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臨。
那扇門又出現在了眼前。
隻是,夏啓的腦袋裏還在嗡嗡作響,有個聲音在和自己說話。
“原來是這樣……”
“這就是你的過去?”
确切的說,那不是一種聲音,而是無數的數不清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的效果。
有的歡喜,有的悲傷,有的平淡。
短短幾句話把各種情緒全部包含。
“過去……”
“我沒想過要和自己講過去。”
夏啓走向那扇門,那扇猶如摩天大樓般看不到頭的門。
“你殺了好多人,和我一樣。”
“我看到了,父親,母親,弟弟,朋友,院長。”
“好髒啊,你這雙手。”
“不過沒關系,馬上就是我的了。”
夏啓毫不在意,把手放在門上,雙手在巨大的門扉前微不足道。
但有種奇異的力量在驅使他推開,那感覺就像歸家的孩子。
“我說,白蟬啊。”
“你不如想想将來如何?”
門打開了。
白色鋪天蓋地卷來。
“你來了。”
真理的聲音像歡迎久未見面的好友,它透明的身軀張開雙臂,語氣極其輕松愉悅。
“這次你打算來和我聊聊什麽?”
“不自量力的臭小子。”
夏啓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腦中仿佛有一隻手在拽着他的靈魂,把一切都要拉出,取代他的意志。
“呐……”
他指着自己的腦袋。
“真理,我有幾個靈魂?”
真理:“75個,其中74個擰在一起的異樣靈魂,隻有一個是你的。”
“那,我如果用那74個靈魂做媒介,你會給予我什麽?”
真理:“靈魂很貴,也很便宜,這些不是我來拟定的價碼,高貴的魂魄可能是一坨屎,卑賤的靈魂可能洞悉過真相,你确定嗎?用那個像是麻繩一樣的靈魂來交換?”
夏啓單膝跪下,捂着怦怦直跳的太陽穴,吃力地說道:“你再慢一點,可能就有一個馬上要沒了。”
“好啊!”
“那就用它們來交換!”
“你們再說什麽?”腦海中的聲音在問着。
真理來到夏啓身後,對着他的耳朵念道:
“不要貪婪他人的家啊,愚蠢的人。”
門開。
無數的手抓住了夏啓的腦袋,漸漸探進了他的軀殼之下,将無形的氣流抽出,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從中被拉出,夏啓痛苦的咬着牙,後槽牙發出裂聲,他在忍耐,隻能忍耐。
真理:“好多啊,你的饋贈我收下了。”
“所以,我交換的是,你最需要的。”
“生命之樹。”
……
……
夏啓睜開眼睛。
白蟬還站在他身前。
茉莉本能的停住了腳步,她在剛才一瞬間仿若看到了一扇門在夏啓身後出現,但僅僅一瞬。
“感覺如何?”
夏啓擡眼看向白蟬,嘴角微笑。
【卡巴拉生命之樹已開啓】
【[王國]接壤大地,物質探索力受到庇護,從現在開始,對于物質的提取和組合,将不受形式約束,隻要它們是大地的産物】
【煉金術與制造術之間的約束将減少,最好的情況下,創造的過程不會消耗任何能力】
【感受到自然中不易發覺的事物,它們可能會形成你的素材,你的發掘潛力增加,這是成爲工匠大師的前質條件】
【已開啓[合成創造],消耗200氣力值可進行一次圖紙合成】
【祝你成功】
深度異化者白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若标本。
夏啓起身碰觸了一下白蟬,它便化爲粉末飄散到空氣中。
【已擊殺目标,智慧+2】
“卡巴拉……?”
夏啓打開自己的面闆,驚喜發現了第一次得到真理饋贈的【生命之樹】此刻不再是亂碼狀态。
【生命之樹:[王國]】
【已開啓第一質點】
“我記着一共有十個質點,如果全部開啓會得到什麽?”
“真理……爲什麽要給我這個……”
“夏啓!”
茉莉跑過來,發了瘋一樣撲在夏啓後背上,當柔軟物質接觸到夏啓的脊椎時他才反應過來。
“太好了……”
“它死了……”
茉莉的臉埋在夏啓肩膀上。
“咳!”夏啓被壓得喘不過氣,嘴角咳出一口血,這一刻他才想起來,自己剛剛還被貫穿了身體。
……
……
“放置在新港城的白蟬亞種,死了。”
“怎麽回事?”
“我與它的聯系切斷了,賦予下水道的怪屋能量也消失了,空間變回正常,白蟬的靈魂被抽走了。”
“豪·約翰?新港城能單槍匹馬殺死白蟬的隻有他了吧。”
“不是他……哈哈……是個生面孔,他叫夏啓。”
“用的什麽方法?”
“……不知道,很奇怪的手段,我留在白蟬體内的少量魂靈隻感覺到,那是一個充滿了能量,一個照耀着萬物的地方。”
“你累了,加洛特,好好休息休息吧。”
“首領,還不行,爲了不要重蹈覆轍,我必須把泗水村的事情布好,請讓我再放肆一回,這一次,我一定會穿越那間走不通的隐秘祭壇,一定會拿到祭壇裏傳說中的東西……所以,請讓亡骸人跟我一起吧。”
“嗯,那個叫夏啓的,試探試探他,殺了也可以。”
“明白,我會聯絡暗網的人。”
“量力而行。”
電話挂斷。
加洛特把幾張殘頁從抽屜裏拿出。
“好熟悉的感覺,合成術……下水道和怪屋的能量合成,這次成功了,看來合成術不一定要針對活物使用,下一步……再創造一個【邊獄遺物】試試吧?”
“夏啓,我記住了。”
……
……
夏啓拿着玻璃瓶把白蟬的“骨灰”盡可能收集起來。
茉莉帶着不少治療工具,加上夏啓自己的治愈滴露,血已經止住,胸口的傷口在愈合中,索性用了【變化之手】,緻使内髒沒有受太重的傷,他現在倒不至于離死不遠,反正能喘着氣跑兩圈。
“啊……啊——!”
“叫什麽叫!不就掉了隻胳膊嗎。”茉莉一巴掌拍在傑森的腦袋上。
幸好有她在,不然傑森和穆卡拉的傷很可能來不及止血。
穆卡拉坐在石頭上,低着頭,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着地上枯萎的“熒光花”。
他現在其實算是個瞎子了,因爲所剩的那隻眼睛也就是個義眼。
“要不要以後我幫你做半張臉?”不知何時,夏啓站在了他身邊。
“我能盡量把你的臉皮做厚點,真的。”
“布魯斯!你會做手臂嗎?”暫時脫離疼痛的傑森問道。
“問題不大,想要仿生的還是機械的?”
“我要那種帶攻城炮的!”
“好啊。”
茉莉笑着,劫後餘生的感覺真好,她擡眼溫柔的看着那人,開口問道:“夏啓,你是怎麽殺死的它?”
茉莉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夏啓用一根手指把白蟬戳成灰。
夏啓說道:“煉金術。”
茉莉埋下頭,“煉金術……如此古早的技術,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
她把眼鏡拿下擦拭,片刻後擡眼看向夏啓。
“我想學,能教我嗎?”
夏啓嘴角上揚,緩緩說道:“煉金術第一課,等價交換,你能給我什麽?”
茉莉薄唇一笑。
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