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執子之手


陌孤寒冷冷地掃視了并肩而立的二人一眼,眸底的寒意愈盛,就像窗外淩冽的寒風肆虐而過,月華遍體生寒,胸腔裏最後一絲熱氣也蕩然無存,偏生後心還沁出冷汗來。

她的确就是得閑,宮中瑣事雖多,大事有太皇太後定奪,小事有太後做主,她不過就是個花瓶擺設,更何況,這幾日陌孤寒不進後宮,泠貴妃等人也懶得生事,說話全都恹恹的,無精打采。

“妾身愚鈍,所以想多識一兩字,也免得粗俗不堪,惹人嗤笑,丢了皇上的顔面。”

陌孤寒鼻端一聲冷哼:“女子無才便是德,朕的皇後就連遠在千裏之外的西涼都能指點一二,那是大才。”

月華心裏一凜,也不知道陌孤寒究竟來了多久,竟然将她與邵子卿的對話盡數聽了去。陌孤寒最是忌諱後宮幹政,自己适才不過隻是多了一句嘴,應該算不得參政吧?他這話外之意,便是在指責自己無德了?

她冷汗涔涔,心下一沉,正色道:“啓禀皇上,請恕妾身不能如其他人那般對于西涼之事不聞不問,月華父親命喪西涼人之手,母親爲此殉情身亡。好端端的一個家支離破碎,月華自小孤苦無依,與西涼有不共戴天之仇。收複失地,蕩平西涼,那是月華日夜殷切期盼的夙願,也是月華父親畢生的遺憾。所以,月華對于西涼戰事向來關注,還請皇上見諒。”

月華擲地有聲地說這樣一席話的時候,脊梁筆挺,頭卻是恭敬地低垂,露出一截白皙若瓷的脖頸,發髻松散,便有璎珞一般的秀發垂散在後頸之上。

西涼也是橫哽在陌孤寒喉尖的一根刺,他經常就在想,若是褚将軍仍舊在世,那麽,莫說是收複被西涼侵占的幾個城池,哪怕是直搗西涼王庭也是輕而易舉的吧?隻是長安再無良将,才使得西涼竟然這般猖狂。

月華的話正好就敲打在他心尖最柔軟的地方,他上前一步,竟然向着月華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将她從地上攙扶起來。月華的手那樣涼,冰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但是卻很軟,就像緞子一樣絲滑,像棉花一樣柔軟。

造物主果真是神奇,男人女人同樣是血肉之軀,硬骨铮铮,如何男人如山,女人似水?自己的手堅硬如鐵,可碎石開碑,而她的手則如棉嬌軟,似乎,被自己包裹在掌心裏,時間久了,便會融化,成爲一汪春水。

陌孤寒捉住月華的手,一時間便舍不得松開。

“你盡管放心,褚将軍的仇,那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那是國仇,如今你嫁給了朕,亦是朕的家恨。朕遲早都會徹底焚毀他們的狼子野心,蕩平西涼一望無垠的草原,爲褚将軍,與犧牲的萬千将士以雪深仇。”

這番話,同樣的铿锵有力,擲地有聲,就像是三軍宣誓,可義薄雲天。但是,聽在月華的耳朵裏,她卻是覺得,就像是和暖細雨,山盟海誓,猶如天籁。可能隻是陌孤寒一時有感,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也可能,隻是他一時的敷衍,就像男人對女人的甜言蜜語,說了,就像風一樣散了,從來都無影無蹤。

但是月華在那一刻,卻當真了,将它們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裏,當做是陌孤寒對自己的承諾,并且深信不疑。她恍惚生了這種幻覺,覺得面前的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足夠強大,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像沙漠裏的飙風一般,迅速席卷西涼的城池高牆,殲敵無數,爲自己的父親報仇雪恨。

她擡起臉來。看着陌孤寒,睜大了一雙波光潋滟的眸子,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仔細端詳他的臉。陌孤寒的臉上依舊一絲笑意也沒有,那張斧刻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臉,令月華隻想到了一個詞——鬼斧神工。

是的,他的臉雖然美則美矣,但是并沒有經過精心的雕琢與打磨,好似就是寥寥幾筆粗淡勾勒而成,無處不透露出男子的野性與粗狂,再加上作爲帝王天生的凜然霸氣,陌孤寒令人覺得,就是需要仰望的高山庭嶽,整個人都是氣勢恢宏的神工之作。

月華有些愣怔,眸子裏的水盈盈流轉,倒影出陌孤寒逐漸和緩的臉。

“你的手都這般冰了,趕緊回去吧,莫染了風寒,朕送你。”

月華突然就沒出息地手足無措起來,心間慌得就像擂鼓,那鼓槌敲打得沉悶有力。

“妾身,自己回去就可以。”

陌孤寒注視着月華慌亂的目光,緩緩勾唇:“皇後看起來很怕朕?”

