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隔闆上,一條青色的蛇靜靜躺在上面沒有半點的動靜,肚皮翻着,露出底部花白的花紋。而蛇頭部分,已經被捏爆,白乎乎的漿水帶着血水攪和到一起,那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面目全非的蛇頭,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怎麽可能這麽厲害,這麽狠毒!”夏玉燕喃喃着,終于回過神來,可是那一幕卻仿佛在她腦海中生了根一樣,怎麽趕都趕不走。
她已經不敢在這裏多待,轉身就往外面跑。
那髒東西暴露在日光之下,慢慢地,在空氣中發酵,過不了多久,腐爛的氣息就會在空氣中慢慢散開,溢滿整間屋子。
“将這個拿去扔掉。”桃朵朵一回到寝殿,就從袖子裏拿出一隻堅韌的蠶絲手套,這是之前莫姑姑從别的地方尋來給她,她平日裏就随身帶着,沒想到今日竟然用上了。
想到夏玉燕應該已經看到了那條蛇的屍體,桃朵朵的臉上不禁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既然想要惹她,就要承擔惹火她的代價。
夏玉燕隻是想要害她,所以用的必然是拔了毒牙的蛇,而不是真正的毒蛇,目的就是想看她出醜,讓先生對她失望,可是她們永遠不會知道,如今的夏安平靈魂完全換了個人,她曾在之前的位面面對上千條蛇,各個都比這蛇體型大,更是與慕言這蛇族的首領朝夕相處,如何還會怕這小小的蛇?
她便翻出了衣袖裏藏着的蠶絲手套,憑着準确的直覺,找到了蛇的七寸,将蛇給弄死。還爲了給那人一點威懾,徒手将蛇頭捏爆。
有些人,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現在她還沒有空搭理夏玉燕,先讓她慢慢蹦跶,以後有時間再來收拾,希望最近一段時間内,那位大皇姐最好不要再來招惹她!
這隻是小小的教訓,再有下次,就不是讓她看到這樣的場面了!
薛洋對小公主毫不掩飾的誇贊傳到了皇帝的耳朵中,聽聞連當代大儒都如此稱贊自己的寶貝女兒,皇帝陛下在禦書房連連放聲大笑。
而另一邊,當夏玉燕哭着跑回去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訴皇後的時候,皇後的心情可一點也不美麗。
拍着夏玉燕的背,皇後一臉陰霾。
“看來是本宮太小看那個小雜種了,小小年紀竟然如此狠。上一次你是被那小丫頭給騙了,五歲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心機,着實可怕。”
“母後,那該怎麽辦?”夏玉燕還在剛才所見的恐懼中沒有緩過神來,目光中帶着害怕和擔憂。
皇後看了眼女兒,語氣不好地訓斥了一句:“不就是一個條死蛇嗎,瞧把你吓成這樣,真沒骨氣。”
聽見母後的訓斥,夏玉燕低下頭,眸中滿是仇恨的光芒。
這野丫頭,不僅讓她被蛇吓到,還讓她被母後訓斥,今後,她再不會被那野丫頭所騙,一定會讓她好看!
再擡起頭時,已換上了一副誠懇乖巧的模樣:“母後,我錯了。可是,我們不能讓她繼續這樣子作威作福了,母後,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皇後見此,臉色稍稍好轉,嘴邊揚起冷冷的弧度。
“你不必擔心,母後自有主意,哪怕她是神仙轉世,母後也有辦法讓她變成凡人,隻要她在這皇宮之中,一切都逃不過母後的手心!”
夏玉燕也笑了,連連點頭。
在這個皇宮的後院裏,母後才是掌控一切的人,多少人想跟母後過不去,最後還不是被碾成了蝼蟻。
整個皇宮,已經沒有人是她母後的對手。
“雨燕,你隻要記得,你是當今國母的公主,任是誰都不能越過你去,隻要母後還在,你就永遠都是公主第一人,以後也會是最尊貴的公主。你把這個給記牢了,挺直了腰杆,再怎麽争搶,也沒有人能夠越過你去。”
母女倆對視一眼,眼中是雙方都懂得的了然。
轉眼之間時間飛逝,八年過去了。
這日,桃朵朵身着一襲藕粉紗裙,倚靠在廊邊喂魚,身旁煙雨和小元貼身服侍着。
“公主殿下,整個皇宮,咱殿裏的魚可算是最肥的了。”煙雨看着那争搶食物的金魚,笑着開口。
桃朵朵輕笑,擡手從一旁放着的點心盤裏又拈了一小塊糕點投入湖中:“呵,這還得感謝那位好皇後和大皇姐了。”
這幾年來,父皇會時不時地過來跟她說話,一起用膳,每次來都是帶着自豪的笑容。
桃朵朵知道,因爲自己在老師面前的聰慧沒有被壓抑地表現出來,父皇一直很喜歡她,甚至比前世喜歡原主更甚,賞賜更是從未間斷。
由于皇帝的關系,皇後和大皇姐夏玉燕明裏拼命讨好她,暗地裏卻時時在算計她,然而每次都被她輕松化解。
皇後和大皇姐爲了在面上與她做出親近,每隔幾日就派人送來各色美食,各種款式的珠寶。
美食幾乎都進了那池裏金魚的肚子裏,至于珠寶,她則是讓煙雨幾人挑揀喜歡的留下,其餘直接拿去變賣了。
在她看來,皇後和夏玉燕那些人的路數實在是太低段,而原主前世之所以會那麽凄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原主真是太蠢了。
但凡原主對皇後和大皇姐的用心稍加揣測,有所防範,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說起蠢,那個前世心甘情願被原主殺死的人怕是這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瓜了。
那個人,明明身負那樣高深的武功,最後竟然會被原主害死。
明明被原主下了毒,還奮不顧身地替原主擋下所有的箭。
甚至,最後臉上還帶着幸福的笑。
那個笑容,讓她的回憶凝固,隻要一回憶起來心裏就會感覺澀澀的,悶悶的難過。
“公主殿下,您在想什麽?”小元在旁邊看着自家主子忽然陷入沉思,目光中時而帶着懷念,時而帶着遺憾和感傷,不由得開口問道。
“沒什麽。”桃朵朵歎了口氣,将一疊糕點悉數倒進池裏。
“回吧。”
拂了拂袖,站了起來,擡腳離開。
一旁的煙雨和小元見主子走了,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