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會主要以交流爲主，當然也伴随着一定的競争性，這裏并不會像比武那幫，淘汰淘汰在淘汰，然後選出第一名，而是各位參與辯論的人，勝了對手，就會有專門的人員記錄，人員除了記錄，還防止某些人投機取巧，這樣的人會被重罰，直接趕出山門。
獲勝記錄會被統一在某個地方公示開來，供人們瞻仰。一天下來，已經有人取得五勝的傲然站立，而最爲人矚目的言羽，卻隻獲得一勝，但很多人知道，她隻參加了一場，其餘時候都是帶着那個人見人恨的陳陌穿梭于其他會場，要麽幹脆就遊覽聖人山。
但他們能說什麽，人家實力毋庸置疑了，雖然有點不爲人師表，不爲後輩們指點迷津。
天色漸晚，經過一天的辯論，人們陸陸續續，成群結隊的離開，好些人已經在辯論中遇到自己的知音，一起約好去風花雪月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靠近聖人山的緣故，這裏的青樓藝妓，都曉得很有文學氣質，更能懂這裏讀書人心聲。
半山腰的風雨居，有三棟書樓，每一棟都要比風竹居的書樓要高要大得多。寺廟有藏經閣，那這裏就是聖人山的“納書樓”，海納百川天下之書。
陳陌對這樣的地方并不感冒，要是有武學方面的，他倒是會翻閱幾本，可是沒有，言羽說，那些習武之書都是傳承類的，并不像讀書人所讀的，可以讓人随意翻閱。
之所以來這裏，因爲言羽在這裏呆的時間最長，陳陌要體會一下。
即使是夜晚，這裏依舊燈火通明，有不少聖人山弟子在此尋找自己所需要的書籍，陳陌都看到好幾個人抱着滿滿一摞書，走路都有些不穩的走出門口，險些撞到要走進書樓的言羽她們。
言羽本來是想順手幫扶一下的，但卻被陳陌拉來，眼睜睜的看着那人摔打在地上，書籍灑落一地，但卻很惶恐的不停的對着言羽道歉。
“對不起，言先生，沒吓着您吧，真是對不起。”
“沒...”
言羽還沒說完，陳陌就拉着她往裏走，嘴上說道:“這書真多，你都全部看過？”
“怎麽可能。”言羽的心思已經不在那個倒黴的弟子身上。“我也就是看了一大半而已，這也是我能過目不忘，要是換做别人，怎麽十年這樣。”
“瞧把你能的。”陳陌指扣輕輕敲了她腦袋一下。
“這有什麽辦法，老天爺賞的飯，不吃都不行，就像你以前對我說，看過對手一遍出招就能模仿個八九分，這是天賦。”
“那是不是說我們半斤八兩的樣子？”
“嗯，可以這麽說，但聽着怎麽那麽别扭。”
他們又說有笑的同時，那個差點撞到言羽的聖人山弟子真忙着收集散落的書籍，嘴巴還細不可聞的嘟囔着:“該死，差一點就能和言先生來個香豔的擁抱了。”
在他說這話的同時，跟在言羽身後的阿影，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下這個圖謀不軌的家夥，即使陳陌不拉一把，她也會出手，隻不過不像陳陌那般，直接讓他摔個狗啃屎。
阿影看着陳陌的背影，越來越感覺這個人真的不簡單，而且還是在身體被摧殘成這種地步的情況下。
阿影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少爺當年遊曆回來的時候跟自己說過，自己遇到一個年紀與自己相仿，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少爺的實力與天賦，阿影是最清楚的，自小就是少爺的劍侍之一，自己的劍道，也是在少爺的帶動下成長至如今。
而恰巧的是少爺遊曆回來，就讓自己做言羽的侍女，護起周全，從言羽那裏得知，她和少爺一起回來的。
他就是那個與少爺打得不相上下之人？
.....
