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晏驚棠接到溫長河的電話，是曾仕欽的葬禮定了下來，就在隔天早上，在甯城近海舉行海葬。

按照曾仕欽生前告訴溫長河的，葬禮并不需要隆重，将他的骨灰撒進大海裏便可。

晏驚棠在接到這個電話之後，心情就格外的低落。

因爲，溫長河甚至告訴她，她可以不用去，隻由他和鄭觀棋一起出海就可以。

還是晏驚棠堅持，溫長河才同意了下來。

靳郗進來時，晏驚棠雙手抱着雙膝，沉默地做到床上，整個人都非常的沮喪。

他走過來，在晏驚棠的身前坐下，擡手在她的頭頂上按了按，說道：“既然是曾老的意願，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也能讓他安息。”

晏驚棠擡眸看住靳郗，說道：“道理我都明白，隻是，師叔苦了一輩子，臨了，還要這樣漂泊，太苦了。”

靳郗說：“也許對他來說，這并不是漂泊，而是心有所向，魂有所歸，他把一聲都獻給了中醫，獻給了病人，現在，是他可以自由自在的開始，我想，他也會希望他重要的人都支持他。”

晏驚棠看着靳郗，許久，才說道：“靳郗，你說的我都要信了。”

這話，也就哄哄她，将海葬形容的如此自由浪漫，若是換成是别人，大概真的是靳郗所言的這樣，可曾仕欽，晏驚棠很清楚，他不是這樣的，他隻是不想讓溫長河還要給他去買那麽一塊地，活着的時候清貧一生，人都沒了，就不要再給活着的人增添負擔了。

這并不是晏驚棠的臆想，而是在剛剛的電話當中，溫長河說的。

靳郗揉了揉晏驚棠的腦袋，說道：“我想，曾老更想要看到他奉獻一生的事業越來越好。”

提到這個，晏驚棠調整了一下坐姿，對靳郗說道：“之前我就想和你說來着，我看我師父的意思，是很想要讓我去恩康醫院上班，你有什麽想法沒？”

靳郗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晏驚棠，半晌，才說道：“從我的角度來說，我并不希望你辛苦，恩康現在還沒有正式開業，暫時還會很清閑，但一旦開業之後，所面對的目标人群，或許就不隻是看病救人這麽單純的事情，這一點，你要先考慮看看。”

晏驚棠點了點頭，雖然具體沒有去和蔺恩顧詳談過，但從恩康醫院現在的客觀條件就可以看出來，這未來是服務于什麽樣子的人群的。

晏驚棠說：“我會和我師父權衡之後仔細考慮這一點的。”

靳郗無聲地歎了口氣，事實上，他很清楚，同溫長河商量，那麽結果是必然會去恩康醫院的，溫長河自己不會去，讓晏驚棠過去，這是他從培養晏驚棠開始大概就已經計劃好了的。

不過，靳郗并沒有同晏驚棠說這一點。

他繼續說道：“不過，棠棠，不管什麽決定，我希望你先考慮的是自己會不會開心，如果你隻是出于責任的話，我會幫你去拒絕，你要答應這件事情的理由，隻應該是真心的你想要這麽做，并且你會因此而感到開心。”

聽他這樣說，晏驚棠笑了起來，說道：“這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是真心熱愛才會想要去做的，即便不去恩康，我也會去别的醫院的。”

之所以選擇恩康，對晏驚棠來說，更多的是因爲靳郗同蔺恩顧的關系。

靳郗的心情難免就有一些複雜了起來，一方面，他很欣賞晏驚棠的這種精神，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已經開始心疼晏驚棠以後會辛苦。

醫生這個職業不比其它，所要付出的辛苦，或許要比其他行業多得多，即便晏驚棠是中醫，辛苦程度也不會因此減少。

他又不可能真的去要求蔺恩顧，不許讓她辛苦工作，别說蔺恩顧會對他無語，大抵晏驚棠也會感到頭大。

想了想，靳郗還是說道：“不過，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情。”

晏驚棠看着靳郗，聽着他突然鄭重起來了的語氣，有一些好笑，不過，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吧。”

靳郗說道：“工作是工作，但不要占據太多你的時間，多分一些時間給我。”

晏驚棠險些沒忍住要笑出聲來，她捧住靳郗的臉頰，說道：“放心吧，我不是我大哥那種工作狂，我隻做我分内的事情，不會像師叔一樣那麽無私奉獻的。”

她并不認爲自己是個多麽高尚的人，她大概隻會做一個本分的醫生，而不會成爲一個偉大的醫生。

靳郗就着晏驚棠的姿勢，擡手落在她的後腦上，說道：“蓋章約定。”

音落，靳郗已經手掌施力，将晏驚棠按向自己，覆唇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