月華愈加慌亂:“大抵不是怕......是敬仰。”

陌孤寒并不松開手,就那樣捂着她的指尖,猶如宣示主權一般,轉了身:“走吧。”

他掌心裏的溫熱透過指尖傳遞過來,月華忽然就覺得,天氣原本并沒有多冷,她渾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起來。

兩人慢慢地走下樓梯,邵子卿站在原地愣怔了許久,待兩人的腳步聲去得遠了,方才一聲苦笑,沿着樓梯一階一階地走下去,腳步聲沉悶而緩滞。

外面,雪下得愈加緊了,細細密密,撲簌有聲,榮祥識相地遞過來一把青花傘,遠遠地相跟着。陌孤寒撐起來,遮住了兩人的身形。

月華低垂了頭,隻盯着腳尖處,簌簌的落雪聲便在耳中被擴大,好歹遮掩了自己的怦然心跳。

“難爲這樣冷的天氣,你的手心裏竟然還能沁出汗來。”陌孤寒突然就冷不丁地出聲打趣。

月華的指尖一僵,這才感覺到的确手心有些濡濕。

“放心好了,朕不會吃了你。”

陌孤寒捏了捏她的手心,突然發現一個問題,自己後宮這樣多的妃子,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去牽過誰的手。寵幸她們每個人時,都是戰戰兢兢地爬上自己的床,然後婉轉承歡,再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出去。再見時,也隻是看到跪拜在地上,堆滿了珠翠的發髻,閃爍着熒熒的冷光。

縱然是最爲驕縱的泠貴妃,有時候會壯着膽子偎進自己懷裏撒嬌,用豐盈嬌軟的胸磨蹭自己的胸膛,從沒有像今日這般,兩個人默默地走,什麽也不說,隻用心感知指尖與手心傳遞的信息。

身邊的女子如皎皎月華,澹澹清波,恍惚間隻令人覺得歲月靜好,安然無憂,生了執手走到天地盡頭的貪念。

無怪乎古人會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原來牽着手,竟然也能有這樣微妙的心境與感慨。

陌孤寒的手握得愈加緊。

月華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化解兩人之間流淌的暧昧。

說些什麽呢?描紅刺繡是不相宜的,政史國事是他忌諱的,閑言碎語是他不屑的,怎樣的話題都有些突兀吧?

“爲什麽不說話?”

陌孤寒見她一直沉默不語,突然就有些惱怒,停下了腳步,低頭出聲問她,帶着一點怪責的語氣。

月華正想得出神,收勢不及,差點就撞到了陌孤寒的身上,她慌裏慌張地穩住身形,有些狼狽。

陌孤寒看着她笨拙的樣子,心裏又有些好笑。

“适才你與邵相在一起的時候,有說有笑,言談風趣幽默,爲何到了朕的跟前,便無話可說?”

月華心中一驚,自己與邵子卿适才談笑風生,那般熟稔,陌孤寒會不會心裏有什麽猜疑?他這樣說話,是試探,還是無意?自己是否應該解釋,又是否會越描越黑?

她赤紅着一張俏臉,低聲道:“妾身隻想多聽皇上說幾句話,日後也好挂在心裏咀嚼回味。”

她離得自己遠了,就有雪花順着風,吹落到她的睫毛之上,挂在上面,融化成水,顫顫巍巍地将落未落。

“冷不冷?”

陌孤寒将她拉得離自己近一些,出言詢問。

月華就緩緩地綻開一抹笑意,輕輕地眨眨眼睛,将那滴雪水眨落下來,帶着一絲俏皮:“不冷,皇上就像天上驕陽一般,離得近了便暖洋洋的,透骨生暖。”

“是嗎?”陌孤寒唇角微勾,好似融化了幾分清淺笑意:“沒想到皇後竟然也這般會溜須拍馬。”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