風雨居不僅書多，而且也是一個不錯的觀景點，許多聖人山弟子的家眷來這的時候，都會選擇來這裏。
風雨居書樓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平台，在平台邊上能看見廣闊的湖面，也能欣賞山下的景色。
而陳陌和言羽兩人撇開阿影和小包，讓他們獨自看書去，小包是求之不得，一頭紮進書樓中，而阿影也不打擾他們兩人，随意選了一本書，找了個地方翻閱起來。
陳陌和言羽則在書樓最高的平台上眺望着夜景。
夜間的小雪忽飄忽停，寒風習習，山下的不少樓房的亮着火光，這裏也有一些飲酒喝茶的地方，隻是這裏的氣氛當然不會像三十二齋那邊酒樓那般熱鬧，隻是給山裏弟子一些小酌怡情的樂趣。
想要玩的更盡興的，他們都會選擇前往三十二齋那邊，有錢的就選擇花船這樣更高級的地方。
“我想坐在這裏。”言羽把欄杆上薄薄的積雪擦幹淨，拍了拍說道。
“可以。”陳陌說着，抱過言羽，讓她坐了上去，也不問他爲什麽要這麽做。讓言羽坐穩之後，自己也緊挨着她坐着，還摟着，防止她掉下去。
“呼，站在欄杆裏面不覺得有多高，坐上來之後，忽然覺得好高。”言羽眼神閃爍着，很興奮的樣子。
“既然怕高，爲何還要坐上來。”陳陌能感受到言羽的緊張。
“因爲在黑虎山的時候，我們就喜歡坐在沒有圍欄的瞭望台上，不過說實話，這裏比瞭望台高多了。”言羽縮寫脖子說道。
“那在跟我說說黑虎山的事。”陳陌說道。
“不說，說了你又不記。”言羽撇撇嘴說道。
“上次是太累，睡着了，這次我保證不會睡。”
“真的？”
“真的，畢竟你還坐在這裏，我可不能讓你掉下去。”
“嘻嘻，好。”言羽笑了笑，繼續說道。“那就從我們剛剛踏入黑虎山的時候說起，那時候，你爲了好奇，帶着我窩在小樹林裏，看着黑虎山的人正在打劫來往的商隊.....”
今夜的聖人山人很少，很大一部分都和自己新結交的朋友花天酒地，不，風花雪月去了，山裏還剩一些真正的書呆子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之外，就剩那些老學究，還有小樹林卿卿我我的小情侶了。
“我們就是在那時候分開的？”
這時陳陌聽到他們在黑虎山劫難時失散了。
“沒有，隻是暫時分開了，你自己又流浪了一段時間，才回來找到我。”言羽兩隻腳在晃動着，似乎有陳陌護着，她也不怕掉下去。
“那段時間我幹嘛去了？”
“嘿嘿。”言羽邪笑着，繼續說道:“聽說是和一個大美女一起.....”
“喂，你們兩個幹嘛呢，快下來！”這時候，一個斥責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打斷了言羽的話。
“不好，是守樓的大爺，快下去。”言羽慌張的說道，像做錯事的孩子。
陳陌二話不說，摟着言羽的身子向前傾斜而且，吓得她驚呼出來。陳陌在半空中讓言羽變了個意識，橫抱着她在身前，不然落地，她是會受傷的。
“嘭”的一聲悶響，陳陌抱着言羽重重落地，激起地上的雪花。老人被這風浪眯了眼。但雪花散去，老人定睛一看，我的個乖乖，這頑皮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言羽。
“哎喲喂，我的言先生，您這是鬧哪出啊？做這麽危險的事，萬一有個好歹，不說山主，您那個老師，就得把我罵個狗血淋頭。”大爺後怕的說着。
此時，言羽已經離開陳陌的懷抱，站在地上，微微側身躲在陳陌的背後，說道:“沒事兒，沒事兒，這不有他在嘛，出不了事，這件事可不要告訴我老師哦，不然以後我和你吵架了。”
“嗯？他是誰？”老人微眯着眼睛看着站的得挺直的年輕人。“白發？你就是陳陌？”
“是。”陳陌不卑不亢的說道。
“原來是你這小子拐跑了我們聖人山的寶貝。”老人說道。
“不，老先生，您說錯了，她原本就是屬于我的。”
“哎呀，你在說什麽呢。”言羽被陳陌這變相表白的話弄得有些臉紅。“走走走，好像有人來了。”
“小姐，發生什麽事了？”阿影之前聽見言羽的另呼聲，拿着手中的書就趕出來了。
“沒事沒事，我們回去了，我跟陳陌先行一步，你回頭把小包帶上，碼頭上彙合。”說着言羽就跳上陳陌的背上，陳陌很自然的接過她。
“這邊，這邊，我們快點走。”言羽指了一個方向，陳陌就順着她指的方向，跳躍而去。
“慌什麽，害怕老頭子把你們吃了？”守樓老人搖頭歎息的喊着。
陳陌背着言羽“落荒而逃”的這一幕，被很多因剛才的異動和老人的咋呼聲引來，但他們沒看到前面，指看到了他們的言先生被人背走了。
林間小路上，言羽啥不得離開陳陌的後背，還悠哉悠哉的晃着雙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幹嘛要這麽匆忙的離開，不就是坐了下欄杆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陳陌平穩的有着，也沒感覺到有誰會追來。
“好玩。”言羽笑着說了一聲。
“好玩？”
“嗯，就是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