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陌笙就知道,蕭承景會來。
他永遠可以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不知不覺,甯陌笙發現他幾乎成了自己的習慣,成爲了自己每次遇到困難時,第一個想到的人。
蕭承景對甯陌笙微微一笑,這才從馬車上利落地翻身而下:“太子殿下。”
“微臣見過景王殿下。”甯陌笙微微垂眸。
蕭承景笑意更深:“甯大人不必多禮,”他的目光微轉,看向旁邊的蕭承鈞,這才道:“承景本想來接甯大人赴任,沒想到被皇兄搶了先。”
“本宮也隻是剛來不久,”蕭承鈞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蕭承景的馬車,道:“既然四皇弟來了,甯大人,請吧。”
“請。”蕭承景幫甯陌笙撩起車簾,甯陌笙毫不猶豫地就上了車。
蕭承鈞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
他很少有這種不能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時候,可是剛剛甯陌笙還在這裏踟蹰良久,蕭承景一來,她就心安理得地徑自上車,換做是誰,怕是都沒辦法保持冷靜了。
蕭承鈞輕笑一聲,道:“四皇弟與甯大人,當真是交情匪淺。”
“皇兄言重。”蕭承景笑笑,見蕭承鈞入了車辇,這才翻身上馬。
甯陌笙小心地挑開車簾,就見蕭承景果然就在自己左右,沒來由地,她的心就跟着安定下來。
有蕭承景在,似乎就沒什麽可害怕的了。
說是路途不近,甯陌笙感覺得到,馬車搖搖晃晃地出了城。
她本就是特工出身,對路途相當敏感,果然,一挑開車簾,就見那地點竟是與之前的東郊莊子相隔不遠。
蕭承景伸手扶了甯陌笙一把,甯陌笙看了一眼那新建的莊子,差不多是從前的十個大,顯得闊綽無比。
蕭承鈞站在不遠處,注意到兩人很是自然的親密接觸,沒來由地微微蹙起眉頭。
他覺得很不舒服,盡管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
蕭承鈞知道,自己很是欣賞甯陌笙,甚至從很久以前,他就開始懷疑甯陌笙的一切。
蕭承景不會無緣無故青睐一個人,而蕭承景對甯陌笙的好,更是超過了對從前的所有。
蕭承鈞看得出來,然而他卻是不知道,自己之所以會在意甯陌笙,到底是因爲和蕭承景無形中的競争,還是因爲……自己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太子殿下。”蕭承鈞的暗衛附耳上來,低聲說了兩句,蕭承鈞蹙蹙眉,這才開口:“父皇有要事傳本宮入宮一趟,這邊便交與四皇弟了。”
蕭承景自是應下。
蕭承鈞看着兩人,沒來由地有點如釋重負。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仿佛自己被隔絕在外了一樣,這種挫敗感,不會是元豐的太子會感受到的。
可是在蕭承景和甯陌笙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個外人,而他們,卻是永遠默契地讓他心生妒忌。
甯陌笙看着蕭承鈞離開,這才松了口氣,道:“景王殿下,還好您過來了。”
蕭承景微微有點詫異,甯陌笙很少說這種話,而她現在的表情,分明像是得救了。
蕭承景嘴唇翕合,蹙眉問道:“怎麽?”
“太子殿下今日……說了些意義深遠的話。”甯陌笙沒有隐瞞,徑自将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這才看向蕭承景的臉色。
蕭承景的臉色很是陰霾,良久方才沉聲應下:“好,本王知道了,你不必擔心,在軍工廠建設這件事上,父皇沒有讓太子插手,太子不會輕易幹涉。”
“可是太子殿下……”
“不必理會,”蕭承景又看了甯陌笙一眼,這才語氣古怪道:“太子殿下,邀你同乘?”
甯陌笙一怔,心說這是重點嗎?
然而看着蕭承景的表情,甯陌笙忍不住微微彎起唇角:“景王殿下可是吃……”
她差點脫口而出“吃醋了”,卻忽然意識到她和蕭承景之間的關系,委實是不該說這些的。
甯陌笙隻好将剛剛的話咽了下去,尴尬地補充道:“是,還好景王殿下沒有來遲。”
蕭承景看了甯陌笙一會兒,唇角笑意漸深,帶着隐約的促狹意味。 甯陌笙總覺得,蕭承景似乎是知道她剛剛要說什麽,明明窘迫的人該是蕭承景,可是甯陌笙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她的頭越低越深,直到蕭承景伸手,不動聲色地拉了甯陌笙一把,淡淡道:“甯大人,這
莊子現在還是空置的,甯大人不知道是否有舊人要帶過來?”
甯陌笙想了想,颔首:“我的人不多,充其量也就雲峰他們幾人,再加上從前的工匠,到時候還是要廣招長工才是。”
蕭承景颔首:“那是自然,另外有一事,北寒國有意和親,近日已經遞了帖子,擇日,北寒國使臣便會入京,聽聞……這北寒國的使臣,便是那位聲名赫赫的将軍。”
甯陌笙一怔,脫口而出:“就是那個同樣造了槍炮的将軍?”
“聽說如此。”蕭承景颔首。
甯陌笙心底一緊,低聲道:“可有畫像?”
“暫時還沒有,隻是聽聞那将軍生的極好,甚至有幾分不像是北寒人。”蕭承景盯着甯陌笙的臉看了片刻,這才淡淡道:“甯大人似乎對那将軍,很有些興趣。”
甯陌笙沒說話,她雖然沒見過那将軍的畫像,卻是見過那槍支甚至是長刀的畫像,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有些東西是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更何況,有些設計,除了當年他們的特種隊曾經用過,竟是再無人用過類似的模樣。
而現在,那人在北寒國。
會是誰?
既然自己能千年萬年穿越而來,會不會,也有人和自己有了一樣的境遇?
她在蕭承景面前素來不怎麽掩飾,蕭承景的臉色卻是愈發陰霾了幾分:“甯大人?”
甯陌笙一擡頭,就撞進蕭承景不悅的眼神裏。
她勉強笑了笑,道:“抱歉,我……”
“若是你在太子面前如此,”蕭承景聲音微涼,道:“那些流言怕是會重新沸沸揚揚,到時候,縱是本王,也護不得你。” 甯陌笙微微一怔,見蕭承景已經擡步往裏走了,緊忙追了上去,心說這人這是怎麽了?說生氣就生氣的?