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驚棠并沒有見過秦父秦母,卻聽靳郗講過不少他們的事情,此刻看到墓碑上兩人的照片,才算真正體會到,他們是什麽樣子的人。
靳郗的形容,秦父是個剛正不阿的大善人,重情重義,品行端正,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秦母則是一個溫柔和善的女人,慈愛包容,寬和大度。
晏驚棠雖然從來沒有和他們接觸過,卻隐隐能夠從照片上兩人的表情感受得到,他們活着的時候,對人的态度如何,會有多麽的謙和有禮,會有多麽的友善從容。
她不得不感歎,這世道總是這樣,讓好人不幸,讓壞人橫行。
她也突然理解到,秦江生爲什麽會是那樣一個性子,在這樣的父母熏陶下,他那樣闆正也是合情合理的。
秦皎已經蹲跪在了墓碑前面,小嘴一扁,眼淚嘩啦啦地就落下來了。
她都顧不上把花束擺上去,還是謝星妍和晏驚棠擺上去的。
秦皎伸手摸了摸墓碑上那兩張她最熟悉最愛的臉龐,可是,卻再也沒有了溫度。
他們明明還那樣溫柔地對她笑着,卻再也沒有了聲音。
秦皎覺得委屈,終于忍不住,伸手抱住墓碑便放聲大哭了起來。
晏驚棠跟着酸楚不已,将視線挪至遠方,才叫自己沒有落淚。
而謝星妍卻已經擡手捂住了眼眶,無聲落淚。
秦皎哭了許久,才喃喃地說道:“爸,媽,我好想你們啊。”
她的嗓子都哭啞了,聲音裏面更是委屈至極。
謝星妍心疼她,在她身邊蹲下來,一手輕拍着她的後背,一手抹着自己的眼淚。
秦皎終于從墓碑上移開身子,擡手擦幹眼淚,将身子挪正,變成跪着的姿勢,對秦父秦母說道:“爸,媽,我是來向你們許願的。”
她說着,表情變得虔誠又嚴肅。
這樣子,就連晏驚棠和謝星妍都詫異了起來,不知道她這是在搞什麽東西。
秦皎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對着秦父秦母說道:“爸,媽,請你們保佑我,考上最好的大學。”
說着,秦皎就給秦父秦母磕了一個。
起身後,秦皎又說:“爸,媽,請你們保佑我們大家都平安健康。”
音落,又是一個重重的響頭。
再次直起身來,秦皎睜開雙眼,看向謝星妍。
這一眼,謝星妍隐約有了一些預感,隻是,她沒敢往深處想。
秦皎轉過頭去,說道:“爸,媽,請你們保佑星妍姐,得償所願,和我哥終成眷屬。”
這一次,秦皎磕頭磕得比前兩次都要重,而且,還隔了好長時間沒有起來。
謝星妍登時紅了眼,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小姑娘,會特地爲她許願。
她看着墓碑上的兩張照片,淚眼婆娑,模糊了視線。
可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們像從前一樣,在對着她笑,秦母在和藹可親地對她說:“星妍啊,快來嘗嘗阿姨新烤的餅幹,江生說太甜了,你快幫阿姨證明,這是剛剛好的甜度。”
她曾經是和他們那樣的親近,除了不是他們的兒媳婦,她和他們就像是一家人。
可偏偏,她不是他們的兒媳婦。
就連他們的葬禮,她也隻能作爲世交家的女兒來送别,不能作爲兒媳婦來守孝。
謝星妍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眼淚掉出來,讓她可以看清楚墓碑上的兩張臉。
她壓制住淚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對秦父秦母說道:“叔叔,阿姨,你們幫幫我吧,我真的很想跟江生一起叫你們一聲‘爸,媽’。”
她真的很努力了,在秦家剛出事的時候守着秦江生,在他腹背受敵、陷入艱難的時候明裏暗裏幫着他,不管是對外幫他,還是對内照顧他體貼他,各種她能做到的,她都做了。
這要是放在小說電影裏,男主角早就已經被感動到不行,怎麽也能有所回饋,接受女主角了吧。
就算這不是因爲愛情,可能最後還會因爲真愛出現,抛棄了她,那她也就認命了,接受了。
哪怕秦江生身邊有别的女人呢,她也死心的明明白白。
謝星妍真的不知道爲什麽,爲什麽秦江生就不能給她一丁點兒的反應。
秦皎聽到謝星妍的話,更是哭得不成樣子。
她抱住謝星妍,真的很想把她那個臭哥哥給揍一頓。
她們兩個,就像是兩個走投無路的人,隻能夠把期望寄托在神明身上,寄托在她爸媽能夠托夢給她那臭哥哥,好成全了謝星妍的愛情。
秦皎吸了吸鼻子,對秦父秦母說道:“爸,媽,哥最聽你們的話了,你們一定要好好和他說說,隻要你們能說動哥哥,我願意一路考學,讀到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