輕撞了撞她的肩膀:“等我說完了,你就信了,讓我想想啊,從什麽時候開始說呢?就從……你跟老于一起打怪的日子開始吧……”
她不想聽到有關于林的任何事情,那些日子也不值得回憶,歎着氣說:“宋顔,我知道,飛機還有一個小時才能起飛,你如果無聊可以先走,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的,不要搬過去那麽久的事情出來說了!”
宋顔伸手把她的臉扳了過來,眯起他那雙漂亮眼睛,看了她好幾秒鍾之後,似乎已經心照不宣,但他卻說:“我要說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那你還想不想聽?”
她轉開了臉,依舊盯着地闆,眼睛一眨不眨。
宋顔知道她其實是想聽,便又問她:“你沒結婚前,玩遊戲的時候,感覺過自己的隊友有時候不一樣嗎?”
這個問題她以前沒有去注意過,現在仔細琢磨起來,也沒有什麽不一樣,因爲她和于林在遊戲裏很少交流,主要是她覺得于林不會聊天,很多時候日常問一句去不去FB?然後兩人組隊殺的昏天黑地從FB出來,修理裝備,下線,沒有多餘的話。
真要找點不一樣的毛病,是沒多少話的于林,有時候竟然能猜到她想幹什麽,不過這種情況隻遇到了寥寥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